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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皇悄愕谋!�
“我要去潼城找我大哥,我要随他一起攻打彦国。”
“你去不得。”澄净茶水缓缓注入紫砂茶盏,茶香晕染了一室空气,“我答应你大哥好好照顾你,也答应了你一定让你大哥班师回到凌安。如今我许诺你的事情尚未办成,你还让我再失信于你大哥?”
裴珩听到了这句话,嘴上想反驳,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便支支吾吾地垂下头来。
俞云双抿了一口茶水继续道:“况且这里还有事情需要你去办。”
“什么事儿?”裴珩拉耸着脑袋,蔫巴巴道,“你不让我跟着,我也不会偷偷跟在你后面,你又哪里需要再找个借口将我拴在凌安。”
被裴珩误解,俞云双只摇头无奈:“我此番离开,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中立派与齐王。如今中立派有姚永泰打理,我还需你与赵振海二人去负责查探齐王的行踪。”
“我听闻今上自昨日事发之后,便下旨捉拿齐王,此刻收到消息的各城定然已经开始搜查,难道还需要我们出手?”赵振海问道。
俞云双却没有正面回答:“昨夜是因为有人暗中襄助齐王,他才能如此顺利突出禁军重围,那人心思细密,只怕会伪造不少齐王行踪的假痕迹,今上入了他的局,是查不到什么的。”
此话一出,在座的两人皆怔在当场。
是赵振海率先反应过来,看着俞云双眼神都带着迟疑:“如此说来,长公主是知道昨日协助齐王突围之人的身份了?”
柔软的指腹在紫砂茶盏的杯沿上轻轻摩挲,唯有从指尖传来的粗粝触感,才让俞云双觉得此刻的一切是真实的。阖了阖眼眸,俞云双口吻淡漠道:“是隐阁。”
“隐阁?!”裴珩惊呼出声。
别人不知道俞云双与隐阁阁主之间的交情,但是裴珩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当初便是隐阁阁主与俞云双定下三年之约,使她既不用服斩衰,亦不必担心再被赐婚的驸马是今上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俞云双曾经亲口承认过她对秦隐的好感,而秦隐也在俞云双出降之后,将阿颜派来长公主府为驸马卓印清治病。
在裴珩的认知中,秦隐一直是是友非敌的关系,也不知道俞云双与他之间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不顾俞云双的立场,助齐王回到彦国。
“你确定这事是隐阁的手笔?”裴珩仍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齐王在凌安城除了长公主府,并没有去过其他任何地方,不可能与隐阁有什么交情。”
卓印清日日与彦景相见,两人还是同宗同族,这交情,比她与他的来得还要深厚。俞云双心口委屈弥漫,将那杯茶盏赌气推到了一边,却没提卓印清的身份,避重就轻道:“隐阁本就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地方,有人请他帮忙,还付得起其中的代价,他便会出手,又哪里会论什么交情?”
这话的语调寡淡,只是话尾那句的意思,却终究带了嗔怨。
这是俞云双鲜少外露的性情。
再骄傲淡漠的人,遇到了倾心之人的背叛,心中都不会好受,更何况裴珩太了解俞云双,她对那隐阁阁主,是动过真情的。
方才姚永泰在时,碍着姚永泰与隐阁之间的那层关系,俞云双便将事闷在了心中。如今在场之人都是她极信任的人,且好死不死地提到了这件事,情绪便不经意间泄露了出来。
看了这样脆弱外露的俞云双,裴珩心里发紧,想开去安慰,可话在喉咙里辗转了许久,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俞云双也并未给他安慰的机会,话毕之后微微一顿,只深吸一口气,便言归正传道:“所以我说我走得时候,你必须留下,因为你对隐阁也算熟悉,且心思通透活络,一些蛛丝马迹兴许别人看不出来,你却可以发现。”
方才俞云双与姚永泰说话的时候,裴珩便发觉俞云双有一张蛊惑人心的嘴。姚永泰走了之后,俞云双才开始提隐阁的事情,摆明了她对姚永泰的信任并不是她嘴上说的全权倚重。而姚永泰也在官场也沉浮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却愣是被俞云双牵着鼻子走,一会儿忐忑不安,一会儿有感动得老泪盈眶。
裴珩当时还在心中慨叹俞云双的能说会道,分明是分身乏术,却能被她说出一股临危受命非他不可的味道来。如今轮到了自己,裴珩便是当时的姚永泰,被她说得心中的飘飘然之情简直压也压不住。
一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看向俞云双,裴珩神采奕奕道:“那好罢,我留在凌安。若是我发现了齐王的行踪,定然快马加鞭告知与你。”
