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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福自请告老还乡,拿了笔丰厚的费用,离开了皇宫。
关如眉入主中宫,成了皇后,这些日子没什么别的事做,便一边养胎一边帮沐沉音拟定各位太妃太嫔的封号。
关于嘉和帝真正的死因,秦素鸢和沐浅烟都没有问凉玉和张慎思。嘉和帝的时代早晚要过去,如今斯人已去,也不必再追究。重要的是眼前人都能平安康泰,这才是最重要的。
肖贵妃对于嘉和帝的死,自然伤心,不过她成了太后,两个儿媳懂事,其中一个还怀了身孕,肖贵妃很快就走出伤痛,每天和老姐妹们打打马吊,再和关如眉一起聊聊生养的知识,日子过得也不错。
张慎思则召来了所有的心腹,给了他们解药,让他们自由离去。他本想辞官,奈何沐沉音再三挽留,张慎思只得答应,再在丞相的位置上多干几年。
拾遗也拿到解药,却不愿意走。
拾遗虽说之前被张慎思拿捏着性命,但他是张慎思从土匪窝里救出来的,又打心眼的服张慎思。最后张慎思同意拾遗再留几年,待以后他辞官了,两人再分道扬镳。
倒是康平郡王府的处境有些尴尬。
按说,康平郡王如今是国丈了,应该风光无限才对。可偏偏蛮族长公主的逃走,给他们留了个烂摊子。总有人私下埋怨关跃,说他管不住女人,让人家一逃就逃回国,还发起了侵略战。
再者,关跃一个郡王世子,被老婆给甩了,这事传出去也很丢脸。好在关跃如今是新帝的大舅哥,大家也不敢太过中伤他,算是给他留了几分颜面。
秦素鸢打从北疆回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卧床静养。她诛杀梁国公受了很重的内伤,沐沉音说,至少要休息两个月。为此,沐浅烟把应长安请到府上,给秦素鸢养护。
秦素鸢恢复得很快,每天都能下床几个时辰了。她趁此机会,叫上沐浅烟和凉玉,一起回镇国公府,说要办大事。
凉玉不知道秦素鸢要办什么大事,一路上好奇的问了好几次,秦素鸢却都卖神秘,故意不告诉她。
凉玉嘟着嘴,双手揪着裙子说:“小姐也真是的,什么紧要的事要这样藏着掖着,都不告诉奴婢。”
“别急,等到了镇国公府,你就知道了。”秦素鸢恬静浅笑,和沐浅烟交换了目光。
到了镇国公府,奶娘前来迎客,不带他们去正厅,却带着他们走上抄手游廊,七拐八拐的往深处去。
凉玉越发觉得奇怪,怎么感觉他们去的方向是秦家的祠堂呢?
结果,他们真的来到了秦家的祠堂。烈祖烈宗的牌位,被供奉在肃静的祠堂里。堂中焚着的檀香,清清淡淡,笼罩薄薄的一层雾气,附着在牌位上那一个个名字的边边角角,仿佛能勾勒出昔日先祖们的音容笑貌。
秦克忠、秦肖氏、秦屹、周芊羽还有秦峦,都齐聚在这里,秦肖氏身边还跟着秦府的管家,手持一本古旧发黄的册子。
凉玉认出那册子,是秦氏一门的族谱。
“凉玉,你过来。”秦素鸢走到秦克忠身边,温和的唤了凉玉。
凉玉不明所以的走上前,“小姐。”
秦素鸢笑着,缓缓一句一句告诉她道:“我和爹在北疆的时候就商量好了,待回了京城,将你记入我秦家的族谱,做我秦家女儿。”她拉过凉玉的手,“凉玉,来见过爹。”
第141章 共枕眠
凉玉怔怔看着秦素鸢和秦家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诚挚的笑意,用祝福和鼓励的眼神望着她。
站在凉玉面前的是秦克忠,俨然在等着她叫“爹”; 凉玉有些发懵:“老爷,奴婢……”
秦素鸢笑着说:“爹收你做义女; 还称呼老爷做什么?该改口了,凉玉。”
“我……奴婢怎能……”
“没有什么不能的。”秦素鸢拍拍凉玉的手; “我们是打心眼的愿意你成为秦家人,却担心你不肯呢。”
“奴婢怎会不肯!”凉玉连忙解释; 她当然没有看不上秦家的意思。秦家对她恩重如山,她对秦克忠也一直存着感激和敬畏,又哪里敢当人家的义女。
周芊羽的小腹已经隆起了,她摸着小腹; 眼神濯然对凉玉道:“既然你没有不肯; 就做我们秦家人吧。这样赶明儿你出嫁,镇国公府就是你的娘家; 看谁敢不拿你当回事!”
周芊羽说的直白; 却是道出了秦素鸢的初衷。沐浅烟见状,也笑呵呵劝道:“凉玉,可别辜负了镇国公府的一番美意呢。”
“奴婢……”凉玉咬了咬唇; 看着秦素鸢,眼底闪烁出泪花,心中感动不已。
她不禁想,自己这个被爹娘抛弃的人; 这个狠心的薄凉的自己,有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小姐和老爷全家如同最亲亲人的对待?
