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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此言,却是直裸裸的嘲讽水卿卿配不上李宥,更是在为陈皇后狡辩。
水卿卿当即白了脸,陈皇后低敛的眸子里却是露出了得意的笑意。
而太后下面的话更是直接指责起水卿卿。
“而且,太子娶太子妃,不单单是太子与皇后的事,更是整个皇室的大事,关乎到大晋的声誉和脸面——所以哀家想,皇后是发现莞卿郡主并不适合给宥儿做太子妃,又不好直接拒绝惹武宁公主伤心,才会出此下策。如此看来,皇后确是情有可原,皇上不应该怪罪,而郡主——更不应该怀恨在心。”
太后的一句‘怀恨在心’,却是将发生的一切,当成了水卿卿对陈皇后的报复,事情的含义自然就大不一样了。
水卿卿心里落满了冰雪,胸口气闷到快窒息,终是忍不住冷冷反诘道:“太后误会了,我并没有怀恨在心,我只是想查明母亲的死因——查清真正害死我母亲的人!”
说这话时,水卿卿的眸光并没有看向外面雪地里快冻僵晕厥的杨氏,而是定定的看着侧着半边身子坐在太后身边的陈皇后。
太后眸光一直紧紧的跟随着她,听到她的话,冷冷一笑道:“事情不是查清楚了吗?这个杨氏方才说得很明白,一切的恶事都是她做下的,如此,皇上按律将她处置了便是,也算是给武宁公主讨回了公道——皇上日理万机,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呢,既然事情已查清了,就不要再拖延了。”
听了太后的话,陈皇后与白浩清皆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而水卿卿却是眸光一沉——
有太后在,水卿卿知道自己占不了上风,何况,陈皇后与白浩清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所以,她说再多都无益,只会让太后钻了空子反过来揪她的错处。
而跪在外面的杨氏,之前一直锦衣玉食的好生供养着,何时遭过这样的罪,所以早已气若游丝,等听到太后让皇上正式处决她,终是受不住一口气上不来,晕厥在了雪地里。
杨氏骤然晕倒,并没有引起众人多少的惊动,而晋明帝心里的还有的疑问,譬如,杨氏谋害武宁公主,到底是不是受皇后指派,也就问不下去了。
白浩清与陈皇后见杨氏突然晕倒,倒是很着急,因为关于陷害水卿卿失智一事,杨氏还来不及交代呢。
而此事,太子曾明确的告诉给了陈皇后,水卿卿是有所察觉的。
所以,想到这里,陈皇后却是着急起来,连忙不动声色的向白浩清打眼色,却被水卿卿一一看在眼里。
她心里一凛,虽然不知道陈皇后与白浩清在着急什么,但直觉,还是与杨氏替罪有关。
果然,见晋明帝要开口准备判杨氏刑罚,白浩清连忙开口道:“皇上,这个毒妇还有罪行没有交代清楚,关于之前郡主失智一事……”
水卿卿全身一颤,难道,他们竟是打算将陈皇后陷害她失智一事,也推到杨氏身上么?
也是啊,反正杨氏害死了母亲,总归是死路一条的,往一个将死之人加一条罪名有何打紧,却能让陈皇后高枕无忧了。
心思急转间,水卿卿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让杨氏替陈皇后扛下所有的罪责!
想到这里,水卿卿想也没想,连忙拔高声音打断了白浩清的话,对晋明帝道:“太后说得有道理,既然杨氏已交代了一切罪行,还请皇上将她处于极刑,尽早还母亲一个公道。”
打断白浩清话时,水卿卿将身子也挡在了他的前面,将他隔离在了晋明帝的视线外。
晋明帝听了水卿卿话,痛心沉声道:“罪妇杨氏谋害武宁公主,罪大恶极,判以凌迟极刑——押入天牢,三日后执行!”
晋明帝金口一开,再无回旋。
水卿卿回头看向跪在她身后的白浩清,当听到‘凌迟之刑’时,她明显看到他匍匐的身子微微哆嗦了一下。
眸光里闪过冷芒——看来,这个对母亲无半点情谊的奸臣,对这个杨氏,还有一星半点的感情……
晕厥过去的杨氏,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千刀万剐,像条冻僵的死鱼般,被人拖下去扔进天牢去了……
杨氏一被处决,陈皇后全身彻底轻松起来,惟一遗憾的,就是陷害水卿卿失智一事没有被杨氏一并扛下。
不过,陈皇后转念一想,失智一事,无凭无据,单凭她的怀疑,是不起作用的!
想到这里,陈皇后阴冷的眸光不露声色的看向水卿卿,银牙暗自咬碎……
杨氏被处决拖走后,晋明帝眸光冷冷的看向匍匐跪在地上的白浩清,冷冷道:“武宁刚离世时,朕记得,亲自同你说过,让你好好查清武宁一死的真相,可那时,你却告诉朕,武宁一死只是个意外,如今却才来告诉朕,武宁是被你的宠妾害死的——白浩清,你堂堂一国相爷,放任身边的妾室残害主母,你竟是一点察觉都没有,真是老糊涂了!”