俞云双却摇头言不必:“我人在封地,等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你若是发现他的行踪,便直接行动便是,但务必活捉齐王。”
话毕,她一双弧线优美的凤眸从裴珩身上越过,对上了一直静静聆听的赵振海,眸色幽深:“还有一事你们必须要牢记,追踪一事需要暗中进行,莫要让今上发现任何端倪,否则我唯你二人是问。”
这话一出,便是要保隐阁保齐王了。
裴珩与赵振海相觑一眼,齐齐应是。
一直候在屋外的映雪见三人终于忙完正事,便端了一碗榛松甜羹进来。裴珩与赵振海也看出了俞云双的疲惫,起身告辞,与映雪擦肩而过,出了书房。
映雪将托盘放在俞云双的面前,唤了一声长公主。
俞云双正揉着额角,闻言抬起头来,视线扫到碗里的榛松甜羹,那人清俊的身影便在猝不及防间划过脑海。
分明腹中早已空得绞痛,她却不想动那碗甜羹,挥了挥手正要映雪退下,便又听一阵急切脚步声传来。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门口,是囊萤进了书房的大门,对着俞云双行了一礼:“殿下,宫中来人了,请殿下去前庭接旨。”
话毕,囊萤补充了一句:“听那内侍的意思,应是要出征了。”
映雪闻言蹙眉:“怎么事情一出接一出,从清早开始便没消停过,好歹让殿下吃些东西垫一垫啊。”
俞云双却挥了挥手:“不必了,去前庭接旨罢。”
而后她扶着桌案站起身来,胭脂色月裙的广袖一拂,人已率先出了书房。
卓印清啊卓印清,你分明不在,却又无处不在。
☆、第95章
卓印清的神思一直昏沉,恍惚间能感觉到自己躺在床榻上,身边总有人来来回回地走动,绕在床榻旁窃窃私语,他的眼皮却似是有千钧重,每每想要睁开,便被梦靥拉回,重新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如此反反复复了不知过了多久,当刺目阳光透过射入屋内,覆上他的眼帘,卓印清感知到了,眉头微微蹙起,却依然被什么压制着一般,怎么都醒不过来。朦胧间听到有人步履极轻地走到他的床榻旁坐下,却又什么话都没有说,只静静在那里,似是在凝视他。
这样的场景与往日里在长公主府与俞云双相处的画面相重合,卓印清努力动了动手指,想要去攥她的手,想对她说自己有话要同她讲,身体却如同不是他自己的一般,怎么都使不上劲来。
衣袂摩擦的窸窸窣窣声音响起,那人应是要走,卓印清心中惶急,脑海之中一片轰鸣,回响的全是梦靥之中俞云双反复提及的那句“你与我已是敌人,教我如何信你”。撕心裂肺的痛与惧怕刹那间渗透了黑暗,划出灵台一片清明,卓印清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力,抬起手来胡乱在空中一抓,竟奇迹般的攥住了那人的衣袖。
“别走!”喉咙如同被火烧灼过一般,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都不认得。他却顾不上许多,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继续嘶声道,“云双,别走!”
那人僵立在了原地,沉默了许久,终于出声唤道:“公子……”
卓印清抬起眼帘,视线顺着手中牵扯的衣袖向上寻觅,在看清了阿颜苍白的面孔之后,瞳孔微微一缩。
身上的力道顿失,手不受控制地重重砸回到床榻上,卓印清猛咳了两声,而后开口道:“对不住,想必是因为刚刚醒来,人还在糊涂。”
阿颜却咬着嘴唇狠狠摇了摇头,语无伦次道:“师父说公子这一觉能睡到傍晚才好。方才我看外面的阳光太盛,担心公子睡得不安稳,想将帷幔拉上为公子挡挡光,却没想到公子还是醒了。”
“傍晚?我哪里需要睡这么久?”卓印清蹙眉,“屈易是否已经回来了?我叫他去给宋源带话,这个时辰他也应该回来复命了,怎么都没人叫醒我?”
阿颜被卓印清一连串的问话问得发怔,仔细观察了他片刻,才小心翼翼道:“公子莫不是不记得了?那日公子发温热,最后还咯了血,师父说是因为您思虑过甚,郁结冲了心脉,加之公子之前并未好好调理身体,五觉散之毒被提前激起,若是按照以前的方法治疗,受损的心脉承受不住毒性,只怕会……”
说到这里,阿颜抿了抿嘴唇,神情有些后怕:“而后师父在为公子煎的药里面加了半副定元丹,硬生生将被激起的毒性锢在原地扎根,这才护住了心脉,保了公子一命。”
定元丹卓印清是知道的,是楚家世代流传的秘药,可镇定血脉,三元归无。这药对一般人没什么作用,却能让垂死之人封住经脉三元,暂续一时性命。定元丹的配方楚家因为家族分裂曾经遗失过一次,后被家主楚闲云的嫡传弟子秦砚归还楚家,只是那时世间已再无配方中的赤红寸香草,是以死楚闲云之后,定元丹再无人能炼制成功。
也正因为此,楚家后来又重新调制了定元丹的配方,以千香草替代了赤红寸香草,并修改了其他药草的分量,制成了新的丹药。这丹药虽然仍叫定元丹,功效却不及以前定元丹的十分之一,仅能使中毒之人在昏睡的时候减缓经脉与三元的行转,从而抑制毒性的扩散。
五觉散之毒适宜发散,不宜抑制,这定元丹并不适用于五觉散,楚老先生会在那个时候将它拿出来,看来也是走投无路。即便阿颜没有将话说完,卓印清也明白了,自己这回是又在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