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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转向了乔玉姝:“此事,就这么定了。”
“是。”乔玉姝应的轻而无力。
乔梁挥了挥手:“你们全都退下吧。”
“是。”所有人都应了,随后,依次从书房里退了出去。
等所有人退出去以后,乔梁长长叹了一口气,老眼里露出几分无奈,整个身子松垮无力的靠在椅背上,与刚才冷峻严肃的家长做派不同,竟是有几分老态和疲惫。
他低叹一口起:“唉,家门不幸,老夫愧对祖宗。”
退出书房之后,乔渊立刻着手查利丰解库用两万两银子收了假画的事情。
乔玉琏被打了十个板子,然后被人抬着去了祠堂,可怜兮兮的跪在祠堂冰冷的地板上。
乔玉姝回了自己的屋子,脸上死气沉沉。
而墨香则被府里的管事婆子拖出去发卖了。
——
京城一所普通民宅,朝北的屋子阴冷潮湿,墨香蜷缩在一张板床上,身上是一道一道的鞭伤。衣服被鞭子打破了,露出里面少女细嫩的肌肤,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便是一道道的淤青,连脸上也有几道鞭子抽过的痕迹。
墨香因为疼痛,也因为害怕,身子蜷缩了一团。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墨香以为又有人要抽打她,吓得哆嗦起来。
“墨香,你怎么样了?”
是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墨香猛然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乔玉姝。
“小,小姐,是你来救我的吗?”墨香想下床,但是稍稍一动,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猛烈的疼痛感袭来,她又跌了回去。
“不用起来了,”乔玉姝走到墨香的床边,坐床沿坐了下来,“墨香,你怎么样了?”
墨香眼圈一红,呜呜咽咽说道:“他们,他们要把我卖到勾栏里去,我不肯,他们就打我,用鞭子抽我,浑身都很疼。”
在宣平候,墨香虽然是一个下人,但却是小姐的贴身丫环,吃穿度用比穷苦人家的闺女还要好些,在府里,其他的下人们看到她,还得恭恭敬敬的喊她一声“墨香姐姐”,现在出了宣平侯府之后,那人牙子要把她卖到勾栏里,她不从,就打她,用鞭子抽她,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现在看到乔玉姝,就像看到了天上的救星一般:“小姐,小姐,你是来救我的吗?你救救我吧。”
乔玉姝叹了一口气:“唉,墨香,你受苦了。”
“小姐,小姐,你不救我吗?”墨香捉住了乔玉姝的手说道,“我是为了小姐才被发卖出府的啊,大少爷一定是误吃了那肉豆蔻所以才会对奴婢这样的,小姐,小姐,你要救我的。”
闻言,乔玉姝眸中突然划过一丝阴狠之色。
“墨香,你先喝口水吧,”乔玉姝道,“喝好了慢慢说。”
乔玉姝从床沿站了起来,走到屋子里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前,背对着墨香,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一杯水,再从袖袋里取出一包药,将药包里的药粉尽数倒在水杯中。
她看着这参了料的水杯,眸光阴鹜。
转过身,端着杯子,款步姗姗走到墨香的床边,在床沿边坐下,把水杯递给了墨香:“墨香,快喝水吧。喝完我们再说。”
墨香不疑有他,端起杯子,喝了干净。
乔玉姝别开了眼,不去看墨香喝水。
“小姐,小姐,”墨香道,“你,救,救……。”
墨香突然觉得嗓子冒烟,疼的就像被火烧着了一样:“小姐,我的嗓子,我说不出…啊,啊。”
墨香的声音慢慢变得沙哑,一直到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乔玉姝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墨香,刚刚那杯水是放了药了,那药对你身子是没有伤害的,只是会伤了你的嗓子,你以后就不能再说话了。”
她轻摇了一下头,接着说道:“墨香,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没有办法。我的事情,你知道的太多了,尤其是这次大长公主府寿宴的事情,我使了计,要给镇国公下药,结果却让大哥吃了,以至于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了丑事。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了。如今,你已经被卖出府去了,不能跟在我身边,我不能每日看到你,心里总觉得不安心。万一,你告诉了别人,就算你不是故意的,哪怕是无意间透露出来,对我而言,也是灭顶之灾。墨香,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万不得已的。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墨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乔玉姝,伤痕累累的手紧紧捉住乔玉姝的手臂,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乔玉姝把墨香的手从自己的手臂扒了下来,看着墨香说道:“墨香,你放心,人牙子那里我已经打点过了,他们以后不会再为难你了,他们会好吃好喝的养着你,等找到合适的人家,再把你卖出去。你不用再受鞭伤,也不用担心去勾栏院里了。”
