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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少年回目望向自己,白无常两眼立即涌出泪来,感动的一塌糊涂,张开双臂,大叫着奔来:“果然是你,姑爷呀,我的姑爷呀,你让岳丈一通好找,磨破了鞋,伤透了心呀!”
不知道他又在做什么大戏,只见他急奔过来,作势要拥抱自己。少年放下手臂上的索链,不躲不闪,冷眼看他,脸上写着一副你敢抱我,就如同找死的表情。
白无常果然乖巧,见到他已亮出随身鬼器,只跑到他身边立即驻停脚步。本来想张开拥抱他的双臂,又改做捶胸顿足,一通好哭。
在做足了卖相后,白无常大声颤音:“姑爷呀,我的好姑爷,我知道是因为你屡考不中,这才得了失心疯,虽然你变成了傻子,难道我家还能嫌弃你不成?我女儿已经怀孕六月有余了,你又怎能弃她不顾?大老远的跑到这儿来做什么?难不成寻死后,还要将这几两骨头埋在异族他乡吗?”
说到后来已是泣不成声了。他形体萎靡,像极了一个无处诉苦的老者,语音感天动地,驼队里的商人见到了此情此景,有那心软的,也不免垂下泪来。
少年怎会配合他做戏?但被驼队里的商人指点、看戏,不免让他立起双眉,咬紧钢牙,隐忍怒道:“再敢胡言,我扒了你的鬼皮!”
领头的异族人虽然汉语不精,却也听懂了个大概,知道此刻岳丈已寻到了傻女婿,但这傻女婿却因为得了疯病,认不得岳丈了,便立即双手捂在心口处,仰天祷告:“万能的真主啊,求求你救救这个可怜的少年吧,引领他回家吧。”
听了异族人的祷告,白无常立即扑到了他的骆驼旁,竖起拇指大赞:“好人啊,好人!你不但救了我的命,还帮我找到了姑爷,我远在异族他乡,没有什么可答谢的……”回身一指身后的这片瓜田,又说:“这片瓜田是我姑爷的,我就用这瓜田里的甜瓜送给好人,让好人解解渴吧。”
异族人连忙摆手回绝,白无常立即回身奔入瓜田,弯腰摘起了金瓜,每摘一个,就回身抛向商队,他抛得又稳又准,不一会儿,商队里的十数人,每人手里已经抱了两只瓜,再没有多余的手可以抱瓜了。
见送满了瓜,白无常又回身到了那异族人的骆驼身边,手牵驼绳,引他们向瓜田外走去,嘴中连声说:“我岳婿二人异乡重逢,难免还有几场好哭,阿达西们就别瞧热闹了,多少给我留一些脸皮,去吧,去吧。”
头驼一动,驼铃响起,其他的骆驼便随行而去,白无常一直站在路边仰头、拱手向商队所有的人行礼,商队里的人也都在骆驼上抱着瓜,向白无常点头回礼,待路过黑衣少年身边的时候,又都叽哩呱啦的说了些莫名奇妙的话,估计都是些祷告、祝福之类的言语。
商人的背影已远,白无常还在对着那些背影招手告别,突然觉得肩上爬来冰冷一物,缠住了自己的脖子,箍的他有些气短,已知是少年的铁索圈住了自己。
少年双手拉紧了铁索,厉声:“你敢消遣我?”
白无常双手拉着箍在脖子上的铁索,连声回:“不是消遣来的,是帮忙来的。”
“怎么帮?”
嘴中喝问,手上劲力却不减。白无常的气越来越短,怕他再拉紧铁索,忙语出如豆:“没有我,你找不到蛇王,有了我,我保你今天就能和他见面!”
果然又拉紧了一环铁索,逼问:“如果见不到呢?”
脸色紫青,吐了舌头,从嗓子眼儿里辛苦的挤出几个字:“让我……再也喝不到酒。”
他肯以酒立誓,看来此言不虚。冷笑一声,收回铁索,看着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白无常,恨声:“讲!”
注:
阿达西:维语,意为朋友。(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二章 偷瓜贼
(全本小说网,。)
少男与少女之间的爱慕,羞于牵手,却比许多肌肤之亲更真实。
花田李下瓜地边,从古至今,上演过多少眉目含情,默默相许?
眼前有一片瓜地,金瓜灿灿,已经成熟,正散发着扑鼻的香甜。
瓜地边有两个人,却不是互相倾心的少男少女,而是让人一听到名字,便闻风丧胆的黑白无常。
黑无常收回铁索,依旧面沉如水。白无常瘫坐在地,双手抚着脖颈,大口喘气,苦笑抱怨:“世人常说我白无常是个吊死鬼,所以舌头足有七尺那么长,小爷方才要是再用点气力,能把我的舌头挤成九尺那么长。”
仔细看他,脖颈处泛起殷红,莫非是方才太过用力?
心里也许闪过一丝歉意,但嘴上还是硬冷:“少废话,讲!”