凉玉朝着秦克忠跪了下去,嗓音有些颤抖:“奴婢多谢老爷养育照拂之恩……爹爹在上,请受凉玉一拜。”
她规规矩矩的拜了三拜,被秦克忠扶起来。
“好,凉玉起来吧,以后我就是你爹,你也是我镇国公府的二小姐。”
凉玉眼眶开始发红,点点头,又朝着秦肖氏跪拜下去,“娘,请受女儿一拜。”
“诶,好,好。”秦肖氏十分欣慰,也将凉玉扶了起来。
接着凉玉给秦屹和周芊羽行万福礼,“大哥、大嫂。”
秦屹和周芊羽立刻应了。
秦素鸢笑着,迎上了凉玉的目光,唤道:“二妹。”
“长姐。”论年纪,秦素鸢是比凉玉大上几个月的。凉玉唤了声长姐,眼角冒出晶莹的泪滴。
这时候有人扯了扯她的裙子,凉玉一低头,见是秦峦仰头冲她笑。
秦峦长得和秦肖氏有七分像,笑起来的时候却又像是秦屹,乍看冷落,细看却如涓涓暖流,煦煦阳光。
秦峦糯糯道:“二姐姐。”
凉玉心头一软,眼睛模糊起来,回道:“峦儿。”
这厢秦府的管家已经将族谱录好了,凉玉也都和家人一一认过,便由秦克忠带着凉玉,给列祖列宗焚香告之。
沐浅烟看着这场面,笑意深深,在秦素鸢耳边道:“本王的岳家真是极好,不但养出像素鸢这样的好姑娘,还都这般重情重义。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秦素鸢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这是在自夸吧,说自己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所以才能和我们秦家结亲。”
“素鸢,你扪心自问,难道本王不是重情重义的好人吗?”沐浅烟抓住秦素鸢的手,用控诉的眼神锁住她,好似不得到个满意的答案就会哭出来似的。
秦素鸢笑道:“六哥自然是好的,我看上的男人,如何不好。”
“素鸢这么说,我就开心了。”
那边秦屹看了他们一眼,微笑着不语,只当没听见。
秦家认了义女的事,很快就被传开。秦克忠自然也将此事上书给了沐沉音。
沐沉音成人之美,赐凉玉姓“秦”,封为县主。
于是不少人都说,这秦凉玉真是好命,起先和梁国公闹得那一出大家还都当是闹剧,谁想人家秦凉玉做了镇国公府的县主,比做梁国公的女儿更加荣华。
当然这还没完,紧接着张丞相去镇国公府提亲的事传遍京城。此后一个多月,京城百姓们茶余饭后都还在谈这事。
张慎思备下丰厚的聘礼,亲自向秦克忠求娶凉玉。
秦素鸢和沐浅烟也在现场。
秦克忠对于当初秦素鸢在自己打仗的时间段被嫁出去这事,一直耿耿于怀,于是对着张慎思好一通刁难,可算过了把瘾。
沐浅烟瞧着秦克忠公然欺负张慎思,便凑近秦素鸢耳边,低声说:“岳父大人不愧是沙场宿将,这气场好可怕,幸亏本王没经历这一出。”
秦克忠冷冷一眼扫向沐浅烟。
沐浅烟立刻正襟危坐,好整以暇的笑道:“岳父大人做什么都是对的,小婿对您心悦诚服。”
秦素鸢嗤道:“你给我有点正形!”
整整一个白天,秦克忠都在给张慎思找茬,还不许凉玉进屋子。
张慎思却是始终温绵舒朗,言笑晏晏,保持着进退得宜的风度。
秦克忠过够了瘾,便叫媒婆合了张慎思和凉玉的生辰八字,随后定下婚事,由张慎思报给沐沉音。
张慎思在离开镇国公府的时候,凉玉从抄手游廊那儿跑过来,一脸又是开心又是羞。涩的红晕,问道:“你终于愿意接受我了?”
张慎思柔声说:“一直以来,我只是因为没有勇气……”话说到这里就渐次低下去,张慎思衔起温柔的笑,宛如京城四月的春风:“凉玉,你说得是,我曾经唯二的亲人,一个躺在棺材里,一个大概再也不愿见我。我渴望能再得到一个亲人,不离不弃,相互扶持的走下去。所以,我邀请你做我未来最亲的人,就是你说的同床共枕、白头偕老的那种。”
凉玉心花怒放,笑容艳烈而璀璨,“我肯定不负你的期望!张慎思,我等你穿着喜袍、骑着白马来迎我!说好了你不许再反悔的,不然我拔剑砍你!”
张慎思忍俊不禁:“我不会反悔的,凉玉。”
镇国公府因着凉玉的婚事,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秦素鸢和沐浅烟平日里没什么事,也回来镇国公府帮着操办。
沐沉音那边下旨给定了婚期,封凉玉为栖霞县主,并加封正二品升平府夫人。
婚礼当日,京城里锣鼓喧天。
应长安很护着同为七花谷的自己人,是以专门找了江湖朋友弄来一群特别会闹的戏班子,吹拉弹唱的给迎亲的队伍助兴。
镇国公府里,秦素鸢亲自给凉玉梳头发,打趣道:“当初我大婚的那天,是妹妹给我梳的头,今天换姐姐给你梳,我们姐妹俩都该是有福气的。”
犀牛角的梳子滑过凉玉绸缎般的发丝,带起一阵紫茉莉的发膏香味,纠缠在梳子和凉玉的头发上,沁人心脾。
凉玉看着镜中红妆艳艳的自己,再看看她身后恬静微笑的秦素鸢,由衷道:“多谢长姐,我们一定会很好的,你和宁王殿下也要常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