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形骸面对石碑方向,道:“川枭。”
辛瑞道:“正是。孟行海,我本已背叛川枭,但他对我有恩,我无法与他动手,况且我绝无法与他抗衡。”
形骸心想:“当年声形岛上,截源指引我挑战费兰曲师姐,其实他暗怀鬼胎,莫非这辛瑞也是如此?她想引我与川枭两败俱伤么?”
他注视辛瑞双眼,觉得她十分诚恳,目光毫无躲闪,唯有怜悯之意。
形骸没有犹豫的余地,他不知鸿钧天罚何时会降临,他唯有相信辛瑞。
他道:“多谢姑娘指点。”正要奔出,辛瑞将那紫纱交在形骸手中,道:“凭借此纱,怨灵瞧不出你是活人,不会动手杀你。”
形骸摇头道:“姑娘留着用吧,毕竟此地处处危机四伏。”说罢翻开手掌,掌心凝聚真气,刹那间魂铁如丝,也织成了一件紫纱。
辛瑞眼神诧异,道:“你是如何办到的?”
形骸道:“除妖降魔,自要有除妖降魔的手段。”
辛瑞点头道:“川枭是个疯子,但因断翼鹤诀之故,神功匪夷所思,武艺举世难敌,你此去。。。胜机委实渺茫。”
形骸道:“断翼鹤诀催人疯狂,他不是第一个,但领悟古神智慧之人,也非仅有他而已。”说罢他披上轻纱,浮空而去。
。。。。。。。。
李银师睁大眼睛,望着石碑,他在石碑面前有如尘埃,而这石碑又如刺破苍穹的剑,显得狂妄而阴森,充满疯癫的恨意,邪气涌入李银师心头,令他感到自身渺小,因而产生了无力、绝望的恐惧。
川枭背对着李银师,面对着石碑,一动不动,已然过了许久。李银师双足双手被骨头锁住,无法逃脱,他大喊大叫,川枭始终不应。李银师压抑至极,终于哭出声来。
川枭柔声道:“银眼儿,你莫哭,很快便会结束了。”
李银师道:“你要杀就杀好了,我早在手上死过一次!”
川枭道:“但你此刻还活着。”
李银师咬牙道:“不错,不错,你是一切的主使,你是我的大仇人!我还活着,就非杀你不可!你有种便一刀杀了我,如若不然,你终究会死在我手上。”
川枭走向李银师,捏住李银师脸颊,李银师与他对视,那双眼曾是李银师疯狂爱慕过的,此刻仍有魔力,令李银师意志动摇。
他的爱就如同魔咒,刻在李银师的心灵深处,在他的身上烙印标签,让李银师爱的死去活来,爱的不顾一切。李银师试图让这爱变作炽热的、不灭的恨,爱有多强烈,恨便有多强烈,那恨意支撑着他活了下来,一直走到今天。
但此刻,他感到那恨意正点点滴滴的再度变为爱意。
李银师咬破舌头,吐出血水,正中川枭鼻梁,他骂道:“杀千刀的狗!”
他骂得很痛快,很干脆,他的恨又高涨了起来,他拒绝再度为此人沉迷。
他看见川枭也在哭,泪水打湿了他的嘴唇,那嘴唇往上翘,川枭在笑,一边哭,一边笑。
笑得人不会悲伤,悲伤的人不会笑。
除非那人是个疯子。
川枭道:“银眼儿,我曾经多么爱你,是你让我以为自己将接近为人,让我的生活充满希望。从没有人喜欢过我,我遭受的虐待与屈辱堆积如山,将我压的几乎崩溃,是你拯救了我,让我瞥见了为人的快乐。”
李银师道:“我当时太蠢,没瞧出你是人面兽心的。。。。”
川枭又道:“可我又该多么恨你哪!若不是你,我不会发疯,不会沦落,不会犯下这许多罪孽,不会再也无法回头。”
李银师怒道:“你天生罪恶,与我有什么关系?”
川枭轻声道:“我与你在一块儿,日子如此美满,真仿佛梦境一般。但我知道那如梦的日子也是虚假的,我的脸是冰冻的死尸,我的身躯其实半人半兽,被障眼法修缮过了。我运功压抑自己的诅咒,竭力不泄露半点,我小心翼翼的对待你,深怕引起你一点厌恶,因为到了那时,一切就都毁了,你会不可收拾的憎恶我,像每一个我曾善待的人那样背叛我。”
李银师浑身寒冷,毛发直竖,这盗火徒不再遏制诅咒,诅咒侵蚀了李银师的心,让他感受到了此人的卑劣与低下。
正如他所言,李银师当年怎会喜欢上他?
