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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落,观棋,没有任何声响。
棋路四平八稳,而炎罗的心,却不稳。
为何来到这里,又为何要遣散鬼差鬼将独自守着这一方阴藕,问题的答案炎罗不欲多思,便是放任了心中所想赶来此处。
他并不确定,只是觉着她会来取这物,便扔下了酆都城内的事物,独自坐在亭内下了三天三夜的棋,自然,地府的时间流逝并不明显,哪怕下了三天三夜的棋于炎罗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近来他的精神不济,心绪混乱,是为谁乱,为谁虑,这一点炎罗避而不谈。
亭内,一片平静。但这份平静注定维持不了多久。
“咦!他怎么会在这里!”毕城的话语穿过重重的寒气直接传入了炎罗的耳旁。
原来,毕城自是知道阴藕的生长地,更知道魏梵压根不想见到他的好朋友,秉着突然的兴起便直接带着魏梵来到酆都城的至阴池内,想要直接取了便走,有一句话说得对,阴藕哪怕再怎么珍贵但对于殿王而言作用并不大。
至于镇守在这里的鬼差鬼将根本不足为虑,直接打散了把阴藕摘走就是了。
毕城是这么想的,但在刚刚踏入这里时,一个阴差鬼将都没看到时就疑惑了,在怎么没有用这阴藕都是个好东西啊,万万不至于都不派下属来镇守吧?万一真被哪个不怀好意的鬼给拿去了,造成了一方危害也是发生过的。
怀抱着这样的疑惑,直到见到亭子里那个十分‘装逼’下棋的人影时,毕城呆住了。
敢情不是没有阴差鬼将镇守,而是直接头儿来看着了!
是他眼花了吗?
堂堂的地府‘劳模’一般的五殿阎罗王居然放开了手头的事物,跑来这么个鬼地方,等着一块莲藕成熟?
跟在毕城身后的魏梵在看见了那一个人影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恢复平静,只是她的唇角缓缓上扬了,但是任谁看见了都会莫名感受到一阵蚀骨的阴冷残忍。
这,还是恢复记忆后,变回圣灵的魏梵,真真正正的看见自己千年前的爱人。
直视着那道身影,魏梵原本以为会是凌乱的心,此刻竟平静的可怕。
而这份平静,更似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一千年后,原来你便是这番模样吗,呵。
正文 第258章 千年后的相见
似有所感,那亭子里的人影缓缓的站起身来,慢慢的扭过身子。
一时间,那视线像是越过了这一池的冰水,穿过了层层寒气,直直的遥望过来。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毕城回头看了看魏梵的表情,又看了看那头炎罗的身影,视力极好的他自然是明白这两人在对望,登时觉得尴尬不已,一把抓住魏梵的手臂,下一秒两人同时出现在了亭子里。
而这时,魏梵已经收回了视线,低下了头,她眼底的情绪还没有平复,自然不希望被他所看出来,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重逢的喜悦,也没有丝毫的心绪波动。
她知道,她渴望相见的,不是他。
不是面前的这个人。
这个人不是他。
炎罗的视线缓缓的收了回来,在见到的那一刹那间,他那不会跳动的心脏都像是传来了一阵钝痛,酥酥麻麻,弥漫全身。
终是毕城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道:“小炎,好久不见!”
炎罗看着毕城没有说话,后者被看得尴尬起来,但还是想起了自己的正事,道:“我们来这里有事,既然你在这里,那么就行个方便如何?”
等了半天等不到回应,毕城欲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炎罗开口了:“你们,为何在一起。”
听完这句话,毕城的表情一呆,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煞有其事的调笑表情,他一把揽住了魏梵的肩膀,道:“自然是小梵愿意来找我!”
炎罗的瞳孔一缩,那双黑眸更深沉了一些。
毕城一瞧,乐了,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的手被一阵力道一点点的抬起。
魏梵面无表情的将放在她肩膀的手一点点的抬起,自己站后了一步,道:“我不喜他人碰我。”
这明显被打脸的毕城咳了两声,道:“真不好玩。”
炎罗终于对着魏梵开了口:“你来了。”
魏梵嗤笑一声,道:“对不住,我违背了我的诺言,没想过会再见你。”
炎罗叹气,道:“不必如此说话。”
“那倒也是,你我之间,做不成夫妻还能当朋友。”
炎罗一顿,又想不出反驳的话,但心中的阴郁之情更深了些,“梵儿。”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魏梵笑着说道。
毕城和炎罗具皆一愣。
“你,做,梦。”三个字冷冷的吐出。
下一秒,断玉灵镜被魏梵从怀里猛地掏出,身形后退了两步,毕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好,连忙想要阻止,却发现来不及了。
“青光朗明息,激进日月精华,断玉,听吾之命!为我献祭!”
