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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贼道!”柳长青咬牙切齿,祭起手中八卦镜,一道光华从镜中直射向东斛道人。
东斛道人仿佛早有预料,拂尘扫荡,千丝万缕爆散如雨,骤然伸长的白丝在空中盘旋如蛟蟒,将本该虚而无质的光华定住。
柳长青只觉一身法力皆被对方锁死,已落下风,一咬舌尖猛提元气,大喝一声震耳欲聋。东斛道人双耳剧痛,法力稍弱三分,八卦镜光华挣脱拂尘白丝,化作一道锐芒直射东斛道人胸前。
虚而无质的锐芒射入东斛胸中,不见任何血光伤创,然而就听得东斛道人半声哀嚎,身子硬挺挺地向后倒去,他身后同行的帝党诸人赶紧上前扶持。
有几人为东斛道人把脉疗伤,另有几人当即各御器物,要对柳长青等沪党众修反击。
柳长青猛提元气腑脏暗损,已无力跟对方众人相斗,沪党同修见状,也赶紧上前保护柳长青,双方纠纷眼看已不可阻挡。
而此时从湛渊山方向,一道剑气袭入,浩大如虹、激荡似浪,有千锤百炼之坚韧、又有千回百转的缠绵,来回扫荡间,将两党人马各自逼开,在地面上犁出一条界线,但又没有伤及任何人。
两方人马都有感应,不约而同地望向湛渊山方向,柳长青率先明悟过来,强挣扎着上前抱拳行礼:“是冥河子前辈么?还请现身一见!”
“非也非也。”云霄迈步神行而至,动作看似平常,但速度却是极快,两三步间就从看不见的地方来到众人左近。
“你、你是——”柳长青看着云霄一时不明,因为这三年时间云霄鲜少露面人前,而且在湛渊山中一年多铸炼剑器、抡锤烧炉,让他体格健壮高大了不少,肌肤如古铜之色,颌下钢髯不加修剪、连鬓络腮胡任意滋长,样貌十分粗犷豪迈,看上去颇有豪侠之风,除非是熟知云霄之人,否则还真的认不出他是何人。
“在下玉篁山云霄,见过诸位同道。”云霄拱手致敬,从沪海江南如今形势来说,云霄修行福地仍是玉篁山,那里可以算得上是他的洞府了。
两党众人闻言目瞪口呆,他们大多听说过云霄的名头,而且两方为首之人都见识过齐德仲,其人仙姿玉立何等风度?他的弟子云霄怎么会是这般粗犷容貌?
不过吃惊也只是一瞬,柳长青赶紧收拾心境:“原来是弘法真人在此,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不知真人前来所为何事?”
“你们不是为了调查湛渊山异象而来的吗?”云霄摸了摸颌下钢髯:“近来时日我造访冥河子前辈,在湛渊山中开炉炼剑,一时忘形不知收敛,惊扰了诸位同道,还劳烦你们特地跑一趟。”
看着众人错愕神色,云霄剑指一动,身后一剑冲霄而起,当即引动天上云气急涌,仿佛云中有蛟龙隐现、气象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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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远方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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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动的不是玉霄观云,而是青鳞仙剑,运天地烘炉道法,借剑器激应外物,风云急聚、龙吟虎啸。
“如何?这下可看清楚了?”云霄收法归剑入鞘,漫天卷云顿时消散,仿佛刚才一切变化不曾发生一般。
引动天地变色的大法力如此一收一放、轻而易举,宛如飞鸟过镜不留痕迹,可知云霄对施法运化的把握拿捏已经细致入微、将近化境,绝对不是在场这些还要面对面厮杀斗法的修行人可相提并论的。
柳长青看见云霄剑出剑返,一时之间吃惊得嘴巴都无法合拢,眼前之人高深莫测、难以揣度,较之其师齐德仲好似也不遑多让。
云霄朝两方人马再抱拳:“冥河子前辈惯于静心潜修,你等便莫要入山惊扰前辈了,方才所见便可回报,在下先行一步、告辞!”
说完这话,云霄迈步缩地成寸,身影几闪便再不可见,只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修行人痴呆发愣。
离开了龙泉一带,云霄直奔玉篁山而去,翻山渡河如履平地,半天功夫便抵临玉篁山附近,尚未进山九鸣真人便已出来相迎说道:
“云霄道友!我正欲去寻你!”
“哦?”云霄问道:“怎会这么巧?”
九鸣真人说道:“刚才有人来拜访玉篁山,自称是你的师弟,我不敢怠慢,让他在卧云斋中稍待,正准备去湛渊山寻你,没想到一下山便看见你了。”
云霄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转动:“还有此事?待我去看看!”说完话便大步流星走上玉篁山。
自从齐德仲离开沪海江南北上帝都之后,玉篁山基本就只有九鸣真人与他的弟子驻留,寒空习惯四处游历,当云霄四年前回返玉篁山时,曾与寒空探讨炼器之道。寒空所获颇多,告辞离去之后炼成法器,过不多久便回归太华门,如今已然接任太华掌门。
至于九鸣真人,这些年在玉篁山中省身修炼,在不久之前进境离形去知,按说这是喜事,可九鸣真人如今争锋意气已淡,依旧在山中清修、没有彰显道法玄功。除了代替云霄完成每个月的祭炼之功,也偶尔到湛渊山中探听云霄的情况。
两人上山来到卧云斋前,这片由山中竹簧建成的一片房舍,是云霄以前留下的,本意是日后留给齐德仲落脚之地,其中也有待客厅堂。
进入其中,云霄便看见一名如自己一般身披雪青鹤氅的修行人,方脸高额、蓄短须,腰间悬挂着一根白玉质地的号角。
“老三?”云霄迟疑地问道。
“大师兄?你大变样了!”
