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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荐河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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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不能说错,若是灾民大量涌进,原本存粮就不多的普通县城,也会受其牵连,只怕洪州会更乱。
  只是有走投无路的灾民,前去劫持官船,被白刃生生斩杀。
  水东县这一带还算好,原先地方富庶,各家各户皆有余粮,可不曾想,也是这番凄惨。
  林行远叹道:“不是我奚落你,你未免太天真。官字两张口,上下通吃,沆瀣一气。你同他讲情义,没用的。唯有财锦动人心。何况,你确定换了一个人,就能比他好了吗?天下人皆是大同小异,唯有利益不同而已。”
  方拭非说:“我自然知道。”
  林行远怕她不知道,是自作聪明,提醒到:“你问过你师父了吗?他同意?长史一职并无实权。你不能光看品阶大小,他管不了水东县。”
  方拭非说:“王长东是被贬职了,可他姓王。他叔父是朝中三品大臣,他姑母是后宫陛下宠妃,他在户部有同僚好友无数,京中的关系比何县令稳固多,别说他现在还是一名五品官员,就算他只是一介布衣,凭何洺的风格,人来了也得尊尊敬敬地供着。何况——”
  方拭非转过头,看着他道:“江南贪腐早已深入骨髓,陛下定然知情,只是无从下手。如今这就是他立功的机会。整个江南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若是他能处理好水东县的事情,虚职就可以变成实职,再过个两年,让他叔父替他求情,调回京城也不是难事,甚至还可能官升一级。”
  林行远听着狐疑道:“你怎么对京城的事这么清楚?你不是一直呆在水东县吗?”
  “我自然是早有打算,等着王长东来,给我写封推举信,好让我上京赶考。”方拭非哂笑道,“我得罪了何洺一行人,他们不给我结业。”
  林行远嘟囔道:“那多得是办法。你给他们卖个好不就成了。”
  倒是豁出命去检举何洺,疯了的人才会相信她的说辞。
  林行远倒晓得方拭非这人口是心非,也不跟她计较。拿了书出门看去。
  方拭非将信写完后,劳他送去驿站,托可靠之人亲自送到王长东那里。他自然有的是办法。
  ·
  翌日清晨,县衙后堂。
  何洺同主簿一起出来,身后随从手里捧着一个红漆盒子。二人小声商讨道:“今年年岁不错,加之朝中国库空虚,明年应当会加收田赋了。你我需得早作准备。”
  “是。那城边楼得加紧时间了,早日建好,明年就免了那些杂七杂八的力役。”
  “嗯。”
  “再者是今年的赈灾粮要到了,这该如何处置……”
  “还是照旧。”
  何兴栋正牵着自己的爱犬正从大堂走过,听见动静,匆忙催促着大狗快跑。
  那大狗却不听他的话,反而带着绳套往何洺处靠近,摇着尾巴殷勤大叫。
  何兴栋牵不住他,心里又慌,别过脸转身就要走。何洺觉得不对,顿住脚步,在后面喝到:“你给我站住!”
  何兴栋只能硬着头皮回道:“爹。”
  旁边主簿见状,行礼道:“老爷,属下在门口等您。”
  何洺挥了下手,示意他去。
  主簿便带着随从跟礼物先走了。
  何洺走上前问:“今日尚早,你怎么没去书院?”
  何兴栋小声道:“回来了。这书院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不想念书。”
  何洺眼睛一暗,掐住他的下巴,将他脸抬起,怒道:“你这眼睛是怎么了?”
  何兴栋见躲不过,含含糊糊道:“就……不小心撞的。”
  “你撞能撞成这样?你这——”何洺脑子一转,了然道:“你又去招惹方拭非了对不对?”
  放眼整个水东县,敢动手打他儿子何兴栋的,就一个方拭非没跑了。
  别说何兴栋了,方拭非那小子对他都没几分尊重,脸上笑嘻嘻的,转头就把他送的礼物给丢了。
  “我说过多少遍了,你别去招惹他!方贵那人行商与京城的人搭上了关系,不是随意动得的,你是耳朵聋了吗?啊!”何洺掐住他的耳朵大声吼道,“你说!你又做了什么?”
  何兴栋吃痛道:“你是不是我亲爹啊!你怎么不先问他,而是来寻我的错处?”
  何洺:“你不惹他麻烦你会来找你吗?你要是真能抓住他的错处,我就帮你狠狠教训他,可你行吗?啊?哪次不是你自己先去撩拨他,又弄不过他?你怎么就蠢到这地步了?”
  何兴栋急道:“我——”
  这次明明是方拭非先动的手!
  何兴栋心里委屈,可他被何洺那么一喊,心里莫名心虚,这下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有错在先了。见亲爹怒火中烧,不敢开口狡辩,怕是火上浇油。
  得,认了吧,反正不缺这一次。
  何夫人听见动静,忙从里屋跑出来,劝着何洺松手。
  何洺甩开袖子,气道:“我儿啊,你要是真讨厌他,就该让他早早结业,别再给他使什么绊子了!”
  何兴栋捂着耳朵不服道:“为什么?”
