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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月姨是又欣慰又心疼,简君安则是满意不已,有这样的志气,还愁将来不能学有所成,出人头地?
简浔想得又要更多一层,难怪宇文修前世能当摄政王呢,就凭这份心性,他便做什么都想不成功也难好吗?她可真是太明智了!
同宇文修一道跟崇安侯习武简浔倒是很乐意,等她自己也练就了一身好武艺,还用担心哪个不长眼的敢暗算她吗?虽说君子都动口不动手,但能靠动手就解决的问题,又何必非要动口和动脑呢?一力降十会其实才是最直接最痛快的。
没想到简君安却不同意,连简浔用‘技多不压身’来劝他,还又是撒娇又是卖痴的,他都不同意,理由就是练武那么辛苦的事,岂是她一个娇嫩嫩的女儿家该做的,还说她担心以后再重蹈此番的覆辙,大不了他即日便让简义去寻两个女镖师来以后贴身保护她便是。
简浔没了法子,只得私下找到宇文修,让宇文修当天崇安侯教了他什么,他次日再原封不动的教给她,假以时日,就不信她不能学有所成。
奈何从来都对她言听计从的宇文修也不肯教她,只不停的摇头:“不行不行,你一个女孩儿家可吃不了那个苦,何况我自己如今都只是天天蹲马步,没有学其他的,也教不了你什么。”
崇安侯腿脚不便,说是由他来教宇文修习武,也不可能真亲自教,主要还是他以前的亲兵,如今的亲随示范给宇文修看,他则在一旁看着,若宇文修做对了就不说什么,一旦做错了,或是想偷懒了,戒尺立刻就打上去了。
所以宇文修才说练武苦,他才练了几日,便已浑身都痛,每日累得站着都能睡着了,怎么能让浔姐儿也吃同样的苦呢?大不了他以后形影不离的保护她便是,也正是想着以后要保护简浔,他才咬牙把所有的苦和累都撑了下来的。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段氏七七期满,该出殡落葬,入土为安了。
简君安夫妻情深,于是放了宇文修几日假,带着简浔亲自扶了段氏的灵柩去城外崇安侯府的祖坟里安葬,整场葬礼有多煊赫,沿途又有多少人家搭了祭棚路祭,自不消说。
作为段氏的娘家人,段氏的哥哥段大爷和一个姐姐一个妹妹自然也都携家眷出现在了送葬的队伍之列,也因此,简浔除了之前已见过的舅舅和两个姨母以外,连他们各自的妻子夫婿并儿女都见齐了。
两个姨母还罢了,嫁的人家虽只有清没有贵,因嫁妆还算丰厚,膝下又都有了儿子傍身,日子倒还颇过得。
舅舅就要逊得多了,身为前国子监祭酒的儿子,却至今还只是个秀才,连举人都不是,实在有些说不响嘴,也不知道还得多少年,他才能重振段家的家业和声望了?
两个姨母和舅母都拉了简浔的手嘘寒问暖,言辞神色间极尽关心爱护之能事:“好孩子,你娘虽没了,还有舅母和姨母们,定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的。”、“你外祖母成日都念着你,等过程子你可以出门了,舅母立刻打发人接你去。”、“姨母家的大门也随时为你敞开……”
简浔相信她们此刻都是真心为母亲的早逝悲痛,也是真心怜惜她幼年丧母,真心为她的将来忧心,她虽与前世不一样,不出意外以后都将顶着“崇安侯世子之女,未来崇安侯嫡长女”的名头过活了,但没娘的孩子是根草,这一点,无论身份是高是低,都不会有太大差别。
可只要一想到前世她一个人寄人篱下时,这些所谓的亲人待她一年比一年淡,任何实质性的关怀和帮助都没给过她,到最后,更是直接“忘记”了她这个人的存在,她就怎么也对她们生不出应有的亲近和依恋来。
罢了,总是母亲的兄弟姐妹,身上流着与母亲一样的血,以后且不远不近的往来着,他们有困难时,能拉扯一把的,就尽量拉扯一把罢,至于多的,她就给不了,也不会给了。
☆、第五十七回 燃眉
段氏的葬礼过后,崇安侯府便开始了闭门守孝的日子。
简浔身为女儿,服斩衰丧,简君安身为夫君,服齐衰丧,父女二人的孝最重;次之是简沫,服大功丧;再次之才是简君平与古氏,服小功丧。
一时间除了崇安侯的景明院,整个崇安侯府上下都过起了粗茶淡饭,粗布麻衣的生活,不过几日功夫,说句不好听的,上下人等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简君安惯是个心思细腻的,想到宇文修如今虽是自己的弟子了,按理也该为师母服丧才是,但他这个师父终究是半路出家的,宇文修拜他为师时,师母已先去了,且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连日来又辛苦练武,越发不能在饮食上亏了他,遂让简义拨了仁智院一个灶上的婆子并一个小丫头去松涛院,以后松涛院上下的饮食便都由自己的小厨房来整治了。
没想到当日宇文修便亲自把那婆子和小丫头送了回来,与简君安说明了来意后道:“天地君亲师,师父于我既是师,也是亲,那我便礼当为师母守孝才是,岂有师父与师妹粗茶淡饭,我却大鱼大肉的道理?”
