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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蕴仪跺了跺脚上的泥,笑道:“知道你们俩想看孩子,所以就带过来了!”
黎黛吸了吸鼻子,笑:“赶紧进来吧,屋里生了炉子,可暖着!”说完,她放开门上的手,眼睛不经意地瞄了眼叶蕴仪后面的陆念迅和另一个小伙子。
叶蕴仪转头对陆念迅笑道:“你们到楼下等吧,只要不是不相干的人过来,你们都不用上来。”黎黛与柳意对看一眼,不相干的人,指的是他们家潘天一吧?
进了门,黎黛蹲下身,一把就将两个孩子搂进了怀中,左右开弓亲了上去,小风被亲得咯咯直笑,小宇却微微皱了眉,将头别扭地向外侧着,黎黛也不勉强,摸了摸他的头,笑骂一声:“臭小子!”
很快两个孩子就被柳意抢了过去,黎黛走到衣帽架边,取下挎包,从里面取出一对小龙凤玉镯来,对叶蕴仪笑道:“我跟柳意一起,早上刚刚买了见面礼呢,说是啥时候能给孩子送去,我还生怕你不让我们见孩子,正愁着呢!”
黎黛将玉镯分别戴在两个孩子的手上,将两只嫩藕一般的手扯出来,左右端详了半天,啧啧道:“蕴仪姐,你说是我买的这镯子好呢,还是俩孩子的胳膊长得好看呢?”
叶蕴仪叹道:“黛儿,你几年前从美国回来,我们都没好好聊过,你的变化真大。”
黎黛站起身来,眼圈又是一红,有些委屈地道:“你昨天那样子跟我说话,我还以为,你连我也恨上了呢。”
叶蕴仪走过去,拉起她的手,笑道:“怎么会?前段时间,蕴杰给我写信说,在美国的时候,你对他很是照顾呢,我都没有谢你!”
黎黛眼神一闪,笑道:“哪儿是我照顾他?他小大人样,我刚去时,都是他领着我玩呢,后来他只不过常常逃课到我那儿混饭吃。银行很多事,还是他教我呢。”
看着这两人聊着天,柳意却轻蹙了眉,眼中掠过一抹烦恼,叶蕴仪把孩子带了来这里,那潘天一那边,今天岂不是白费劲了?
几个人落了座,这时,屋内两个孩子好奇地围了过来,柳意唇角一弯,已是有了主意,她将两个孩子叫过来,介绍道:“这是我舅舅家的孩子,一个叫小天,一个叫小雪,来,小天、小雪,认识下小宇、小风!”
四个孩子年纪相仿,小风很快便与小天、小雪玩成了一团,小宇却不屑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玩闹,只时不时地在小风瞎跑时,挡在茶几的尖角前,好几次,小风就那样直直地撞了过来,撞到他身上,他也只皱皱眉,不出声。
这时,黎黛已将刚才梅廷方拿过来的文件递给叶蕴仪,叶蕴仪认真地看了起来,不过,房间里孩子实在太吵,她时不时地蹙一下眉。柳意见状,忙笑道:“要不几个孩子我都带出去玩吧?”她似有点踌躇着道:“不过,外面这么冷的天,你肯定也不愿意我带他们去司令府。要不我把小天小雪先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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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付出的代价(三更一)
更新时间:2012126 0:45:09 本章字数:3235
这时小风嚷嚷起来:“去我们家!我们家有雪人!是我堆的哦!”
小宇撇撇嘴:“那雪人都快化光了!”
叶蕴仪眼神温柔地看了看一双儿女,笑道:“就去我们家吧!难得有小朋友跟他们一起玩!小风是个爱热闹的!晚上就留我们那儿一起吃饭好了!”
柳意这才含笑点头应下了。
叶蕴仪将柳意和几个孩子送到楼下,吩咐陆念迅将他们送去东磨街的宅子里,这才上了楼湎。
关上门,刚在沙发上落了座,黎黛突然往她肩上轻轻一靠:“蕴仪姐,这几年,你不在,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叶蕴仪轻笑一声:“怎么会?柳意不是你正宗嫂子?”
黎黛摇摇头,叹口气:“过去的那些事柳意都不知道,再说,她其实比我还小。蕴仪姐,只有你,是知道我的一切的,当初,要不是你的那些话敲醒了我,即便我大哥将我带到了省城,恐怕也没有现在的黎黛。淋”
叶蕴仪一时默然,黎黛却直起了身子,笑道:“咳,本应该是高兴的事情,我这么伤感做什么?你还是先看看这份文件吧!”
叶蕴仪只粗粗扫了一眼文件的内容,但合上那几页纸,笑道:“黛儿,我这次来,其实是想撤资的!”
黎黛眼中精光一闪,却惊呼出声道:“撤资?蕴仪姐,这银行你不想做了?这可是叶爷爷和你当初花了不少心血的!”
叶蕴仪低垂了眼帘,轻声道:“黛儿,我准备去上海开间银行,需要资金。”
黎黛轻轻呼出一口气,笑道:“蕴仪姐,咱们这银行年年都是赚钱的,若是去上海开分行,也是支撑得起来的。”
叶蕴仪却直直地看向黎黛:“黛儿,你知道,我这次离开,就不会再与西南之地扯上瓜葛!”
