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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曜日,众人只觉目不能视,无边浩瀚之威向外席卷,纷纷四处闪避,天罗地网大阵隐约欲破。
何天冬自己也很吃惊,何家三老证离形去知多年,尽管修为进境机缘难求,可道法玄功经年深修积淀,又专门修炼了这一门合器道法,今天也是第一次对修行人施展,威力大大出乎此前演练的情况。
金光回荡有雷鸣之声,绵延了足足半刻钟才消停下来,此前周围天地间都是一片混沌,就连元神感应都难以探查周围情形。
何家三老稳住身形缓缓落地,春芽萌发的山坡原野,此时早已是地形丕变,各自把持神气暗暗调息,合器一击消耗甚巨,如果能够将云霄击杀,也算是不负一番辛苦。
金光收尽之后,除了天上一片飘零的精芒飞散,云霄任何一点存在痕迹都已消失不见,就连那个硕大的云纹葫芦都凭空消失,与云霞同行的一伙修行人也不见踪影。
在这片战云余烬尚未散尽之地,只剩下何家三老与沉镡,四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何道友,你们好高深的法力啊!”沉镡嘴角渗血,方才金光一击让他形体受伤,此时语气中也充满对何家三老的忌惮。
何天冬这才从惊诧中清醒过来:“沉镡首长!你误会了!合器道法今日是第一次对人施展,我等也未曾料到威力如此强劲。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沉镡问道。
何天冬疑窦难解:“云霄受我等一击而亡,这不稀奇,但是余波席卷之威连他的一伙同修也凭空抹灭而去,就连困住瀚海三僧的法器都消失无踪,这一点不该是合器之威导致。”
沉镡一挥手,周围天地中一阵鸣金声回荡,好似天地景致倒卷收摄,最后只见一团回旋交缠的锁链落在沉镡手中,精巧细致的锁链中,还有不少裂痕锈蚀,他皱眉说道:“没想到连天罗地网都有损毁,何道友,此番我出手助阵已经违制,甚至还动用神兵部的法器,不论此事结果如何,请你等一同随我往渝巴帝都解释分明!”
何天冬暗自叹息:“如此该然,只可惜此番未能寻回天师印剑,损失也如此严重,唉!我白帝城何家愿意为此承担一切罪责!”
语毕之后,四人飞天离去,径直往楚国帝都而去,留下这一片荒芜之地。
过了足足好一阵,天地气息渐渐平复之后,虚空中一阵精芒聚散,一道身影凭空迈步而出,竟是古圣原当代传人楼银章,他现身之后凌空而立,眼帘微阖沉思良久。
又过了一阵子,楼银章不远处的天空中,一道紫黑色的涡旋扭曲化现,一名道人现身于此,楼银章看见他之后也不打招呼,直接说道:
“我们都来迟了一步,方才此地分明是有高人斗法,但是我算来算去,最后竟察觉其中一方就此飞升而去,这怎么可能?”
另外一名道人抬手掐算,面容就像亘古冰山不曾改变,最后一闭双眼,开口说道:“不是飞升。”
楼银章眼中精光爆散:“不是飞升?能得天机阁门人开金口,看来是确凿无误了。莫非是有人离开了九州世界?而偏生此地经过斗法,莫非是有异界邪魔被修行高人察觉,所以斗法将其逼走?”
“不是。”
“不是?”楼银章再度吃惊说道:“不是什么?不是异界邪魔,那就是九州修行人自行脱世而去?天下间的地仙高人就那几个,你我都知道,不可能是龙霄佩!其他几个玄功火候还差了点。再说了,脱世而去何等凶险?稍有不慎迷失于无涯之间,想回都回不来!”
“新晋之地仙。”天机阁道人又说了一句。
楼银章听闻此言沉默了许久才说道:“羽衣轻求证地仙位业百年,独占九州世界气运玄机,强留凡间,道法玄功已是千年来……不,可能是自太华祖师之后,人世间功境最深的地仙。你我都很清楚,羽衣轻驻世长留,九州世界就如他家庭院一般,反倒是我等隐约受斥,如此异数修行难说好坏,倒是飞升超脱对彼此都好。
羽衣轻成就仙道,对天下修行人而言,等同大开进境门庭,就连你我修为也见精进,有后进之人境界突破并非稀奇,但为何我浑然无觉?再说了,能够逼得一位新晋地仙脱世而去,又是怎样的强者?我遍观此地气息残存,不似地仙斗法。”
“他亦无自觉。”天机阁道人摇头说道。
楼银章笑了一声,好似听见什么笑话一样:“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求证地仙位业而不自知的人?凡是久证离形去知圆满知常者,隐约能知地仙位业之妙趣所在,焉能有证者无觉之言?除非……这不可能!”