  何洺:“什么为什么?他结了业不就可以收拾东西滚京城去了吗?不在你眼前晃悠你还不高兴?你想这人日日留在眼皮子底下气死你?”
  何兴栋:“可是——”
  “可是什么?你连这点眼界都没有!”何洺说着又要用手去指他,“我早说你别跟方颖厮混,那方颖比方拭非还毒,愚昧至极,蠢钝如猪!跟她在一起久了,你这脑子也无可救药!你看上她?眼睛是长脚底板上了,啊?”
  何兴栋梗着脖子道:“你骂我就骂我,为何又去骂别人!”
  何夫人忙将何兴栋拉回来。这脾气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打都打不好。
  何洺说:“我就骂她,我就骂了!你别想把她娶进门来!就你们两个草包凑在一起,呵,我要是不在了你们能活几年!”
  何兴栋道:“我也不见你做个官多难。不就是成日参加几场宴会,挑点礼物,陪人吃吃饭,喝喝茶,送送东西吗?你看你每日在县衙呆的时间有多长,还不如人县丞跟主簿呢!”
  何洺气疯道:“你懂什么?官场是你想的那么容易的吗?你爹是什么出身?多少比你爹有背景的人来了倒倒了来,一点风吹草动处理不好,下一个倒的就是你爹!我每日战战兢兢,夜不能寐,就得你一句容易?容易!”
  他说着抬手要打。
  何夫人心疼护住儿子,说道:“别打了,都打傻了。”
  何洺手顿在空中:“慈母多败儿!”
  何夫人:“你不疼他,我要再不疼他,他活着做什么?”
  何洺:“你——”
  “爹您聪明,可儿子不愿做个聪明人。聪明人该是什么样的?总归是和您以前教导我的、还有什么圣人遗训说的不一样。如今水东县是这个样子,我笨,我还有朋友,我聪明,就比那方拭非还不如。”何兴栋偏头看着何洺道,“爹,那您想我做个什么样的人?”
  何洺怔住:“我……”
  何洺叹道:“我不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今日还有事,回来再教训你。你现在要么滚去书房,要么滚去书院。否则我回来就抽死你!”
  何夫人看着何兴栋,小心摸向他的眼眶,说道:“乖,听你爹的,去书院吧,眼睛还疼不疼啊?”
  何兴栋摇头。
  何夫人抱住他道:“别听你爹说的,我儿怎么会是蠢货?我儿分明是最聪明的。”


第4章 辩驳
  长深书院,今日却是出了点事。
  方拭非手里抓着小包荡过去的时候,学堂门口围了有百八十人。看着有学院的学子、先生,还有外来的打手仆役。一群人熙熙攘攘地挤在一起,争吵不休。
  但凡书院里出点事,还会这样在大庭广众闹着的,都是一些寒门子弟。方拭非赶忙跑过去,冲到人群里头。
  被围在中间的是卢戈阳。一群先生正对着他苦口婆心地劝导。而对面还有一位中年男人颐指气使地看着他。
  这人方拭非认得,是一名同窗学子的父亲,家中跟本州刺史八杆子能打到一丢丢关系。
  卢戈阳面红耳赤地站着,挺胸重复道:“没有!不是!”
  方拭非听了会儿,原来是那学子张某,前两日跟他父亲要了钱,说是买书的。可到昨日书院真要收钱了,他又拿不出来。怕父亲责怪,就说银子丢了。
  恰巧卢戈阳昨日带父亲前去寻医,结账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铜板,有小平钱亦有大钱。粗粗算起来,正好是二两银子兑散了。被人瞧见,宣扬出去,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张老爷耳里。
  于是今日大早,张老爷便气势汹汹地带着人过来讨公道。
  “我也不是稀罕这二十钱,只是看不惯有人偷了钱,还在这里自命清高。明明是念的孔孟之道,简直有辱斯文。”那中年男子一开口,话却很不好听:“书院,本该是个高雅之地,岂能容贼人在此败坏风气?长深书院若要行包庇之事,又叫我如何安心让我儿在此念书?”
  先生道:“卢戈阳,是便是,你承认,书院自会替你求情,不会太过苛责你。”
  卢戈阳:“学生再说一次,不是!您若是已经认定了,单单只是想罚我,也别再多此一举!这污水,休想泼我身上来!”
  先生:“那这银子是哪来的?”
  卢戈阳:“是学生向何公子借的!不信给找他对峙!”
  那中年男人道:“何公子为人心善,你说是借的,他肯定就顺了你说是借的。不足为凭。”
  卢戈阳怒指:“你——”
  中年男人轻蔑道:“你是说我张家会因为区区二两银子诬陷你吗?你这样一人,我都不看在眼里!”
  一先生走过去,拦住卢戈阳,怒目而视:“张老爷慎言。我长深书院担不起包庇的罪名,可也担不起诬陷的罪名。此事还是问过何公子之后再议。您若尚有疑虑,就去县衙告发。凡是需要,我书院众人皆可作证。可在这之前,您不可辱没我任何一名学子!莫非单凭三言两语就来定罪,就是孔孟之道了吗?张老爷怕是对先圣有何误解。”
  旁边一老者小声道:“梁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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