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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看,这是颖王殿下派人塞给奴才的,那是奴才老母的头发和她贴身佩戴的荷包!奴才没办法啊!饶命啊皇上!”
事已至此,吴嬷嬷脸色铁青,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嘉和帝骂道:“逆子!全都是逆子!刘长福,传朕口谕!颖王身体不适,即日起就不用来仪元殿批阅奏折了。老四留在仪元殿帮着朕,早朝也由老四监国。等颖王身体痊愈了再说吧!”
“奴才遵旨。”
此令一下,秦素鸢的心定了。
很好,这下子不但颖王害人的事坐实了,沐沉音还能独占批阅奏折和监国的权力。
这一局博弈,他们胜了,只可叹牵连了关如眉进来,还令她被折磨成这样。
经此一事,关如眉和他们的关系就算是到了明面上,往后在众人眼里,关如眉就是敬王和宁王的亲信。
秦素鸢在心底叹口气:终究是把如眉姐姐拉进这泥潭里,往后只能成一起成、败一起败了。
她看向沐浅烟,实在好奇他究竟和那小内侍说了什么。
彭美人这件事最后草草的收场,嘉和帝没有公布颖王的罪行,自然是为着天家的颜面着想。闫财顺死的非常难看,被丢去了乱葬岗,吴嬷嬷也被处死,那小内侍被罚去锅炉房做几年苦力,倒是还好。
事件个中的知情人都被严令封口,但即便如此,纸也包不住火,这事情渐渐在民间散开,成了百姓们的闲谈。
百姓们还说,像颖王那样狠毒的人,若是当了帝王得多可怕?还是敬王好,起码君子端方。
所有人都在议论颖王和敬王,倒是将彭美人这个受害人给忘了。就连彭美人在半个月后殁了的事,也没人在意。
据说彭美人是得了惊惧之症,日渐衰竭而死的。
沐浅烟等人却知道,必是颖王手下那个会用毒的人,给彭美人下慢性毒。药弄死了她。而彭美人的贴身丫鬟含珠,也在彭美人死后,于半夜行走至太液池边时,“失足”落水而亡。
对颖王来说,她们失去了用处,还知道的太多,这样的下场完全符合颖王的作风。
那日从仪元殿出来时,秦素鸢在沐浅烟怀里问他,究竟和那小内侍耳语了什么。
沐浅烟笑道:“关于他母亲的事。”
“他母亲……是你派人从颖王手里救走了他的母亲?”
“不愧是本王的王妃,总是这般聪慧。”沐浅烟说,“四哥查了宜兰馆所有人的身家背景,查出了那内侍被颖王控制的事。杨刃亲自带暗卫去救的人,神不知鬼不觉。他母亲让本王给他带句话,是他们母子间最常说的一句话。本王一说,他立刻就信了,自然就倒戈了。”
秦素鸢道:“还是你思虑周全。六哥,你可是早就想到了那个小内侍会被颖王抛出来?”
“嗯,想到了。颖王比诚王要难对付,和他博弈,得想得更远些。”沐浅烟妩媚一笑,“不过,本王自问也不是好糊弄的。想要过本王这一关,还得看他有没有足够的本事呢。”
秦素鸢轻笑:“怎么还自吹自擂起来了。”
“素鸢,瞧你这话说的,你是对自己的男人没信心吗?”沐浅烟露出委屈的神色,“本王真是好生难过呢。”
秦素鸢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谁说我对你没信心?六哥,你素来能让我安心。有你在,我就有主心骨,不管做什么事都觉得踏实许多,连打架都能底气十足。”
“素鸢这样说,本王心里可别提有多开心了。”
事情解决,肖贵妃也松了口气。沐沉音来给她问安后就匆匆离开了,肖贵妃知道他是去探望关如眉的。
她问:“素鸢,如眉那孩子怎么样?”
秦素鸢略去关如眉的一切惨状,只说:“母妃放心,四哥的医术,纵观列国也称得上数一数二,如眉姐姐会恢复如初的。”
沐浅烟道:“我和素鸢休息一下,去探望祈国公主。这次到底是多亏了她,也是对不住她。别说是四哥了,就连我心里,也觉得愧疚呢。对了,”他忽然妩媚一笑,“素鸢这次可辛苦了呢,可否让小厨房做些素鸢爱吃的点心?尤其是玫瑰糕。”
第107章 喜讯
肖贵妃哭笑不得:“你这孩子; 还以为我会饿着素鸢吗?点心都准备好了。黄芩,去端上来。”
沐浅烟颇为高兴,“母妃真好。”
秦素鸢也道:“多谢母妃。”
“谢什么; 都是一家人,我哪能不体贴你们?”肖贵妃瞄了眼秦素鸢的肚子; 语调暧昧,对沐浅烟道; “好好疼着素鸢,母妃还等着早日抱上孙子呢。”
秦素鸢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心中刺痛。沐浅烟第一时间把她转过来搂着,让她将脸贴在自己胸口,轻佻揶揄:“母妃可别打趣儿子,儿子脸皮薄。”
“你脸皮薄?”肖贵妃目露鄙视。
“可不是么?最怕听见母妃说这样的话了。”
肖贵妃略一思量; 就知道不是沐浅烟怕催; 而是他不让她给秦素鸢施加压力。
“好,母妃不提这茬了。小儿女的事啊; 你们怎么高兴怎么来。黄芩也常劝我说; 儿孙自有儿孙福。”
见肖贵妃这般“上道”,沐浅烟露出得逞的笑容,一边拍着秦素鸢的腰; 安慰她不要多想。
吃了些点心,喝了点鲜牛奶,沐浅烟和秦素鸢去了关如眉的寝宫。
一踏进寝殿,浓烈苦涩的药味便扑鼻而来。殿内锦幔重重; 光线有些晦暗。沐沉音坐在床边,背对他们。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秦素鸢能听见他含着苦涩的低语。
“那天在宜兰馆,你为什么要替本王顶罪?”