黎黛叹口气:“蕴仪姐,当初按你的想法,咱们以银行的名义投资了那么多的实业,铁矿、军械厂、纺织厂、各类商行等等,为了带动民间的钱进来,我们都是只占一部分股份,眼看着这大部分的实业都已开始赚钱,你却要撤资,这个摊子可不小啊!”
她眨了眨眼:“再说,我做了五年,舍不得!”
叶蕴仪笑笑:“黛儿,我撤资,并不需要银行关闭的,只需找到下家,按市值接下我手中的股份,我拿现银走人就行!若是你家愿意接下,我也是肯卖的。”
黎黛走到炉子边,提过水壶,给叶蕴仪的茶杯碗里添上水,皱眉道:“蕴仪姐,你知道,我那三成股份赚的钱,全都被投到军队里去了,潘家其他的产业,不过是些薄田和宅子,不值得什么钱,哪买得起你的股份?再说,你当初一百万两的投资,现在少说也值三百万两,在这西南之地,谁有这么财大气粗,一下子拿得出这么多钱来?”
叶蕴仪端起茶碗,眼神有点恍惚,有多久,没有喝过这盖碗茶了?她下意识地揭开碗盖,熟练地拂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耳边突然响起那个戏谑的声音:“你就是这样喝盖碗茶?”
她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有两滴溅到手上,直烫到她心里,她忙将茶碗放到桌上,见黎黛已抽出帕子为替她擦拭,忙笑道:“不妨事!”
她收摄住心神,胸有成竹地笑道:“黛儿,实不相瞒,来之前,我已找好下家,只是,因着你是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所以才先知会你一声,若你不要,我就可卖给他们了,另外,我已跟他们谈好,他们出资两百万两现银,买我七成股份,但其中一成的红利得让给你们,因为在这里,你们是地头蛇,很多事,要靠潘家才打得开局面。”
黎黛拿着帕子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事先早已针对各种情况想好了说辞,却万万没想到,叶蕴仪竟已是找好了买家!
她压下心中的慌乱,笑道:“哦?是谁家,这么财大气粗的?”
叶蕴仪忙正色道:“是东北的通和钱庄老板,你知道,东三省被日本人占了以后,他这生意便没法做了,这几年分批将现银全部偷偷地运了出来,但放着也不是个事,他觉得这西南倒是个安全的地方,所以跟我算是一拍即合。”
说到这里,她又笑了笑:“他之所以肯让利一成出来,就是看中你们潘家手上的枪,让他觉着安全。”
黎黛这时却脸一沉:“蕴仪姐,你应该知道,潘家当初大半的财产全投在了这银行里头,为的不过是一家人安全。你也知道,我们那些钱是用来做了什么的,不仅如此,因着这些年我们带动民间的钱投了不少实业,还有农田,华夏银行可说是掌握了这西南一半的经济命脉,若是突然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来占了大股,你觉得,这合适吗?而且,商人重利,我们那些发展民生的赔钱的做法,你觉得,还继续得下去吗?”
叶蕴仪微微一怔,当初华夏银行建立的初衷就是要掌控西南经济,更是发展民生,那是站的高度不同,若是纯粹商业行为,只怕真与当初的意愿背道而驰。这,也是她明知华夏银行的帐可以致潘启文于死地,却迟迟没有向武辉杰提过的原因。
黎黛见了叶蕴仪的神色,悄悄吐了口气,她脑袋里想起黎昕传给她的潘启文的话:“不要跟她对着干,只顺着她说,但是一定要拖住她!”
她不由缓和了语气道:“蕴仪姐,不如这样,我们先派人查下这通和钱庄老板的底细,同时,也让他来跟我们见个面,大家看看有无合作的可能,你看如何?”
这话说得入情入理,让叶蕴仪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她不由笑了笑:“也只好如此了!”
黎黛不由松了口气,却听叶蕴仪问道:“你刚才说,你们现在办了军械厂?”
黎黛点点头,笑道:“嗯,还不是你当初定下的方略?就办在铁矿旁边,现在西南的武器……”说到这里,她突然住了嘴,怔怔地看向叶蕴仪:“你……”
叶蕴仪却重新端起了茶碗,拂了拂茶面,淡淡地道:“黛儿,当初潘天一发出那样的声明,当时方宗尧说了一句话,他说‘我方宗尧发誓,今生今世,与潘天一不死不休!’”她轻轻抿了一口茶,幽幽地说道:“当初是我连累了方家,且不说我与潘天一之间已经成仇,即便只为了方家,有些事,我也不得不做!那也是----”她斩钉截铁地道:“他潘天一该付出的代价!”
黎黛心里一寒,不由苦笑道:“所以,你宁愿贱卖了手中银行的股份,也绝不再愿意与潘家扯上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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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磨街,叶宅门外,明明太阳白花花地照在身上,潘启文还是觉得冷,他跺跺脚,走到花车前,左看右看,将花车上的洋娃娃又重新摆了一遍,把他直觉小风会最喜欢的一个穿着花袄子的小胖囡囡拿起来,放到最显眼的位置,这才满意地踱到花车后,重新恢复一眨不眨瞪着对面那宅子大门口的姿势。
他斜睨了毫无形象蹲在地上打瞌睡的文四一眼,抬脚踢了踢他的屁股:“哎,下午的事,都给老子安排妥当了没?”
昏昏欲睡的文四被他踢得差点摔了个狗啃泥,连忙站起身来回道:“都安排好了,这次,保证让您能跟少奶奶单独说上话!”
潘启文大围巾里呼出的热气腾腾地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