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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想听大闹天宫!”
“俺想听关公战秦琼!”
她想了想:“那我就给你们说一个关公大闹天宫战秦琼的故事吧!”
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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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当空,雍阙与海惠王的人马已经在林中徘徊搜寻了近一个时辰。南方的山脉,不胜高而胜在深,长蛇盘绕的山领间幽邃无底。好在惊蛰未过,山中猛兽毒虫活动得并不频繁,哪怕仅是雍阙一行人马,找到秦慢也不在话下。甚至没有带着海惠王这队拖油瓶,以锦衣卫迅捷的行动速度,或许雍阙早已将人给带出山来。
人多一来声势过大,很容易打草惊蛇;二来,两家人马各自为政,海惠王哪里使唤得动雍阙手下,甚至他主动求上门,愿意将自己的府兵交给雍阙统帅。然而雍阙委婉地拒绝了,他笑得谦逊至极却疏远得泾渭分明:“殿下的藩兵自听命于殿下指派,微臣乃内官万万不敢僭越。”
尊卑有别,上下有序,他说得头头是道。然而,放眼天下,谁人不知,大燕境内除了皇帝便是他雍阙说一不二,定夺乾坤。
皇帝将他做刀使,斩尽所有不服之人,然而却没想到这把刀越来越锋利,直至磨出了今日双刃的锋芒。他仍是一把快刀,寒芒即至,斩草除根,只是用他的人也要时刻担心自己一个不慎割得自己满手鲜血。
海惠王萧翎名义上是宗亲藩王,□□子孙,天家血脉,然而这柄刀他哪敢用,甚至连接近都要再三思量。
多年的疾病耗去了本属于萧翎这个年纪应有的生机与朝气,倚在藤椅上的他纵然裹了厚重的长裘也经不住山中凉气,说一句咳好久。好一阵消停下来,他喘着气虚弱道:“厂臣太过客气了。”
雍阙一笑不置可否,坐到他这个位子上不难,难得是坐长久,现在与人客气,也不过是图着有朝一日,日月换新,别人留给自己客气点罢了。
在迷宫般的山中兜兜转转了几圈,又回到了官道之上,仍然一无所获。雍阙顿顿脚步,眼眸落在一处巨石上,漫步走了过去,久久未动。
萧翎恹恹地问道:“厂臣可是发现了什么异样?”
“回殿下的话,是有点门道,”雍阙绕着巨石走了半圈,突然弯下腰来,轻轻一摘,手中多了一簇杂草。杂草多数已被巨石压成两截,断口处微微发黑,奇怪的是它们的尖头,长长短短,似被人刻意掐过。
雍阙数了数,三长两短。
海惠王就在他身边,自然也瞧出草上文章,诧然问道;“厂臣,这可是你夫人特意留下的?真是蕙质兰心……”
雍阙微微一笑,眼底压着深光:“内眷淘气,平时爱与微臣玩些不上台面的游戏罢了。”
他环视四周,疏疏密密的林木落入眸底,他不觉退了数步,来回走动再三,最终站定在一个角度。巨石,松树,还有远处的树影,全部囊括在他视线之中,蓦地那双沉渊落星似的眼眸闪过一道光亮。
揉捏着手中草尖,他蓦然一抛:“来人,把这块林子给咱家拆了!”
古有卧龙取六爻三三衍生之数,设八卦阵,后又有异人采纳其中精髓,揉入奇门遁甲之术中,在区区方寸之地,利用寥寥数物,依仗地形设下奇阵,可困敌于死境之中。
给雍阙设阵的人,手法说高明却没有置他们于死地;说拙劣却能利用秦慢与他短短的空白地段,在他都没发觉之下将他们隔开。
秦慢的下落,从遇到海惠王起雍阙大致就猜到了,山中有山匪,林中有此阵,人在何处不言而喻。
只不过,来者到底是冲着他来,还是冲着秦慢去的?雍阙不能确定。
因为秦慢本身是个迷,她的来路东厂查过许多次,至今没有发现什么上清门。
本是一趟无趣差事,衍变成眼下情况,雍阙不觉麻烦,反倒挑起了几分隐隐兴奋。
破阵,首破阵眼,而阵眼被劫走的秦慢已给出了分明的指示。
以锦衣卫的效率,不出一个时辰,原先冗杂纷乱的林道陡然耳目一新,道路左侧,清晰地延伸出一条从没见过的窄径……
不知何时从藤轿上下来的萧翎轻轻击了击双掌,叹息道:“厂臣心智可谓是天下无双,本王自愧弗如,真是自愧弗如……”
他说完又是一阵猛咳,青白的脸上几无人色,似是要将肺腑都咳穿了般,边上的侍从连忙扶住他,找药的找药,敲背的敲背。
雍阙蹙着眉心,示意锦衣卫从中协助,兵荒马乱了好一会惠王萧翎才缓过气来,雍阙见之不忍,诚恳担忧地劝道:“这山中瘴气渐浓,王爷带兵之身实在不宜久待,寻找王妃之事交给微臣便罢。王爷放心,微臣定会毫发无伤地将王妃送回王府。”
未料到,萧翎却异常的坚定执着:“阿瑜千里迢迢从渝州来与我成亲,我却疏于防范让她落入贼人之手。此番我若不亲自将她救出,日后有何颜面与她在天地面前许以盟誓,缔结婚约?”