话落,只见那巴掌的灵镜瞬时变大,与此同时一阵猛烈的金光从中射出,照耀四周,但更像是吞噬了四周,波动升起,一阵阵金光汇聚的涟漪像是圆弧一般从亭子为圆心一圈圈荡漾过去,所过之出所有寒气尽皆散去,至阴池水薄冰弥漫一一碎裂开来。
毕城一时不察,竟被那金光迷了眼,这光属于日月之光,对于阴间之物而言是相反的,自然令他十分不舒服,但他很快调动灵力第一时间抵抗开来,然而待他睁开眼,金光消散,而本该站在他身旁和身前的两人没了影子,就连气息都消失了,唯有一面巴掌大的镜子静静的躺在地上。
毕城傻眼。
“小炎!炎罗!”
喊了几嗓子之后毕城终于知道那两人是真的不见了,不,不是不见了,而是……
毕城弯腰,捡起了那一面镜子,此时镜面依然一片漆黑,毕城犹豫了一会,将手心放了上去,贴着镜面,细细感受一番,当下惊得险些将镜子掉了下去。
这这这……他们二人的气息竟然若隐若现的存在镜子里!
难道,他们被困在镜子里了吗?!
这个猜测一升起,毕城膛目结舌了,“不会吧,这要如何出来?”
此时,镜内。
炎罗睁开眼,不知何时,自己处在了一个完全漆黑的空间,全身传来束缚的感觉,低头一看,一圈圈金光组成的金丝线将他的身体连同双手一并缠了起来,缠在了一张木椅子上。
堂堂五殿阎罗王竟被这么狼狈的绑着了?
他抬头,果不其然,魏梵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只是那笑不达眼底罢了。
“啊,我还是做不到平静待你。”
魏梵自我调笑着,也罢,重逢的见面上,她身为千年前的圣灵,那锱铢必报的性子终是压过了身为夏梵的软弱躲避的性子,才会导致了这么一幕,但魏梵丝毫不后悔。
“毕竟你做了那么伤我之事,如何能和你把酒言合欢?”
魏梵一步步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抬起了炎罗的下巴,道:“朋友?呵,做梦。”
炎罗的眼睛眯了眯,道:“梵儿,你变了。”
魏梵放开手,嗤笑,谁都说她变了可以,唯独他不行,由始至终,她没有变,而是这才是真正的她。然而,明明是真正的她,他却丝毫不认得。
越想,心中的暴戾之气愈盛。
“喔?我又是哪里变了?倒是好生给我解释解释?”
炎罗沉默了,那一阵钝痛感更加清晰了,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杂乱感盘旋在脑袋里,不对,这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但,又是哪里不对?这种违和,这种欲要破口而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影子,但炎罗仿佛知道那是关键,他欲要回想起刚刚那灵光一闪的念头,然而脑袋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虫子啃咬一般,竟疼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中空荡荡一片。
这事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在魏梵的眼里不过是炎罗皱了一下眉头罢了。
“怎么,答不出来了吗?还是说,不屑于和我说话?”魏梵弯下腰,凑近了他的眉间。
“放开吧。”炎罗道。
魏梵猛地起身,站直了身子,一只手伸出,盖在脸上,笑出声,笑声渐大,下一刻另一手猛地一甩,一道风刃席卷而来,直奔着炎罗而去。
炎罗抬着头,就这么看着魏梵,面对那直直冲过来的风刃竟毫不躲闪,风从耳边刮去,削落了几缕发丝。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炎罗缓缓说道:“你会。”
“那么,为何不躲?是自信自己的能力,还是……小看我了。”魏梵阴恻恻的说着。
“我欠下的。”
我欠你的,自当是该受了这一刀。
“你倒是知道你欠我。”
炎罗又是一阵沉默。
魏梵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告诉这个人,自己的身份,更没有那个爱恨情缘要与他共回忆当年之情,对于魏梵而言,只有莫尘逸,只有他,只有那个人,才是她爱过的人,而不是现在失去一切记忆,身为五殿阎罗王的他。
由她一一述说当年的那些事,这对于魏梵而言,是耻辱。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暴露出身份的打算,更遑论相认的戏码。
圣灵魏梵从来不是一个肯委屈了自己的人,没有相见之前她所做的打算尽皆不合,她以为她会坦然,没成想一个不注意倒是放任了自己将他绑了来。
不过……魏梵看了一眼被她绑着的炎罗,唇角弧度更深,这样也挺不错的不是吗?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炎罗抬头,“不知。”
“啊,我不想告诉你。”魏梵调笑着说。
“但是这是我的地儿,一切,都听我的,包括你。”
炎罗淡淡的开口:“你要阴藕。”
魏梵收敛了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