楼银章最后脸色惊变,一抬头就看见天机阁道人已再无疑惑神色,自言自语道:“难不成、难不成此人机缘滔天,接过了羽衣轻气运玄机不成?一步直证人间地仙?这算什么修行?人世间会有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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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云霁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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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道人淡然说道:“这也是修行,并非是此人无端奇遇造就,世间气数不依人或存或散,他能得之祸福难料,如今脱世而去,能否在无涯之间不失不忘尚在未定之天,你我想去相帮也做不到。”
楼银章面露惊异:“安九宫,你少有说这么多话。”
安九宫不置可否,只朝着楼银章一点头,凌空退步,紫黑涡旋再度浮现,将安九宫的身形吞没之后便再不可见,天地复归寻常。
楼银章长叹一声,眼神似乎穿透了天地,捻须良久不发一语,最后身化精芒消失风中。
……
东海,仙壶洞天之中,作为如今此地主事之人,云霁也不忘每日行功勤修,似乎与云霄有着某种默契,他也在仙壶洞天中朝着日出方向吐纳养气。
仙壶洞天自成一方天地,自在独运,像这种仙家洞天,内中四时节气、天光变化是依循最初开辟之时,造化玄功与推衍斡旋。仙壶洞天没有晚上,当东海之上一片黑暗之时,仙壶洞天内中则如黄昏日斜,浑天气息经久不绝。而当东方海天一线日阳升腾,仙壶洞天中一样可见日出景观,也正是洞天内中生气焕发的时刻。
云霁在仙壶洞天中隐世修行近十年,终于在不久之前进境离形去知。跟其师齐德仲不同,云霁修为进境并无太过剧烈的劫数。
后来回想,云霁破关精进竟是在掌管洞天内诸事务过程中,面对诸般纷扰繁杂,不起离弃之心,自然而然进境无碍。哪怕进境之后也无需闭关温养,就在日常事务中且修且行,修为境界自然圆融通达,道法玄功无心而足。
云霁定坐之处,日曜映照如身披瑞霞,伴随气息开阖舒张,瑞霞化如仙山之相,仔细观之,竟然是仙壶岛的微缩之形。
此时云霁两手抱托丹田,一座小山模样的法器悬浮身前,这就是他的随身法器——尊山印。
这件法器最初原貌乃是一枚金砖,当年经过齐德仲重新祭炼后赐予云霁。此器所用材质名曰寒鎏赤金,无论炼制成器与否,都可以经过法力祭炼,以炼器真火变化器型。后来在云霁手上这些年,炼成一座小山模样,器型外观跟仙壶岛如出一辙,托在手上宛如仙人移山。
清晨行功已毕,云霁刚刚站起身子,突然元神一阵莫名感应,心血来潮察觉有异,他轻点尊山印,仙壶洞天内外情形瞬间如掌上观纹,反觉异象并非来自洞天内外。
正当云霁不明之际,仙壶岛西北的观云亭处,一阵奇异律动传出,那里是齐德仲闭关养伤之所,是洞天禁地,旁人不可靠近。
云霁当即明了,足生云光飞驰而至,在观云亭外的竹林帷帐跪下询问:
“弟子云霁拜见师尊,不知师尊有何谕示?”
竹林帷帐中没有传出话语声,而是竹林本身摇曳晃动,发出极为玄妙的神息律动,直接透入云霁元神之中,一息之间便了悟在心。
“大师兄出事了?”云霁微微一惊,但心潮未受牵累:“但弟子似乎觉得大师兄并未殒落,冥冥之间尚有一丝联系,师尊还请放心闭关养伤,弟子会亲自负责调查。”
竹林帷帐再度摇曳,好像打开了一丝缝隙,随后有事物飞出,分别是一对猫儿玉坠、一片九色凤羽、一柄紫青宝刃、一杆金丝拂尘。
云霁叩拜说道:“多谢师尊与二位前辈!多谢云舒师弟!弟子暂借器物往九州而去!”
说完此话之后,云霁拂袖收走四件事物,转身驾云光飞走。
如今的仙壶洞天较之过往,已多了不少变化。其中在玄武峰下,有接连成片的修行静室,都是云霁率领飞云门人筑造而成。岛上东南有占地广袤的药田,岛上还有很多散落各处的奇花异草,任由适宜之地生长,其实都是云霁等人经营结果。
来到玄武峰下的承气阁,德源正指点几名飞云弟子习练御剑术,看见云霁飞天落下,众人纷纷上前行礼,云霁回礼之后说道:“德源师伯,弟子奉师命要离开洞天行走一段时日,事先跟你疏通一番,不知近来可有什么难处?”
德源连连摆手道:“这可真的没有。仙壶洞天乃不世福地,众人能在此地修行都是莫大福缘,哪里会贪得无厌?若有所求也会依洞天景况各取所需,太让师侄你操烦了。”
“哪里的话!”云霁说道:“只是吾师依循仙壶一脉前辈仙家所设试炼戒律,非自行炼制榄核法舟者不可离开洞天涉世,还希望德源师伯与飞云门众同修共守之。”
“这是当然。”德源稽首回应:“听闻云霁师侄你要往出外行走,可需我等协助?”
“不必。”云霁微笑回答,然后发出一声悠扬长啸,承气阁中有一名健硕大汉迈步奔至,跨步行走间似乎地面也微微颤动。
仙壶洞天中四时如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