“因为我看见了。”
气若游丝的声音,回答的简短却坚定——因为看见了,所以不能让幕后黑手得逞。
“可是闫财顺竟然这般对你!”
“我也没想到……但他问不出我什么,我能挺过来。”
沐沉音恸然一笑:“我自问对你一点也不客气,处处不留情面,你却为我置之死地。”
关如眉微笑,盈盈的笑容让苍白如纸的面容多了一丝血色,“殿下,你不要自责,从来都是如眉一厢情愿,哪里能让殿下承担责任。而且,如眉并不只是因为这个,才帮殿下的。更重要的原因是,日后继承大统的人不能是颖王殿下,他卑劣心狠,不适合凝聚起大陈上下共同繁荣、抵御外侮。敬王殿下的端方仁慈、心向道义却是合适的。所以,纵然微不足道如我,若是能保住殿下免于陷害,又怎不是对大陈的未来有功?”
“你……”沐沉音有细微的震惊,他握住关如眉的手,避开她受伤的指甲,一双手不自觉的颤抖。
秦素鸢和沐浅烟走进殿来,瞧了眼在角落里支着小银吊子熬药的应长安,走向床前。
沐沉音看见了他们,“六弟、阿素。”
秦素鸢问:“如眉姐姐怎么样了?”
沐沉音温润的面庞下,一抹坚决呼之欲出,“阿素、六弟,你们放心,这里都交给我。”
沐浅烟点头,“四哥要是缺什么药材,直接知会,我砸锅卖铁的也给你弄来。”
这话把关如眉逗笑了,“宁王殿下不必如此。”
沐沉音对她说:“若是六弟砸锅卖铁了也不行,我也定能让你完好如初,你安心养伤就是。”
“嗯……”
应长安熬好了药,秦素鸢让递给她,她为关如眉喂药。
眼下沐沉音已经将关如眉的伤势处理好了,暂且和沐浅烟走出寝殿,上了前殿。
这座嘉和帝赐给关如眉的宫殿,曾空置了许久,造成宫中草木很是繁茂。风一吹,外面落着的松针被吹进来,沾在沐浅烟的斑驳红衣上。
他拂掉松针,面前沐沉音一拳头砸在身侧的柱子上,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随着这一拳头暴露出来。
“四哥。”沐浅烟轻唤,宁和的神态和沐沉音此刻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六弟,她在暴室遭受了什么,你想象的到吗?长安和我说起时,我竟不敢相信!待看到紫苏给她清理伤口时那体无完肤的样子,我真想闫财顺再活过来,再杀他一百次!”
沐浅烟轻道:“素鸢都和我说了,那些刑罚惨无人道,素鸢不知道祈国公主一个弱女子是怎么撑过来的。”
“是啊,弱女子,他们便是这么对待一个弱女子的!从诚王开始,然后颖王、父皇,你看她成了什么模样?”沐沉音眼眶红了,悲痛万分,“也包括我在内,我一样是害她落到今日这地步的推手之一。长安说,吴嬷嬷还往她的……还给她弄了蒜泥进去;她的双脚冻得无法走路,要养上很久;还有她的右手……被吴嬷嬷踩断了骨节,我刚刚为她续了骨,纵然可以恢复,却也再无法和从前一样灵活了!”
沐浅烟缓缓拍在沐沉音的背上,安慰道:“好在她的苦没有白受,四哥若是实在难过,往后别教她受苦就是了。”
沐沉音心一刺痛,慢慢的冷静如一座石雕,静默半晌,喃喃:“必不教她再受苦……”
沐浅烟又道:“这些年,父皇是怎么利用我们这些兄弟的,大家心里都清楚。他的位置是杀了厉太子抢来的,所以,他从心底里忌惮儿子里会出现一个和当年的他一样的人。可颖王的种种行为,却越来越接近当年的父皇。四哥你说,他为什么不顾父皇的忌惮,也定要这样做?”
沐沉音一字字道:“他是想速战速决。”
“是呢,我就知道四哥都是清楚的。”沐浅烟道,“颖王怕是已经为自己设计了两条路:第一条,尽快杀了四哥,实在不成,废了四哥也行。这样皇子里就剩下他和大哥还有我,我和大哥哪里有资格跟他争?至于第二条路嘛,”沐浅烟眼神一沉,“学父皇,弑父篡位。”他冷笑,“不过这条路可不好走,前头二哥就折在这条路上了。颖王如今大力在梁国公面前献殷勤,也是给这条路做准备吧。”
说到这里,沐浅烟深深一笑:“其实,要是四哥肯娶漪容郡主,就是绝了颖王的第二条路呢。那样的话,我们的胜算可就大大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