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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皇上!皇上!”小内侍大约是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竟然磕巴的无法自控。
“皇上!是喜事,天大的喜事……不,也不能叫喜事……是大事!大事!”
嘉和帝嗤道:“六神无主,成什么体统?什么事快说!”
小内侍呼道:“回来了……大将军……是秦大将军回来了!”
爹!
秦素鸢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几欲要冲出仪元殿。
她极少有这么激动过。
她甚至没有去怀疑自己听见的话。
耳边仿佛还是小内侍惊喜的呼喊着“秦大将军回来了”,满脑子都是父亲慈祥又严厉的面孔。
爹回来了。
爹回来了。
秦素鸢被这喜悦占据了所有的身心。
她朝外冲了出去,甚至忘了和嘉和帝跪地谢恩。而嘉和帝也被这突来的消息弄得惊喜愕然,没有顾得上秦素鸢,而是也朝着仪元殿外走去。
秦素鸢冲出了仪元殿,殿外,沐沉音和沐浅烟均是又惊又喜。他们在看着仪元殿下方,那被一群提着灯笼的士兵簇拥着走来的人,那张熟悉的、沾满风霜的脸。
秦素鸢朝着灯火中的父亲冲了过去,沐沉音和沐浅烟也跟着她走下台阶。
“爹!”秦素鸢是用跑的,她跑的飞快。
她扑到了秦克忠的怀里,这一瞬,就像个迷路许久终于回到家中的女孩那般,紧紧抱着父亲,流下眼泪。
“素儿,我的素儿……”
秦克忠也激动的难以言喻,抱紧了女儿,禁不住红了眼眶。他忍住泪水,拍着秦素鸢的后背,叹道:“好孩子,我们秦家的好女儿,素儿啊,爹终于见到你了……”
“爹,真的是你。”感受着父亲熟悉的体温,骨子里的疆场气息,秦素鸢终于确定,爹回来了,活生生的、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她喜不自胜,仍旧环着秦克忠的腰,抬头端详秦克忠的脸,说道:“爹,您能回来便是最好的。”
不知道这数月来,秦克忠都经历了什么,但秦素鸢能想到,那一定是一场充满了生死考验的残酷折磨。
在这场磨难之下,秦克忠的脸上沾满了灰尘,身上都是泥泞,衣衫已经褴褛,胡子也凌乱的长了许多。
他看起来吃了很多苦,但那双眼的眼神,一点都没有变。他还是那般明亮果敢的眼神,如洞穿千军万马的利箭,蕴着沙场宿将的风骨和军魂。
秦素鸢抬手,将眼泪抹去,绽开一抹笑容,旋即问道:“爹,我大哥呢?”
秦克忠脸上的笑容黯淡下去。
第31章 他的温柔
秦素鸢不禁心下一紧。
“你大哥下落不明; 我与他失散了,此事说来话长。”秦克忠打量着女儿,又将视线投到她身后众人的身上。
他道:“素儿; 待为父先去拜见圣上。”
嘉和帝对秦克忠的回归也是惊喜交加,刨去他对秦克忠的仰赖以及仰赖背后的忌惮不谈; 至少在如今陈国被侵略的情况下,秦克忠的回归无疑是让嘉和帝吃了一颗定心丸。
嘉和帝甚至想现在就把秦克忠派回战场上去。
他将跪在地上的秦克忠扶起来; 说着勉励的话,一边自责自己一时武断; 错怪了忠良。
事情的经过,秦克忠在来京城的路上,就已经听了不少,大概知道; 嘉和帝原本要将秦家满门抄斩; 是敬王请汤帝师劝解嘉和帝,这才救下秦家的人。
这里头的经过似乎还与秦素鸢有关。
秦克忠是个聪明人; 这些事他不会询问嘉和帝; 他有时间去询问秦素鸢。
而从秦克忠的口中,众人方知道,他也是九死一生被人给救回来的。
救他回来的人; 就是他身后那些簇拥他进宫的士兵——他们是周将军的贴身精锐。
原来,周将军在得知崇州出事后,立刻派了一队贴身精锐,去秦克忠失踪的战场附近寻人。
一寻许多天; 还真找到了秦克忠。他还顽强的活着,正混在进京的牛车里,想要回到京城。
周将军的贴身精锐们忙按照秦克忠的意思,将他护送回京。
提到那场六万将士阵亡的伏击战,秦克忠眼眶发红,“那天,老臣和犬子没有想到,我们的行踪会被蛮族提前侦知。这是军中的机密,老臣料想是有人告密!当时蛮族的军队将我们堵在峡谷里,落石放箭,老臣组织众部将突围,也一直没能成功。后来是老臣的两位副将换上老臣与犬子的衣服,派人送我二人突围出去。可原本、原本……”
秦克忠越说越激动,狠狠喘了几口气,又道:“原本我们已经逃出来,却又遇到一伙来路不明的队伍,像是杀手组织,又不太像。他们一路追杀老臣和犬子,最后犬子为了引走他们,逃到悬崖边,身中数箭坠崖,怕是已经……”
秦素鸢只觉得眼前发黑,恸然喃喃:“大哥……”
秦克忠道:“老臣本想去崖下寻找犬子,但那些人都去了崖下,老臣不能再落入他们的手里,辜负了犬子的牺牲。”他转眸看秦素鸢,粗糙的手按上她的肩膀,“素儿,你爹不中用,没能把你大哥带回来,更没能救下那些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对不住他们,恨不能杀尽蛮族狗贼,将内奸千刀万剐,给兄弟们报仇!”
