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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词滥调不过尔尔。
“草民并非有多忠君爱国,只是觉得您的行为……很容易给周围的人惹麻烦罢了。”
她话音未落,只听柳蓉蓉冷哼一声,小张檀口反唇相讥,“荒唐!宸景也就罢了,你以为你是何人?凭什么这般和皇上说话?”
“……柳姑娘,我不是故意说您的,只是陛下身份特殊,为他为您这样都是最好。”
“真是好笑。你是哪宫娘娘的眼线?说出来的话不仅冠冕堂皇,而且后宫味十足!”柳蓉蓉眼眉轻眯,正要继续开口却见李宸景已是不快地瞪着她,仿佛她是个蛮横不讲理的女人,说话不分轻重,刺伤了他重要的人。
明明是那个小儒生讲话尖酸刻薄吧!当着陛下和他的面,说她这里不安全。不安全?明摆着拐弯骂她脏就对了。青楼脏,青楼女子脏,对陛下身体不好,要避讳,是这个意思吧?呵……要嫌弃她青楼出身,也轮不到他区区一个穷酸小儒生吧?
“猪小子这话……朕也不是没想过。”
“陛下!”怎么连陛下也跟着这小儒生瞎闹腾……
“说来说去,猪小子无非就是非要把朕给领回去不可?”这小子,够认死理的啊。想代替小景子把他心甘情愿地领回去,他以为他有这个面子嘛?
“没错。草民既然接了各宫娘娘的懿旨。不带陛下回去,也是脑袋一颗,在这冒犯了陛下,也是脑壳一颗,草民索性赌赌。”
“哦?你要跟朕赌什么?”
“赌……陛下会念在草民请陛下喝过两口土末茶,也曾开解过陛下的心绪,还陪陛下聊了好多八卦的份上,陛下不会那么快让草民的脑袋搬家。”
“哈哈哈哈。猪小子呀猪小子,你果然不同常人。”站起身,朴公子眼眸轻转,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好点子似地一拍桌子,“既然如此,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眼见事情有转机,朱八福来劲了,叩头谢恩,“请陛下指示。”
“朕甚不喜这春分楼前所题的‘红尘’两字,朕想要请猪小子提朕换了它。”
“……”要换掉少公子之前提的字?由她来换?这,“……陛下是要草民如何换?”
“那么大快扇匾,又不是招牌,只弄‘红尘’俩字未免太过卖弄做作,听闻猪小子一炷香时间边能做诗,那么……就来做首诗吧?”
“做诗?”怎么又是做诗……
“对。韵脚韵律全无所谓,只是得符合这春分楼的名头,还得让朕满意才成。”
“……”
这……不就等于拿《妓院》做题,还毫无规则可言嘛?是好是坏全凭他一句话?那不是全随他的心情啦?
作者有话要说:
想早点改完开新文啊啊啊啊!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果然……伴君如伴虎,从老爹那儿她就应该学到的,这……不是什么贤君,只是个贪玩好事的暴君,前一刻还是官服加身,后一刻就可能被他变成阶下之囚……他们朱家,断不能再出事了。
熬过眼前这一关,只要熬过眼前这一关,不要再跟这皇帝扯上什么关系就好。他不会知道她是罪臣之女,她也没有什么要报仇的打算……让她默默消失就好……
“好!一炷香时间。我做!”
…………
香炉袅袅生烟,红绫纱纬被窗外细风盈盈吹动。
青衫小儒生一脸沉思,额上沁出点点薄汗,垂眉捻指口中念念有词。
此情此景竟让李宸景觉得如此眼熟,好像……何时何地,他也曾这样要求过小八,“一炷香之内,吟诗一首。”
不比今日的窘迫,在他的面前,小八胸有成竹,翘唇含笑,晶亮的眼瞳闪着几分戏谑,皱着鼻子叫他“大人”。
他好似有些隐隐的印象,却模糊地抹不开眼前重雾彻底看清楚,不想了……不过是那个对小八不好的男人的破碎回忆,不值一钱,重要的是,小八现在就在他眼前,很近,触手可及,没有再生分地叫他大人,虽然还有些扭捏地拒绝他,但是他感觉的出来,他……在松动,对他的靠近并不像以前那么排斥了。
都怪这爱整幺蛾子的蠢皇帝,出得什么烂题,用“妓院”为题吟诗,啐!他家小八是正经人家读书人,这等下作的地方是他会主动靠近的嘛?根本是存心刁难!瞧他急的一头冷汗……若这时候,他还是原来的他……胸有点墨,满腹文章,定能帮到小八吧。
可叹眼下他脑子空空,什么诗词歌赋,经纶文章……文绉绉的句子一个也想不起来。
想帮他……
好想帮他……
不想看他满脸焦急无力的可怜样子……
无论什么,能帮上小八就好了……
“咦?你……你干嘛?”正在绞尽脑汁的朱八福突然愣了神,只因眼前突然多出一只华锦广袖,柔软的丝绸袖沿轻轻抚过她的额头,脸颊,连鼻头都没有放过……
——是少公子。
她怔怔地抬头,眼瞳对上一双浓墨深潭般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她,好像四周空无一物,没有坐在那儿品茶的陛下,也没有他曾最在意的女人,这儿只有她一人落在他眼里,她是最重要的,谁也没法替代。
“替你擦汗。”淡雅的男音响起,如玉如律,根本不顾虑旁人的眼光,他的亲昵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却让来旁边两人看得表情皆是一变。
朴公子幽幽勾唇,更加紧捏手中的小瓷杯,而柳蓉蓉已是柳眉紧锁,指尖绞紧了自个儿的纱襟,忍不住想要张开小檀口说些什么,却又看着眼前身份尊贵的朴公子无法开口。
“别急。慢慢想,想不出来,咱们就走。嗯?”