来者不是他人,正是齐德仲座下三弟子云霖,当年仙壶洞天中,齐德仲重新祭炼的五件法器中,驱云角便是赐给了云霖,而如今他离山涉世,想必是已有真心全形修为。
云霄上前便是一拳捶在师弟胸膛:“你来了怎么不用榄核法舟传讯?”
云霖依旧当年憨厚,被云霄打了这一拳才想起来:“哦……是、我这才记起来。不过这次我来找大师兄,是有要紧的事情!”
“怎么了?是师弟们出事了吗?”云霄心中一紧。
九鸣真人闻言,朝二人略一躬身说道:“贫道先行回避,若有烦扰随时呼唤。”
等九鸣真人走远之后,云霄挥袖施法,收拢整座卧云斋的声息光影,然后问道:“老三,你神色不对,是仙壶洞天出什么祸事了吗?”
云霖愁眉不展:“大师兄你听完了可不要着急——”
据云霖所言,其实如今齐德仲的弟子已经都有真心全形修为,除了在陆续完成师父离山考验以外,已经功成圆满的二师兄云霁有心经营仙壶洞天,将此地凿建得更加完善,所以四名弟子大多也不急着离开。
然而就在四五天前,仙壶洞天门户突然大开,四名弟子有所感应,却发现齐德仲的渡海法舟中载着许多修行人前来,皆是前来远世避难。
师父归山理应好事,可齐德仲归来不久便召集弟子密谈,言明自己在世间行走被实力强大的妖邪所伤,形神受损甚重,修为大受影响,甚至未来多年不得施展道法,要闭关疗养。
二弟子云霁聪慧机警、能把握大局,齐德仲将仙壶洞天内一切事务交由他全权负责。而那些初次前来仙壶洞天飞云门人,也希望云霁能够妥善安置,至于一切具体,齐德仲已无心料理,只得赶紧闭关疗伤。
齐德仲闭关之前最后一件担心的事情,便是远在江南的大弟子云霄。齐德仲远遁海外洞天,独留云霄一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让齐德仲很不放心,他希望云霁也能处理好。
云霁奉师命行事,跟飞云门人会面交谈之后,商定与他们共享仙壶洞天,不为别的,就因为齐德仲本就出身飞云门,云霁尊师重道,也同样以师礼对待德源为首的飞云门人。
不过云霁也有相当准备,他将仙壶洞天中某些地方划为禁地,不允许旁人轻易接近,其中就包括齐德仲闭关、以及玄武峰顶的藏剑阁。
云霁在仙壶洞天这些年早有相当完备的谋划,他让侯亚夫为齐德仲护法,让新结识的师弟帮忙凿建洞天福地,而心智还未成长完毕的云缘则干脆让云霁亲自教导。至于一众飞云门人,仙壶洞天正缺乏大规模凿建的人手,他们既然可能长留于此,云霁也让他们亲自筑造房舍楼阁,而且拿出了自己设计的种种图样谱录。
云霁本人如今修为不算非常出众,可是手段谋划颇具宗师风范,齐德仲传授的各种道法他都十分精通,为人处事有一种超凡的领袖气度和胸襟,短短几日交流,其人威望俨然凝聚众人之心。
而与师父齐德仲一样,云霁也担心大师兄云霄的状况,他一开始的想法是让修为最高的新师弟云舒前往江南,不过转念一想,他还是叫来最为熟悉的三位师弟,言明自己的种种猜想与安排之后,选择其中一人远赴江南,伴随大师兄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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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彩凤羽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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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霁的三位师弟中,老四云霭性情淡泊,适合山中清修、却不通人世俗务,老五云霂灵动巧思,正是云霁管束仙壶洞天的臂助,想来想去就只有老三云霖憨厚寡言,最适合担当此责。
因为按照云霁从侯亚夫、云舒等人所了解到的情况,齐德仲所面对的绝非寻常妖邪,而是一股背后有着复杂交织的规模势力,齐德仲身份特殊、又曾为乾朝太子,牵扯其中如身陷漩涡,不是单纯远避海外就能彻底解决的。
云霁是需要大师兄云霄身在中土九州,代替师父行走众多修行同道之间,与可以结交的门派加深缘法,面对妖魔邪祟也要毫不留情地斩杀,为齐德仲未来重出铺平道路,这本来就是为人弟子该做之事。
云霁想法很多、心机更长远一些,他所思所想乃是以仙壶洞天为根基开宗立派,既然齐德仲如今尚无此愿,那就让弟子代劳,未来不论是云霄还是云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