但那诅咒再度消退,川枭又变回了常人。
川枭道:“我如履薄冰,如坐针毡,我知道唯有自己尽快成为人,才能真正永远与你在一起,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再也不用每天梦醒时急切的找寻你,担心你看穿了我的真面目,已离我而去。
我等啊等,尽管我感受到了爱,尽管两情相悦,尽管我虔诚的乞求上苍,但我始终是活尸,我始终散发着诅咒。那诅咒就如同我心脏处长着的瘤,我越是遮掩,它越是生长,我很痛苦,银眼儿,我当时的痛苦,你察觉到了吗?你没有,你与我吵嘴,你闹小性子,你无理取闹,你惹我生气,你带给我无尽的幸福,却又逐渐把我推入深渊里。
终于,我发疯了,我不惜一切手段,找寻变作人的手段。我勤快的分享冥火,制造其余盗火徒,造福。。。造福死去的人,但那没用;我翻阅一切书籍,搜寻那些或许曾经是同胞变成的人,吃他们的心脏血肉,那也没用。与此同时,我还得瞒着你,躲过你的耳目,深怕你见证我的丑陋,那将是我彻底堕落的时刻。
你还是找来了,宿命般的,像是来处决我的,在那一刻,我想到了一个盗火徒间古老的传说:只要杀死盗火徒深爱的人,以那人为祭品,或许能感动上苍,让盗火徒成为活人。
是啊,是啊,我深爱着你,我若能成为活人,将会永永远远等待你的转世归来,当你我重逢之后,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恩情,到了那时,咱们才能真真正正的相伴,直到时间的尽头。”
七十二 生死一场梦
李银师身躯颤抖,说不出话来,心中明白这恶人彻底疯了。全本小说网,HTTPS://WWW。Taiuu.COm;
川枭目现温柔之色,道:“那一刻起,我才明白自己背负多大的罪,无论我曾经做过多少善事,皆及不上这罪恶,我自称为恶,从此以后,我活在世上,只做坏事,不管善行。”
李银师终于答道:“但我。。。但我没死,我为何没死?”
川枭摇头道:“你问倒我了,或许龙火贵族强壮过人?或许是你命不该绝?或许是上苍保佑?又或许。。。或许我不忍心杀你,在最后一刻偏离了要害?世事无绝对,风云也变幻无常。”
李银师张大嘴,又要喝骂,但川枭亲上了他的嘴唇,他用力轻微,可李银师无法抗拒。
良久,川枭道:“你活着很好,我错了,我不该伤你,我不明白她为何要我带你过来,但我会保护你,保护我的银眼儿。”
李银师颤声道:“她?她又是谁?是那骷髅女子么?你令全城遭殃,到底为了什么?”
川枭抬头望天,道:“你听见了么?它们在呼喊她的名字!旱魃,旱魃,那吟唱多么好听,多么神圣?”
李银师知听见空中凄惨悠长、绝望悲痛的呻吟声,那儿似有千千万万的幽魂,形骸说那是阴影境地的亡灵在呼喊。
川枭低下头来,道:“人性与人的灵魂,就像黄金一样,那是有限的,为数不多,极为珍贵。凡人拿到的多,咱们盗火徒就拿不到了。就仿佛宝刀宝剑,是需要争夺的,你明不明白?”
李银师道:“所以你害了我之后,又滥杀无辜?仍是为了令自己变化为人?”
川枭尖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道:“我聆听了断翼鹤诀!那紫鹤确确实实告诉我这法子!她说:召唤尸魃阵,杀更多的人。他们其中,有人夺了你的黄金,有人夺了你的宝物,有人占据了你的人性,总有一人将成为你灵魂升华的踏脚石。’这就如同武林中争权夺利一般,我不杀人,便永远得不到索求之物。你是光脚的,不必怕穿鞋的。”
李银师又道:“你该杀我才是!与旁人何干?只因你半途而废,未能彻底取我性命,才仍是这般低贱的活尸!才会越变越疯,甚至变得禽兽不如!”
川枭道:“我若不疯魔,如何能理解得了旱魃神?如何召唤得了尸魃阵?”他轻抚李银师秀发,注视他的双眼,语气变得宠爱万分,他道:“但无论我如何禽兽不如,如何疯狂着魔,我都不会再舍得害你分毫。”
李银师只觉心在上升,又不断下降,他心知川枭欲杀尽满城百姓,可却又为他深情所感动。李银师并非欧阳挡,他毕生遭遇令他对蛮狠的离落国暗怀怨恨,他所以保家卫国,也是因为欧阳挡的缘故。如今欧阳挡已死,李银师还在乎什么?
他扪心自问:若他能找回以往的爱,化解曾经的恨,哪怕离落国全数沦陷,又与他何干?
但他错了!关联可大得很!
这是欧阳挡舍命守护的地方,这是他愿意埋骨的大地,李银师与欧阳挡在此度过了最美好的时光,这儿的人尊他们为英雄,接纳了他们,哪怕川枭真心实意,但李银师岂能就此沉沦?
川枭倏然沉寂,他直起身,转了半圈,面对下方,李银师回过头,见到漫天幽影之下,站着形骸。
。。。。。。
黑石碑中的低吟不绝于耳,到了此处,空气压抑得唯有死人方能承受。亡者的灵气如万千条蛇,缠绕着川枭,令他显得与石碑一般庞大,同样震慑人心,凭借尸魃阵,凭借黑石碑,川枭真气浩瀚如海,无边无际,似乎高不可攀,深不可测。
形骸朝前走,并无畏惧。
上一回,他见到如此强悍的盗火徒时,还是个孩子。面对亡人蒙,是塔木兹护送他逃离险境。
当时,塔木兹行将就木,他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但面对死亡,面对可怖的活尸,他何曾有过畏惧?
塔木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