“……”他注视着她,那么近……
又不是什么致命的情话,又不是小□□里的香辣荤段子,只是轻柔简单的一句连安慰都不算的话,竟让博览闲书的她一时之间脸颊泛烧,不知该把眼光放在他哪里好,眼瞳……不要,那里好深,掉进去有爬不出来的危险,手指……不要,那儿刚抚过她的鼻尖,还沾着她的臭汗,嘴唇……更加不要不要,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厚脸皮地贴唇上去提早兑现自己的承诺,在穿着男人儒衫,眼前还有两个旁人在的情况下,唐突轻薄了他……
“喂。我说猪小子,别只顾着和小景子在朕面前卿卿我我,让朕等太久,朕的心情就不好了。朕心情不好,你做什么美轮美奂的好诗,朕都没有胃口了。”
朴公子的话音将朱八福从氤氲的气氛抽身而出,惹来李宸景不快的“啧”声,用一种看扰人苍蝇的眼光,看向当朝天子。
“怎么?怪我打扰你们俩眉来眼去?”轻啜一口香茶,朴公子看也不看就站在自己身后的柳蓉蓉,开口却是朝着她在说,“蓉蓉,你是否也觉得眼前的画面很刺眼呢?”
“……圣上说什么呢。既然宸景已另有所爱,虽然……对象有些奇怪。蓉蓉也是诚心祝福。毕竟,蓉蓉和宸景虽是青梅竹马,但如今已经彻底没相干了,蓉蓉是伺候圣上的女人。”一席话说得振振有词,字正腔圆,音落,她直盯着李宸景的表情,却见他根本也未认真听她说话,伸手顺着那小儒生的背脊,眼眸里满是宠溺。
“……扑哧。蓉蓉,是不是觉得很挫败?第一次见到,你说话,宸景却一句也没听,连瞧也没瞧你一眼的场面。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圣上莫要在拿蓉蓉和宸景的事情开玩笑了。”
回头,朴公子若有所指,眼眉藏着些刺探,“怎么?你和小景子之间有什么是朕不能拿来开玩笑的么?”
“……”
“你不是朕的女人嘛?”
“……是。”
“只要你认清楚这点就好,开开玩笑也无伤大雅。别太较真,蓉蓉。”
“……蓉蓉知道了。”
收回略有城府的眼光,朴公子单手托腮,再度开口提醒,“猪小子,一炷香时间也差不多了吧?你该交功课了。”
“……”深吸一息,朱八福向前踏近一步,不明就里地朝柳蓉蓉抬袖弯腰,深深一作揖。
这举动让李宸景和朴公子皆是一愣。
“猪小子?你这是作甚?”
“小八?你干嘛要对那女人作揖?”
抬头,她看向也狐疑皱眉的柳蓉蓉,“柳姑娘,小生不知你过往有何难处,但……现下情况特殊,小生为劝陛下回宫,如出言冒犯,请谅。”
转身,她昂首儒步走至朴公子面前,张唇缓缓开口,“舞榭歌台水蛇腰,柳媚柔转醉春宵……”
不待她念完,朴公子已是冷淡一哼,起身便拉起柳蓉蓉朝里间房内走去,“哼,朕还当猪小子能说出什么新词来,这些个淫词艳曲,陈词滥调岂用你来吟,蓉蓉比你专业多了。朕还是喜欢女人相陪,你……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这——是圣旨。”
“陛下!请留步!”被下了逐客令,她却不肯挪步走人。
“圣上已下圣旨,朱公子还请回吧。蓉蓉不觉得有哪儿被朱公子对不住的,不要再来打扰蓉蓉与陛下相处便是。”柳蓉蓉柔媚地轻眯媚瞳。
“喂!你让小八捧着脑袋想了那么久,等她说完再走会怎样?”
李宸景不爽的语调让已旋身欲走的朴公子掉转回头,看向已可算冒犯九五至尊的他,他眼有深意,却不道破,只是平静地轻扬薄唇,耸了耸肩,“好。朕便看在小景子的份上,听你说完那陈词滥调。”
朱八福松下一口气,重新调整呼吸,再度开口,“舞榭歌台水蛇腰,柳媚柔转醉春宵……”颤颤唇,她略有歉意地看向柳蓉蓉,“自古英雄只一人,金银权势……缠满腰。”
“……”
“……”
“……”
话音已落,满屋子沉静一片。
柳蓉蓉总算明白这小儒生的歉意到底从何而来,原来……
“……圣上,若蓉蓉没听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