不等白浩清开口,水卿卿冷冷道:“精明厉害如白相,怎么会没有察觉。不过是白相不将母亲放在眼里,甚至是嫌恶母亲,巴不得她死,所以才会纵容杨氏一次二次的残害母亲。甚至是,包庇杨氏。白浩清,我说错你了吗?”
白浩清并不意外水卿卿会站出来指挥他。
他抬眸眸光幽冷深沉的看了眼水卿卿,突然转头对晋明帝悲痛叹息道:“皇上骂得对,罪臣确实是老糊涂了,察觉不到身边的人做恶事,也教导不了自己的儿女,所以罪臣无颜再居相位,自愿请罪辞去官职去郊野给公主守陵,也当是罪臣愧对公主的一点偿罪。还请皇上成全。”
白浩清的年纪正值当年,根本算不得老,但此时他主动卸下官职请罪,看似是对自己的惩罚,实则是他心里明白,白家出了白凌薇与杨氏之事后,已是让白家在京中再难抬头做人。
再加上晋明帝明显对他不满和不再信任,那怕他自己不开口,这个位置他也难再坐稳。
说不定他主动请辞,还能讨得晋明帝的几分怜惜,再提出为武宁公主守陵,更能让晋明帝放下对他的怨懑,不再去细细追究他的其他罪责。
果然,听到他辞官要去为武宁守陵,晋明帝心里对他的怨气不觉就降了下来,语气缓下来,缓缓道:“如此也好——因着你们白府的事,最近弹劾你的奏折也不在少数,如此,你就好好回乡野休息!”
虽然白浩清从昨晚进宫悄悄见陈皇后开始,就做好了罢官的准备,但真的听到晋明帝罢了他的相位,心里还是猛的一滞,整个人都僵窒住了……
如此,武宁公主被害一案,杨氏被处凌迟的极刑,而金嬷嬷与采绢在白府时就被活活打死。而白浩清也被罢了相爷一职,陈皇后也被罚禁足两个月……
走出御书房后,水卿卿顾不得漫天的飞雪缓缓往前走去,脸上不觉布满了泪痕。
害死母亲的杨氏与金嬷嬷等人都受到了应有的处罚,水卿卿心里既高兴又心酸难过,更多的却是郁结。
因为,真正害死母亲的人,只是被简单的禁了足,还好好的活着,等解了禁足,她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而她却要如何找到证据,揭穿陈皇后的真面目,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走着走着,眼前的飘雪越发的密集,可头顶的飘雪却停了。
不觉间,水卿卿竟是来到了御花园。
她泪眼婆娑的回头去看为她撑伞之人,映入眼帘的却是梅子衿熟悉的深邃眸子……
第134章 侯爷认错
杨氏被判了凌迟之刑后,水卿卿也算是为母亲武宁公主报了深仇大恨。
只是,在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之后,水卿卿想起母亲悲痛凄凉的一生,又止不住的想到了自己身上,原本应该高兴的心里,更多的却是心酸与悲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而她还知道,真正谋害母亲的罪魁祸首还没有伏法,而且她还一直找不到有力的证据去揭发陈皇后的罪行,却是让水卿卿愁闷郁结不已。
而且,今日之后,她与陈皇后算是彻底撕开了脸皮,成了生死般的敌人。陈皇后一定会更加严密的提防她,想从她身上寻到二十年的证据,太难太难……
心里痛苦烦闷的她,眼泪婆娑间,却是不知不觉往御花园走去了。
风雪越下越大,水卿卿素净的月白披风上裹满了一层雪花,发间眉梢也染上雪白。
而不知何时,她头上的风雪却是被遮住。
水卿卿记得小喜出门时是没有带伞的,所以颇为奇怪的回头去看,映入眼帘的却是梅子衿深邃带着关切的眸子。
心口一滞,水卿卿呆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梅子衿,神情间一片怔愣,眸光里更是闪过慌乱。
原来,昨晚梅子衿就接到了水卿卿苏醒过来的消息,松下一口气的他,当时就想进宫来看她,只是碍着身份不能入夜后进入后宫,才极力忍下。
今早下朝后,梅子衿忙完军务,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凉风台看水卿卿,却被宫人告知,郡主去了皇上的御书房。
等梅子衿赶来御书房,因为里面在审讯皇后与杨氏一案,吴用却是奉晋明帝之令,守在门口,不再让任何人进去。
皇后虽然可憎,但她毕竟是一国之母,代表着皇家的脸面,所以在尚未确定她的罪行前,不宜将事情弄大。
不能进去的梅子衿,一直在御书房外面焦急的等着里面的消息,更是担着水卿卿,不知道她能不能对付得了陈皇后与杨氏。
所幸,很快传来消息,杨氏谋害武宁公主一事事实确凿,她自己也供认不讳,被晋明帝当场判了凌迟极刑。
得到消息后,梅子衿重重松了一口气——如此,却是说明水卿卿在此场‘战役’中胜了,如愿帮武宁公主报了仇恨,让做恶多端的杨氏受到该有的惩罚……
所以,从水卿卿从御书房出来开始,梅子衿就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只是她在经历了御书房与陈皇后等人的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