“当然要讲,谁让我不讲都不行!”白无常站起身,跑到瓜里挑了一枚最大的瓜,伸拳砸下去,将一个好瓜砸做两半,掏出瓜瓤甩在地上,托着瓜大口啃起来,咕弄的说:“解渴,解渴,你也来尝尝。”说着话,又将另一片瓜递向黑无常。
看了看他沾满黄土的双手,黑无常眉头微皱。白无常立即会意,将这片瓜安稳的放在地上,抹着嘴上的甜水,呵呵一笑:“不错,不错,看来前半天在茶摊子上,小爷果然学了些闯江湖的本事。”
侧目问他:“什么意思?”
豪啃了两口瓜,摇头晃脑:“别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回想前情,在茶摊上总是他拦住了自己,才没有让自己误饮了孟婆的毒茶,否则,后果不堪。念及此节,黑无常只哼了一声,不再恼怒他的嬉笑胡言,
见他隐忍无话,白无常倒是一愣,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小爷不张嘴骂人,我怎么突然不习惯了?”
不理他戏言,看了看西下的斜日,阴冷的说:“是你亲口立的誓,如果今日不能见到蛇王,以后你滴酒不沾,离太阳下山还只有三个时辰而已了,我倒要看你怎么解这个局。”
几乎啃光了这半片瓜,随手将瓜皮扔在地上,又拾起方才那半片,掏空了瓜瓤,再啃了起来。
看了看日头,歪嘴一笑,不急不徐:“早着呢,早着呢,沙漠里没有山挡着,依我看,离太阳坠落,至少还有四个时辰。”
负手转身,不再理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黑无常晃了晃右臂,缠在他小臂上的索链便哗哗做响,透出一股寒气。
啃饱了瓜,抛掉了瓜皮。白无常便开始喋喋不休:“我从云里被你踹下界,心想,这可完了,白无常真的要变成没命鬼了。幸好我低头一看,哈哈,巧了,下面不正是沙漠吗?几十仗深的黄沙,又松又软,刚好做软垫,怎么会摔死人?我就抱着头,闭着眼,玩命的向沙子堆里扎了下去……你猜怎么样?”
转头看他,他又开始自说自话的胡言。目光也渐渐冰冷,白无常仿佛似而不见,继续作相:“疼!跟摔到地上一样疼!现在我屁股上还血迹斑斑的,不信待会儿我脱裤子给你看。”说到这里,又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屁股,脸上一阵叫苦的表情,又接着说:“虽然摔疼了我,但却遇上了几巧几不巧。”
几巧几不巧?这又是什么鬼话?黑无常知道,既然他已经开口,必是自问自答,遇到疑惑,也无需提问,只需稍待,他自己就会说出来的。
果然如心中所料,白无常顺了顺心口,说出了这几巧几不巧:
“一巧是在我摔倒沙堆附近,刚好有一队驼队在休息,所以我肯定有吃有喝的,饿不死。一不巧则是,虽然有吃有喝,但他们却没有羊肉串儿,尽是些清水白馕,穷酸的很,连羊肉干都没有。”
“二巧是这队商人经常往来经商,刚好这次是卖了物件走在回程,回程又路过哈密城,所以我只要跟着他们的驼队,他们一定能将我送来找你。二不巧则是,这队商人曾经被沙漠歹人抢劫过,偏偏不信我是寻人的过客,一定要把我当成劫匪的前哨细作,还想宰杀了我。”
“三巧是幸亏我除了贪生怕死,还有一招巧舌如簧的本领,于是便我将外出寻找傻女婿的故事编得天衣无缝,这才赚了这些商人几滴眼泪,一路上对我照顾有佳。三不巧则是,我闻听这队商人谈笑间,竟然也个个都是酒徒,因为行商在外所以才滴酒不带,害得我天天保护我这葫芦跟保命似的,生怕他们知道我这里装的是酒,一但被他们知道,还不够他们半顿喝的呢。”
“四巧是没想到刚进到哈密城边,就真的遇到了你,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把我踢下界,没摔死我,没有我挥扇驾云,居然也没摔死你。四不巧则是,咱们刚刚相认,你就要伤我泄愤,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你。”
白无常越说越得意,滔滔不绝,好像连气都不用换,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起初黑无常还对这几巧几不巧有些存疑,没想到他说来说去,尽是说了些没用的废话。
无常领命斩妖,哪有时间磨牙?
他闹不清楚孰轻孰重,尽在这里胡搅蛮缠,怎能让黑无常不恼?
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黑无常对还在乱语的他说:“我能将你踢落云端,就能将你打回丰都,你若不信,尽可再试。”
语音冰冷,好似数九隆冬的冰天雪地,又引来白无常一阵叫苦:“小爷,是你让我讲我才讲的,生怕讲漏了什么招小爷不开心,我才讲的事无巨细,没想到还是惹了小爷发脾气,我又得罪了哪个?唉——”一声叹息后,有苦说不出的再问:“小爷,我到底是该讲还是不该讲?”
果然如他自己所说,确实有一招巧舌如簧。只几句话,便将自己说的无辜,
不屑与他斗口,黑无常阴声:“谁让你讲废话?问你如何找蛇王。”
大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提心吊胆,无奈的说:“小爷,就不能问问清楚吗?害得我讲了这半天没用的话,大太阳地里,渴死人啊。”
“你讲废话,倒要怪我?”
拍了拍身上的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