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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秋茗对矮子阴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和红色的牙龈，她将刀收入刀鞘中，戴上面具遮住了那张怎么也不可能看惯的脸。经历了这一场风波朴秋茗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不再和柳慕池说话了，高挑的她穿着随风鼓荡的黑袍悄无声息地穿过森林，穿过交织在森林之下的光柱和黑暗，就像是飘忽的幽灵一样。
一行人按指引上写的往森林深处走去，走了大约有一刻钟，他们就看见了在树干间影影约约的屋宇。森林中央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空地上盖起了木质结构的屋宇，虽然样式简单，但是在森林中倒显得十分贴合自然。屋宇连成片，大都有四五层楼高。楼上插着黑色的幡旗，旗上照例用银线绣了了几条斜飞的玉线，这就是拜碑教的标志了。
虽然是临时的休息点，但是楼宇中的买卖商贩与凡俗界的没有两样，有酒肆茶馆还有客栈兵器铺等店门，不过这里倒也无须金钱交易，侍女与商贩个个眉清目秀一袭白衣飘飘摇摇，犹如精灵穿梭在碧幽的森林中。
陆小青左顾右盼，一名白衣少女脚步不稳撞到了她的手臂，侍女晃了一下，“扑”地腾起一阵白色的青烟消失了。陆小青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撞见了鬼，她低头看去，只见一张白纸裁成的纸片人儿落在草叶之上，纸人约有巴掌大小，上面点了一点红色的颜料，不知是什么材料研磨而成的。
柳慕池手指微张，那被露水沾湿了少许的白纸飞到了他的手掌中，他伸出食指在纸人上一点，又是一阵白色的轻烟腾起，那名消失的白衣少女又出现在眼前了。侍女对柳慕池福了福身子，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退下了。
陆小青想，也不知幻化成人的纸片儿是否有自己的想法和念头，若是有的话，她又在想些什么呢？她又会不会因为留在纸上的法力随时间流逝而担忧和恐惧。
白衣随风轻摇，纸片侍女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一栋茶馆，她的手上还不忘提着那只裹着烧鹅的油纸包，也不知是哪个贪嘴的修士吩咐她送过去的。
第124章 无情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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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中传出了几声乒乒乓乓的声响，一同响起的还有一个男人的大声训斥，紧接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飞了出来。是那名白衣侍女，或许因为是纸做成的原因，她的身子烧得很快，但她跑得也很快。她冲出门就往柳慕池这里跑来，她还记得是柳慕池给了她一次生命，因此或许想向他求救。但是猎猎的清风让她身上的火燃烧得更快了，她跑到柳慕池面前的时候，已经烧干净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炭纸从空中飘飘摇摇地落下，落在柔韧的草茎上被切成了碎片。
陆小青微微动容，她本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何况就在刚才，陆小青还看着白衣少女行走和思考，就像是人一样，而现在她就这样眨眼间就烧得干净了。
陆小青取出一方白绢，将焦黑的碎纸包起，她拿着白绢，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放在何处。
柳慕池好像看出了陆小青的想法，他指了指东面，说道：“那边有条小溪，让她顺水流去好了。”陆小青点了点头，就想要往东走去。
朴秋茗看不下去了，她完全不能理解陆小青为什么会为一张纸哀伤，那张纸之所以能幻化成人也不过是凭借着人的法术罢了，难道还要把纸片人当人看不成？她开口道：“不过是一张纸罢了，你们平日里就没烧过一两张白纸吗？”
陆小青愣了愣，说道：“虽说她是一张纸，可是她变化成人后就像真的有了想法和喜悲，在我看她曾经是个人。”
她想，人难道不是同这张白纸一样渺小吗？或许在天道的眼里人类不过是一张张得了大道一星半点灵气点化的白纸罢了，在需要的时候将人创造，在不需要的时候收回天道。
大道无情，人对人有时也更为无情。
朴秋茗冷哼了一下，她想，这个女子说这么多矫情的话不过是投柳慕池所好，刻意装出一副悲花伤月的模样想惹人怜惜罢了。她转开脸说道：“你们爱葬花葬纸随你们去，我们自去茶楼休息了。”说罢她就往茶楼走去，她虽用了“我们”一词，其实也不过是孤零零一个人而已，其他人也没有随她去。
几人各自散了，矮子开始四处打听哪里可以修补面具，其他两个不知底细的黑袍人结伴往兵器铺去看兵器了，趁着还有些时间，他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兵器。
陆小青跟着柳慕池走在森林里，偶尔可以从草丛中听到一两声细微的虫鸣，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声音了。细碎的阳光将她的面具照得斑驳，柳慕池突然停了下来，陆小青快了一步走到前面去了，她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了。”