“王瀚”这个名字,滚到了秦素鸢的唇边,只要她现在动动唇,就能说出这个名字。
她应该说出来,她张开了唇,可这个名字却像是化作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她的舌尖,让她舌尖僵住,迟迟说不出这两个字。
王瀚该死,他背信弃义,他陷害忠良,他害死了那么多英勇的战士。
但秦素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说不出这个名字,她为什么不心狠一些,让王家人死无葬身之地?
难道她是在心疼王瀚的老母和姐姐们,心疼那三个为了王瀚而付出自己人生的可怜人?
还是说,因为王瀚在她面前坦承自己犯下的罪行,她才做不到狠心?
秦素鸢眼睛红了,将脸撇向一边。
罢了,自己口说无凭,到底是没证据,这世间左撇子又不只有王瀚一个,书信上的那个贴身印章,也可以是伪造的,未必就一定能指证是王瀚所为。如今陛下刚刚赦免了秦家,自己不能再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事端,只能先按下此事了。
王瀚,你记着,我秦素鸢终究不会轻饶了你!
转动视线时,不期对上诚王的目光,他目光怨毒的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他煞费苦心找来个人证,且是真正的人证,就是想无论如何也要让沐沉音和沐浅烟翻身不得。但他没想到,秦素鸢竟然干脆的认罪,与父皇谈话了一阵后,秦家居然就无罪了。
诚王终于发觉,自己一直以来总认为老六是个有能耐的,却低估了秦素鸢。
这女人的目的,根本不是为她自己脱罪,而是避过争夺点,转而替秦家洗清冤屈!
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秦素鸢泠然回视诚王,不输气场,在他阴毒的目光下,冷冰冰的不给任何反应。
这会儿,总管太监刘长福终于回来了,哭丧着一张脸,以为自己要死了。谁想见到秦克忠在这里,刘长福揉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嘉和帝看了他一眼,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
刘长福恍然大悟,捂着胸口暗道:还好、还好,幸亏没毒死秦素鸢!
嘉和帝和刘长福再不提要谋杀秦素鸢的事,秦素鸢对上嘉和帝的目光,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这件事到此揭过。
至于沐沉音府上那个叛变的丫鬟,据说再也没有人见到她,就那么不见了。而诚王找来的那个小民,拿了一百两银子的封口费,提心吊胆的被送出宫。
秦克忠在回京城的路上,也听说了与蛮族的战况十分不好。
秦克忠向来铁骨铮铮,崇尚保家卫国,如今把事情都说清楚后,便主动请缨重回战场,想带领大陈的将士们把侵略者赶出去。
嘉和帝心里是巴不得如此的,但秦克忠才回来,都还没有和家人聚一聚,怎么说也不能立刻叫他出征。
嘉和帝和秦克忠商量了一番,让他回家休息三天,再赶赴战场。
为了安抚秦克忠,嘉和帝又派了许多人去崇州附近,搜寻秦大少爷的下落。张慎思则赶紧去大理寺传令,让他们放了秦家人,并带着御林军亲自护送秦家老小归家。
宫门口,秦素鸢将秦克忠送上了马车。
“爹,您先回府,我还有点小事,处理完了就回去。”
秦克忠正要进车厢,听得秦素鸢不走,疑道:“还有什么事,难不难解决?”
“放心,是小事。您先回去吧,我很快就会回家。”
秦克忠见女儿亭亭玉立,镇定自若,便没有再询问什么。有些事,待她回家了,他们父女间有的是时间说。
送走了秦克忠,秦素鸢回到仪元殿去。
沐浅烟在仪元殿的门口等着她,而沐沉音和诚王已经离去了。
现在嘉和帝就在仪元殿中,秦素鸢看了沐浅烟一眼,再度踏入仪元殿。
之所以回来,是因为秦素鸢知道,嘉和帝还有话要和她说。
她不傻,没有被今天连番的喜悦冲昏头脑。在嘉和帝为秦家洗清冤屈、并不再追究刑部之事的时候,秦素鸢虽然万分惊喜,但也察觉到,嘉和帝做这个决定还有别的原因。
嘉和帝向来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秦素鸢走入仪元殿,在殿中火红的地毯上跪了下去,说道:“陛下,臣女回来了。敢问陛下是不是还有别的话要告诉臣女?”
嘉和帝不禁暗叹秦素鸢的聪明,他说道:“你老实告诉朕,放火烧刑部的人是谁。”
秦素鸢道:“是个男子,他戴着一张鬼脸面具,遮住了相貌。后来臣女还遇到他一次,也被他逃了。陛下,其实臣女去刑部偷盗书信的那晚上,是陷入了他人的诡计里,刑部的大火便是那个鬼面人嫁祸臣女的。”
嘉和帝一想,就知道多半又和诚王有关系。
他不会因此而严惩诚王,他要维持平衡。但是,他有必要给诚王一个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