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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未明却有些神色黯然,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想道:“想我东方未明,自诩足智多谋,甚至说动了紫霄宫主,策划了一场杀魔取血之事。如今魔血到手,便心思浮躁,竟然连枯荣真人不会舍弃道塔之事,都没有考虑到。对比之下,反倒是这个横江,临时不乱,心细如发,更在我之上。他不不仅得了十多瓶魔血,就连大魔心头精血,大部分也落到了他手里。若非我发出了诸多心魔誓言,不能对他动手,否则我必会拼死谋划,将他手中魔血和大魔心头精血,全都夺来。”
轰隆隆!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霍然出现。
继而,众人只觉得脚下道塔,猛地颤抖起来。
聂隐娘一脸茫然,正要发问,却见东方未明死死盯着下方楼梯。
她赶紧转身,看向楼道,只见那原本已经快要涌出楼道的汹涌岩浆,此刻像退潮一样,往下退却,只剩下一层凝固了的岩浆残垢,附着在阶梯上。
“肯定是枯荣真人驱动道塔,让道塔从岩浆里飞了出来。”
聂隐娘细细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缘由,随即她又转过身,去看横江,却见横江早已盘膝坐了下来,浑身环绕着炎流热意,蒸发着他脸上细汗,冒出丝丝缕缕的蒸气。
轻微的喘息声,从横江口鼻间传出。
他刚刚在魔气里采集魔血,心瘾前所未有的爆发出来,早已是疲惫不堪,心力交瘁。
如今大魔身躯崩解,诛魔之事已经完成,横江正好借此机会,运功调息,以求回复一些精神与体力。
聂隐娘怔怔的凝视着横江,又看了看东方未明,忽而脸上又浮现起浓浓的笑意。
东方未明被聂隐娘看得浑身不自在,皱了皱眉,问道:“前辈,你为何笑得如此让人费解?”
聂隐娘脸上笑意更浓,道:“紫霄宫早有规矩,宫中令旗,非宫主门下弟子,不得持有。紫霄宫主将令旗借给了你,肯定对和你做出了约定,一旦你真能将魔血带回紫霄宫,他就会把你收入门墙,此事我猜得对不对?”
东方未明道:“此事算不得什么秘闻,想必除了捏前辈之外,青丘冲前辈和独孤光那条老狗,也早已猜到,绝不至于让前辈笑得如此意味深长。”
“我笑的不是你,我是笑那紫霄宫宫主,谋划多年,到头来却给我九崇山一脉,做了嫁衣!紫霄宫虽借你东方未明之手,钻了赌局的漏洞,来此谋取魔血,可我九崇山一脉,却未尝不是借你东方未明之手,带来紫霄宫令旗、紫绶扇、以及那紫霄宫至高火焰‘无涯幽冥火’。如今大魔已诛,紫霄宫虽得了魔血,可我九崇山却得了大魔的心头精血。他紫霄宫虽收了你东方未明做弟子,可我九崇山一脉,却多了一个横江。”
聂隐娘脸上笑容渐渐散去,眼神灼灼,道:“大魔神是的寻常魔血,远远比不得大魔的心头精血;你东方未明虽惊才艳艳,却难以与横江相比。如此算来,他紫霄宫之主虽开辟仙宫,统领百万里山河,可在这一次与我九崇山的争锋当中,却一败涂地。此事,让我心中畅快淋漓,舒爽至极!”
听闻此言,东方未明神色一暗。
原本他心中那种,获取魔火之后可以化解魔种,即将拜入紫霄宫主门下,从此道途坦荡,仙路广阔的诸多欣喜之情,逐一消散。
东方未明看了看横江,握紧了拳头,沉声道:“我这段时日表现,虽和横师弟相差甚远,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多年之后,我东方未明未必不如横师弟!”
聂隐娘不以为意,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横师弟,告辞了!”
东方未明不再理会,只朝横江拱手拜别,继而脚下雷光乍现,飞上了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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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枯荣真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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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江坐着不动,神色不喜不悲。
他阅历丰富,知晓人情冷暖,尝过酸甜苦辣,有过生离死别,也见过大风大浪。虽算不得万事勘破,事实看穿,却也能荣辱不惊。
他已不是一年之前,守在墟城牛角洲,苦等仙门修士的那个观海楼东家。
更不是十余年前,在中土帝国诸多州郡,颠沛流离,为了一缕仙缘,苦苦求索的轻狂少年。
聂隐娘夸他的好,说东方未明不如他,横江心里也无多少波澜。
如今拜入仙门,横江知晓仙道世间广袤辽阔,中土帝国方圆数万里疆土,不过是紫霄宫百万里辖区之内,一方国度而已。
甚至于紫霄宫,也不过是苍茫世间里,一隅之地而已。
天地辽阔,苍生芸芸。
若说仙门、道场、门派,宗脉,数以万计。
在这其中又有多少仙门修士?
这世间之大,又有多少天纵之才?
其中天赋资质、智慧心性,超过了东方未明之人,又有多少?