乔玉姝最后再看了墨香一眼,转过身,走了出去,背后传来墨香嚎啕大哭的声音,沙哑的嗓音说不出的难听。乔玉姝又是一声叹气。
她刚刚走出了屋子,就有一个人牙婆子迎了上来,笑眯眯的唤了一声:“小姐。”
乔玉姝从袖袋里取出了两片金叶子塞到人牙婆子手里:“好好照顾她。”
人牙婆子收了金叶子,眉开眼笑的说道:“是,是,小姐,我们一定照顾好,一定照顾好。”
——
乔渊找人和齐国公府暗地里通了气,问齐国公府是否有意继续跟宣平候府联姻,而联姻的人选则是大房的庶女乔玉姝。
齐言衡因为后院一妻两妾同时出了状况,颓废了很久,连常去的诗书会也不去了,整日待在家中,不修边幅。
自从乔玉妙自请下堂之后,齐言衡不是没有想过跟宣平侯府再次联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想过和乔玉姝共结连理的可能。然而,一妻两妾同时出了状况,对他打击太大,他对自己的婚事也一直没有什么心思。再娶续弦的事情,他的母亲也跟他提过几次,京城里也有几家世家想跟他联姻,但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他也一直打不起精神来,所以拖着拖着,便一直拖到现在。
只是没想到现在宣平候府突然主动提出来要跟他们继续联姻,而联姻的对象就是他心仪已久的乔玉姝。
于是,齐言衡又突然有了精神。
既然宣平侯府主要提出来,要把乔玉姝嫁给自己作为续弦,他哪里会不愿意,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突然之间,他似乎又对将来的生活充满希望。虽然他的后院,有一段惹人笑话的过去,但是若是他娶了乔玉姝,两人情投意合,琴瑟和鸣,恩恩爱爱,将来的日子,好不快活。
而齐老太太、齐季氏这回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的言辞。
上一次,她反对齐言衡娶乔玉姝,执意娶了宣平侯府的嫡女乔玉妙,齐言衡便和她生出了嫌隙,感情到现在还没有和好如初。而且,她执意聘下的乔玉妙,还来了一出先自请下堂,再自证清白的事情,让他儿子闹了个大大的没脸,到现在也没有打起精神来,对自己续娶一事也是兴致缺缺。
现在旧事重提,齐季氏又如何会再反对一次?当下便答应下来。
乔家和齐家一接触,对于联姻这件事情,一拍即合,你情我愿。
不出两日,齐家就上门来提亲来,乔家自然不无应允。齐家娶走了乔玉姝的八字,等这八字合完,齐家便可以下聘礼了。
齐家来提亲的事情,乔玉姝自然也知道了。
这几日,她都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谋算了那么多,经营了那么多,到头来,还是逃不出个做人填房的命。她脸上没有什么生气,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人生目标再也无法实现,她的心仿佛成了一潭死水。
——
这一日,齐言彻带着蔡鹤来给乔玉珩复诊。
蔡鹤由舒清陪着进了乔玉珩的屋子,乔玉妙则在堂屋里给齐言彻抹那烫伤药膏。
“国公爷,这烫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涂一两次就不用再涂了。”
乔玉妙上好了药膏,把药罐的盖子合上去。
“恩,伤口早已不疼了,估摸着也长得差不多了。”齐言彻穿好了衣衫说道。
“伤好了就好了,慢慢颜色也会退下去的。”乔玉妙说道。
“哦,玉妙,我已经安排了官媒来提亲了。官媒总是要比私媒动作慢些,不过应该也就在这几日了。”齐言彻说道。
大景朝的媒婆分为两种,一种是私媒,一种是官媒。
私媒是靠保媒拉纤,向男女双方收取银子作为自己营生的,为了能赚钱,行动积极,动作也快。去媒婆家里喊上一声,媒婆就能立时立刻的去女方说媒。普通老百姓是请不动官媒的,请的都是私媒。大户人家,甚至公侯世家,也不一定会请官媒。请官媒手续繁琐,要等的时间也久,所以很多大户人家也会请私媒了事。
齐言衡向乔玉姝提亲,请的就是私媒。
官媒则不同,官媒其实是一种政府机构,里头的媒婆都是吃公家饭的,人数也很少,所以不是达官显贵是请不动官媒的。齐言彻为了表示郑重,特意请了官媒提亲。
作为国公爷,他请官媒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请官媒有一套繁琐的流程,而且官媒数量少,在他之前又已经有人再排队了,他也不好意思插队,这才要拖上了几日。
“哎,知道了。”乔玉妙应道。古今中外,公家机构的效率总是要比私家地上一下,动作总是要迟缓上一些。
齐言彻和乔玉妙说了一会儿话,绿罗就过来喊他们:“小姐,国公爷,蔡神医瞧好病了。”
“哎,这就来。”乔玉妙朝门口喊了一声。
乔玉妙和齐言彻两人出了堂屋,进了乔玉珩的屋子。
“玉珩啊,你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了,比我预想中的要好上许多,本来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