阿瑜想必就是惠王未来的王妃闺名,本来藩王的婚事大多由皇帝指挥,只是现任海惠王的这个未婚妻是他幼年时期便定下的娃娃亲,对方是西南地域一方大族。本来这种强强联姻,皇帝定不会首肯,但那时西南正闹得叛乱,为了安抚人心,稳住局势,便默认了这门联姻。也打那后,老惠王将权一放,全权交给朝廷派去的州官打理事务,彻底去做了他的闲散王爷。
从小的亲事,感情深厚在情理之中,红尘多有痴情女难见痴情郎。以惠王的身子在深山中坚持到现在,不论其中掺和多少真假,雍阙倒真对他另眼相看了几分。
“王爷对王妃的厚情深意微臣深以为敬,既是如此,那趁着天色尚早,我等尽快摸到山寨方位,也好及早将王妃救出。”
萧翎虚白的面庞点了点,走了一截山路愈发崎岖坎坷,不得已之下他遂舍了藤轿,在护卫搀扶之下一步一个深浅地沿着山路攀爬。
与雍阙一干人相比,萧翎的体力着实算不上好,但一路随行他一直默然不语,虽走得缓慢但从未主动提出歇息。
可见其心志之坚,远超常人。
如是对手,当旗鼓相当,胜负难分,雍阙心道,是个好对手。
短暂休息的途中,惠王饮了口水,望了望雍阙,叹了口气:“厂臣寻人心切,想必与夫人的感情也很好吧。能入厂臣眼者,想必是个不同凡响的奇女子。”
宦官娶妻,素来为人不齿,但在他口中说出却似普通人家的夫妻般自然如常,甚至隐约有抬高对方的意思在其中。
奇女子?雍阙失笑,半路捡来的一只死缠烂打的灰猫儿罢了。他不禁想起巨石下压着的断草,和在华家时的种种……
但确实往往冒出出人意料之举。
“说奇嘛,谈不上……”雍阙嘴角噙着抹笑意,虽是掺得极淡但仍能看出丝丝自得与宠溺,“不过几分机灵劲儿招人疼罢了。”
萧翎诺诺应和:“厂臣自谦了,自谦了。”
稍作休整,将要启程,前头突然有了动静,一道灰蒙蒙的身影一跃两跃,电光般跳到了雍阙跟前跪下,原是他派出去的斥候:“督主,前面儿崖口隐约见得炊烟袅袅,想是那贼寨所在了。”
☆、第19章 【拾玖】相救
云聚西山,日辉孩子们被各自的娘亲领会家去,菜饭香飘满了小小的山寨。
被赶回柴房待着的秦慢攥着个粗面馒头,嗅着外边的肉香,长长地唉了声,掰开馒头沾了沾冷水一口一口吃了起来。吃了没两口,她望着犹然不动的霍安,咽下去口中干得发硬的馒头渣子:“霍小公公,将就着吃点儿吧。”
霍安揪着馒头,笑中带涩:“好姑娘,奴才贱命一条,哪是那么精贵的人。进宫之前,别说一口馒头,连干净凉水都没得喝。在进东厂前,能有口饭饱腹,那是做梦都想不来的事啊!”他将馒头一片片撕下泡在水中,“奴才只是在想,督主他们到现在也没寻上来,看来这事儿不简单哪。”
秦慢唔了声:“确实不简单哪。”
一个十五六的姑娘,想的不是花儿草儿就是诗经里“有匪君子,充耳秀莹”,会复杂到哪里去?霍安只当她是随口符合,心里一张算盘噼里啪啦已敲得珠子乱窜,匪寨的地形是万中无一的易守难攻,以督主历来的行事风格,不动则已,一动必是一击必杀,端的是利落干脆,不留余地。眼看,日头将落,若要来,定是挑半夜三更,夜深人静之时攻其不备。
但土匪不笨,霍安能想到的,他们也不会想不到,何况白日里瞅着里面还有一号军师类的人物。
到底是兵行险招,攻其不备;还是十面埋伏,瓮中捉鳖,便未尝可知了。
秦慢吃完馒头后打了个呵欠,裹了裹衣裳就地卧倒,看样子大有好睡一场到天明的想法。
霍安没盘算完,一看她那架势急得嗓子没冒出烟来!稍一踯躅,轻轻推了推秦慢,声音捏得和蚊子一样尖细:“姑娘!姑娘!”
秦慢迷迷糊糊地啊了声,还没啊完被霍安连捂带塞地堵住了嘴,指指门外,比了个嘘字口型,他悄声道:“姑娘,闭闭眼静静神可以,千万别睡过去。奴才估量着吧就今晚上这寨子就得……”
霍安龇牙咧嘴在脖子上比了个手势,瞧得秦慢一愣一愣的,愣了会:“哦,知道了。”
一倒头又睡下去了,霍安还没跳起来,她做梦似的声音飘来:“睡饱了后才有力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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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星黯淡,无月有风,高崖之上火光寥寥,缥缈在浓浓升起的岚雾中,遥远得像天上仙家不意落于人间的星灯。
“寨前寨后皆有哨口,看来防备有加,正等着我们入局呢。”
雍阙骑于马上,腰间悬着柄窄如柳叶的轻剑,此剑是驾崩西去的先帝所赐,名约无锋,传说是曾经一位成仙道者随身佩剑。号约无锋,然削铁如泥,剑光未至,剑气已裁人性命。
仙家的剑,配上修罗的人,无数人觉得是种荒谬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