横江知晓天地之大,更觉自身天赋平庸,仙路崎岖,求道艰难,又怎会因聂隐娘这些话语,便心思飘然?
故而,当聂隐娘打量横江神情之时,只见到横江眼眸微眯,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平静,脸上看不到任何欣喜。
这让聂隐娘眼中更是惊叹莫名,念想道:“他怎地如此初始超然,竟犹如得道多年,大道在怀的有道真修!”
道塔轻轻颤动着,想必一直在飞行。
横江疲倦不堪的心神,也已经恢复了过来,却依旧坐着,心念狂转。
当大魔被诛灭之后,弥散在天地间的魔性,已经一扫而空。
此时此刻,横江明显能够感觉到,没有了魔性的影响,他的思路比这段时日,要清晰了多,思维也变得更加活跃。
在此之前,诸多事情,都想的不是很周全。
如今魔性消散,横江细细一想,便将以前许多未曾想明白的事情,在很短的一段时间之内,想得清清楚楚。
继而,有许多感慨,浮现在横江心头。
他第一个感慨就是:“好一个紫霄宫,好一个九崇山!原来在这等名垂万古的仙门眼中,凡俗世人,世间万物,以及整个封魔岛里,芸芸众生,都像是蝼蚁草芥,可以任意践踏,死不足惜!”
时至此刻,他已完全明白过来。
“九崇山一脉,将这位大自在魔尊镇压于封魔岛,也许是像养猪一样,把大魔豢养在此,只等时机成熟,到了收割的时候,就来杀魔取血。大魔若非是豢养在此,以大魔当年能覆灭九崇山的实力,休说是横江和三位纯阳高手来此,只怕再来一些纯阳之上的高手,也绝非大魔对手。”
“九崇山豢养大魔,全是因徐无忌的以魔制魔之法。而紫霄宫宫主参与此事,则只为解决自身相思之苦,以求道心安稳。此事最终是九崇山计高一筹,让紫霄宫只得到了大魔的魔血,而九崇山却得到了大魔的心头精血。”
“至于我以区区道徒的实力,参与此事……在此之前,我还以为,真是因为我心性定力不凡,东方未明才邀请我参与此事,借助我的心性定力,抵挡魔气,由我亲手采集魔血,如今看来,此事也不是这么简单,只怕是……”
“只怕是早在当初,我和青丘樱出现在镇魔山,被二位童子邀请到桃林大阵里,陆师以幻阵考验我的心性平行,再传给我扬帆之法的时候,我就已经被确定为执行九崇山计划之人!至于后来川榛白桦,在暴雨里割破辟雍道场弟子的手臂,引诱我饮血,则是九崇山为了确定我的品性与心性,最后一次考验我。”
“陆师对我有传道受业之恩,而且这次诛魔之行,于我而言,看似凶险重重,实则有惊无险,反倒让我得了十几瓶魔血,整整八颗蕴含大魔心头精血的宝珠,以及一柄九脉求魔剑阵的剑主之剑,以及冥凤浴火盘。陆师这番情义,我会牢记在心。”
“至于聂隐娘说我是陆师的真传弟子,此事……我已拜入宣明道场,就算宣明山也算承袭了九崇山一脉的传承,我也不可弃宣明而去,再拜入九崇山。而且,九崇山此等手段,机关算尽,草菅人命与苍生,与我心中之道相悖,道不同不相为谋!”
一念至此,横江长身而起,打量着周围空空荡荡的地面。
至于先前被小人以剑气击杀,死在此地,横尸当场的诸多旁门左道修士,早已无踪形影,整层塔楼空无一物,仿佛先前诸多事情,从未发生过。
“好一个九崇山!”
横江感慨一声,又看了看东方未明离去的方向,再道:“好一个紫霄宫!”
听闻此言,聂隐娘神色大变。
她已是纯阳高手,有着八千年寿命,如今不知已活了多少年,阅历极为丰富,自然能从横江的语气里,听出他对九崇山已经心生芥蒂。
聂隐娘皱了皱眉,说道:“唉,你对我们九崇山,应该是有些误会……”
横江转过身去,不愿多说。
轰!
随着一声震响,道塔终于不再抖动,显然已经飞行到了目的地,停了下来。
不远处墙壁上,开出了一道竖着的缝隙。
耀眼阳光,从缝隙外照了进来。
缝隙渐渐扩大,照进这层塔楼的阳光越来越逗,极为刺眼。
横江在晦暗的道塔里呆了许久,如今被强光一照,眼睛有些略微刺痛,直到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适应这般强光,朝门外仔细打量,却发现门外就是已然损毁的镇魔山遗址。
原来这座道塔,并没有飞出多远
道塔只是从地底深处,穿梭而出,来到了地面之上。
聂隐娘与青丘冲,早已逆着照射而来的眼光,飞了出去。
横江不愿在此地多留,也走至那墙壁缺口之处,往下一看,只见立身之处距离地面有百米之遥,以他目前的实力,若就此跳下去,必会摔得粉身碎骨。
站在高处往下看,可以见到聂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