简君安想起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也与简浔一样,都是一身的粗布麻衣,如今又不贪口腹之欲,且不管是他自己想到这样做这样说的,还是月姨或者其他人教他的,以他这个年纪,也已十分难得了。
想了想,遂准了他所求,只让大厨房以后每日早晚都给他送一盏蛋羹,一盏牛乳去,简浔便是如此,盖因太医说了,小孩子不能缺了应有的营养,蛋羹与牛乳也算不得是荤腥之物。
宇文修听得简浔也是这样吃,方谢过简君安,回了松涛院去。
简浔事后听说了这事儿后,与简君安一样,也是欣慰又满意,虽说施恩不望报,但对方能明确感知他们的恩情与善意,并适当的做出回应,也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不是吗,何况简浔如今的投资,一开始便是为了以后的大回报,如今便养成宇文修知恩图报的习惯,于将来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
如此过了几日,古氏因一力操办段氏的丧事积劳成疾,终于病倒了,连床都下不来,连简沫都没法儿再亲自照顾,只令了奶娘养娘并丫头婆子们悉心照料,万不能出任何岔子。
自然更没有办法再主持崇安侯府的中馈了。
一时崇安侯府的内院是乱做了一团,采买上买了东西,却支不到银子了,本该月初下发的月钱,拖了好几日还看不到影儿,大厨房的食材好几样都不翼而飞了,厨娘婆子们相互攀咬,结果你说我一入了夜便聚众赌博,我说你背了人便把主子们的份例克扣下来,偷拿回自家或吃或买,以致弄得大打出手……堂堂侯府,乱得只差跟菜场有得一拼了。
得亏如今段氏的丧事已彻底操办完了,众亲朋本家也知道崇安侯府正守孝,是既不会轻易登门拜访,也不会轻易送帖子邀请简家的人上门做客,阖府内外一日就那么点事儿,否则还得乱得更厉害。
简义不想拿这些事去烦简君安,也知道简君安纵知道了也没用,难道让他一个大男人,亲自主持府里的中馈去不成,便他真不顾身份体统了,也得他做得来啊。
索性趁这日散了课后,背着简君安去找了简浔,简要把情况与简浔说了,末了道:“依小姐看,如今我们该如何应对?”
摆明了二房这就是在欺他们大房无人,仗着如今古氏不主持中馈,府里便没有能主持中馈的人了,所以才这样有意拿捏他们,若他们真如了二房的意,他们以后岂非得越发变本加厉了?
简义能想到这一层,简浔自然更能想到。
再一次暗恨起自己如今怎么就是四岁,而不是十四岁来,不,哪怕她如今是八九岁也好啊,八九岁的姑娘,又是他们侯府的嫡长女,在得用的管事妈妈们的襄助下,要主持中馈也可以了,至少传了出去,不会让人觉得惊世骇俗,难以置信,反而只会赞她一句‘沉稳懂事,聪慧过人’了,她完全有那个能力,狠狠扇古氏和简君平一记响亮的耳光,不是吗?
只可惜……
不过一想到自己若是一睁眼便回到了八九岁上,便没法儿救回父亲,也没法儿与宇文修建立起最初最真的感情了,简浔心里便又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只要人在,其他的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简浔因忙在心里过起族里能帮着侯府暂时管家的叔伯婶子来,想来想去,也没个合适的人选,她倒不是怕为对付古氏这只虎,反引来一只狼,水至清则无鱼,只要对方能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直至父亲的新妻子进门,她可以容忍对方为自家划拉好处与利益。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么多叔伯婶子里,就没有一个真正有那个能力,能主持这么大个侯府中馈的人选,她们只能嫁与侯府旁支的出身,已注定了她们的格局。
古氏虽“病倒”了,主持侯府的中馈到底已这么多年了,各行当的管事就算没都换成她的人,只怕也大半都向着她了,忽剌剌来一个旁支的奶奶少夫人帮着管家,若没有过人的能力和手段,一时三刻间哪能服众?
祖父倒是还有两个老姨娘,其中一个还为祖父生了个庶女,排行在父亲和简君平之间,已出嫁好几年了,照理这位老姨娘的身份倒是勉强够格儿暂代管家一阵子了,就是还是那句话,她得有那个能力才成啊。
那位庶出的姑母前世听说倒是很有几分能力手段,把姑夫的心拢得死死的不说,自家的中馈也是打理得井井有条,可那位姑母一直随姑夫外放在川陕一带,路途遥远,连此番母亲去世,她都没能亲自回来奔丧,只打发了管事送祭礼进京,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简浔的眉头不自觉拧成了个“川”字。
小小的人儿本该无忧无虑的,却做出这副愁容来,看得人好不心疼。
简义看在眼里,就忍不住暗暗后悔起不该拿这事儿烦她来,小姐再是与以前不一样了,那也是孩子,怎么能什么不该她挑的担子,都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