她脸上一空，柳慕池将她脸上的面具摘下了，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肌肤因为微凉的面具而褪去了血色显苍白，但阳光的暖意让她的肌肤像是羊脂白玉一样透着晶莹的微光。
柳慕池摆弄着手中的面具，目光里带着些琢磨不透的神情，他说道：“这个面具不适合你。”
陆小青想了想说道：“是的，不过如果不戴的话我可能会被认出来，那可就糟了。”柳慕池最好不要突然想要把面具讨回去，要是这样的话那她的处境就危险了。
柳慕池将手中的面具收了起来，嫌弃地说道：“那就一会儿再带上，这面具乌漆麻黑的，戴着不好看。”柳慕池那样不喜欢这个面具的样子让陆小青有些好奇，不过她也不像深挖他人的喜好。
“其实上面那几条线画得挺好看的，看着舒服。”陆小青想了想，毕竟那是柳慕池自家的面具。人总是喜欢嫌弃自己拥有的东西，不过若是有外来的人说上一句不是，恐怕那立场就会立刻扭转了。因此陆小青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回去对别人拥有的东西发表什么贬低对方的高见，追根究底还是她不喜欢麻烦。
柳慕池应道：“喏，你眼光倒是不一般，这几条线是守静画的，虽然不是很高明，但是看着也舒服。”听到守静的名字陆小青的心跳了一下，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
她向来直呼守静的名字都习惯了，一时间没有意识到不对，琢磨了半晌她就察觉到不对了。
守静是拜碑教的左护法，在拜碑教中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也是见过拜碑教教徒对守静毕恭毕敬的样子，她也没听说过拜碑教的人直呼守静的名字。柳慕池也不像是可以嚣张喜好虚荣的人，看那样子应该是平日里叫习惯了。她心里斟酌了一下，觉得柳慕池生性直爽而且又十分聪明，旁敲侧击询问的话反倒可能惹他不快，干脆就直接问道：“你直呼……左护法的名字，想来应该与他颇有交情。”
柳慕池点了点头，说道：“我救过他的命，他也救过我的命，他觉得我很值得结交，我也很欣赏他的为人，后来我们结成金兰。虽然他为人冷酷了些，但是却是个不错的人。”
陆小青想原来柳慕池是守静的结拜兄弟，而且听起来关系很好，她说道：“原来是这样的，你与拜碑教的左护法关系那样好，不会在他面前将我供出来吧？”
“我都将面具借给你了，自然不会向他说起你的，只要你不要惹来太大的麻烦，也不会惊动到他，他虽然看起来刻苦，其实是个再懒惰不过的人了。”
陆小青听了心里暗笑，刚才还夸守静来着，这时候又贬低起来了，看来他和守静的关系是真的很不一般的。想到这里她有些忐忑，害怕守静会来寻柳慕池，那样的话她十有**会被认出来的。这样的话就尴尬了，毕竟她才那样很绝地拒绝过守静，如今又来到他的地盘上，那样像是欲擒故纵的伎俩了。虽然她以这样的恶意揣摩自己有些牵强，但是她就是忍不住这样想。
“把面具给我吧。”陆小青说道，柳慕池本不愿意，但是拗不过陆小青再三请求只好将面具给她了。
第125章 爱情总比闪电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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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青随着柳慕池又走了一会儿，虽然还没有看见溪流但是已经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绕在林间。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溪流？”陆小青问道。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柳慕池却是一副了若指掌的样子，未免也太过神通广大了些。
柳慕池神秘地笑了笑，说道：“我算出来的。”他这是逗陆小青玩呢，难得所有人都为了考试愁眉苦脸的，他倒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可不信。”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色，清溪被阳光照得透明，四周的树木郁郁葱葱长势很好，草地上的叶子绿得要发出光来。她说道：“是这些树吧，这里的树长得要比其他地方的高些。”靠近河岸的草木自然要比其他地方的长势更好些，这沿着河绵延数里的树木都比别的地方丰茂，当然是因为靠近河流了。
柳慕池叹了口气，说道：“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了。”
“聪明可没什么不好的。”陆小青笑道。
“女子若是聪明了，男人可就要麻烦了。”柳慕池愁苦地回答道。
陆小青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从怀里将包着纸灰的白绢取出放入了长流的溪水之中。白绢瞬间就被水浸得透明，透出了片片纸灰的黑色阴影，像是想要精心画一幅水墨，却不小心泼了墨染污了一张白宣。
阳光抹在陆小青那修长的脖颈上，镀上了一层剔透的光，好像再盯着看一会儿能看见她肌肤下流动的血液一样，柳慕池想看看此时陆小青的表情，但是面具遮挡了她的容颜，他只能看见那双眼睛中倒映着柔美的光。
他好像听见了流水划过鹅卵石的声音，风穿过林间的细语，一切都是那样清晰，似乎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或许是因为太过安静了，他还听到了胸膛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