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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三没来,没想到小四嫂来了”允俄哂然一笑。
“老十”允禩喝住了他,挺直了身子,恢复了云淡风轻的儒雅,淡淡笑道:“不知容姑姑有何见教?”
玉容听出他语气中漠然的疏离,虽知这是必然之事,心中依然有些难过。她一手握成拳垂在身畔,一笑克制住内心情绪,亦回以淡漠的语气,眼风一扫,道:“我有话要跟八爷说,九爷十爷请回吧”
“我们不走,我们要跟八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允俄气得大叫。
“好一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玉容重重说着,冷笑道:“真是兄弟情深啊,你们要是想他死得更快,就别走”
允俄还睁着眼发愣,允禟愕然之间已经翻然醒悟,身子一震,不由大悔允禩亦明白了玉容的意思,嘴动了动,终于什么也没说。
“是我疏忽了”允禟咬着牙一拳砸在地上。胤禛最忌讳的就是他们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们越是这样,他只有更怒更恨,对允禩的责罚只会更重。
“八哥,你自己当心”允禟有些歉意,随即支撑着勉强起身,弯着腰揉了揉膝盖,见允俄还跪在那,瞪了他一眼,低喝道:“老十,我们走别啰嗦了,快走”
允俄极不服气哼了一声,瞟了允禩一眼,终于不情不愿的拂衣起身,一个不稳差点又摔倒,幸亏允禟及时紧紧扶了他一把。
“容姑姑,”允禟扶着允俄,向玉容道:“多谢你”
“哼”玉容俏脸一沉,阴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别过了脸,冷冷道:“九爷太客气,也太自作多情了”一想到允禟与那拉氏勾结害得自己那么惨,玉容顿觉满心厌恨,胸膈之间怒气萦绕不息。
胤禟一愣,大惑不解,肚里苦苦寻思,也不知她为何一副恨自己入骨的神情。当下不便久留,也不好再说什么,与允俄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去了。
“微云呢?你们把她怎么了?她在哪?”允禩迫不及待的问,双眸炯炯如墨玉,在暗夜中清晰可见,圆睁着直视玉容。
玉容避开他的目光,毫无所谓的笑了笑,淡淡道:“她很好,八爷不必担心。”
“放了她随便你们怎么对我。毕竟,毕竟微云是你的好姐妹,她向来对你那么好,你不会为难她的,对不对?”允禩说得很急,也很干脆,目中含着殷殷期盼。
玉容反倒呆了一呆,有些狐疑的悄悄打量允禩几眼,见他不像做作的样子,心里有些苦涩,心道原来我那好姐妹做过什么好事敢情你是不知道的她害了绾绾,又差点要了胤禛的命,还说什么好姐妹
“八爷说这话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说得上话”玉容嘴角依然噙着淡淡的微笑。
“是老四?”允禩咬着牙问。
玉容摇了摇头,缓缓道:“她好还是不好,其实全看八爷怎么做了。”
“什么意思?”允禩又惊又怒,难得在人前露出面罩寒霜的模样,倒叫玉容看得一愣,有些不习惯。毕竟,温润如玉的八爷形象太经典了
“八爷认识这个吗?”玉容将玉佩在他面前展开,随即递到他的手里。
允禩大吃一惊,这玉佩有三指宽大,呈椭圆形,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温润细腻,一面雕着清塘荷趣的图案,一面篆体写着“仙寿永昌”四个字,正是微云贴身所带之物。
“你,你们,”允禩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声音也发着颤。
玉容出其不意从他手里拿回玉佩,笑道:“你急什么,至少你已经知道了,她现在好好的”
“他想让我做什么”允禩冷哼一声,气得脸色发白,浑身轻轻发抖。
“第一,你的差事不能辞;”
“可以往后让我办什么差,我照办就是了”
“第二,皇上要你断了与安亲王府的姻亲关系”
“让我休了她?”允禩咬着唇,眉心拧成一团,心里一片痛楚。
玉容点了点头,轻轻叹道:“只要知道她没事不就行了吗?这么做说不定反倒是为了她好”
允禩呆呆的望着前方,有些失魂落魄,过了好一会,他才凄然笑道:“你说得不错,这么做反倒是为了她好时已至今,我既护不了她,又何必让她跟着我受罪——唉罢了”允禩缓缓抬起头来,面上一片灰寂,“你回去告诉皇上,明天一早,我自会御前请罪”
玉容点了点头,又道:“等会我叫人拿件大衣、送些吃的过来。”允禩受罚之身,没有胤禛下旨免罪,仍不能离去,天色已晚亦不便入宫,只得跪到次日,方能进宫请罪。
“有劳你了”允禩倒没有拒绝。
玉容没再说什么,默默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忽又停住,扭头道:“不要再跟皇上犟,你要耐心一点。”说完也不等允禩回答,匆匆去了。
允禩先是一愣,默默在心里咀嚼她这句话,不要再跟皇上犟?这句话好理解;耐心一点?
耐心一点,会怎么样?难道,她在暗示什么?她让他等?等什么?等东山再起的机会吗
她是皇上的女人,又怎么会让自己有机会东山再起呢?允禩不禁好笑起来,自失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第二天,允禩果然前往乾清宫请罪。写了休书交给胤禛,并且主动表示今后必当尽力办差。胤禛见他服了软,目的已经达到,面子上也下来了,也没再说什么,依旧让他负责筹备西北粮饷之事。
随后,允禟允俄也一起进宫请罪,二人均表示不该胡闹失了体统,请皇上降罪胤禛将他二人训斥一顿,罚了半年俸禄,这件事终于就此了结。一场风波终于消逝化解。
第244章 意外小聚
胤禛是顺气了,玉容一口气却顺不下来。她总觉得太便宜允禟。又不便跟胤禛说什么,生怕再引起事端不好收拾;又不甘就这么算了,允禟害得她灰心绝望以至于跟胤禛决裂、孤零零在西北打熬七年岁月,只要想想她都来气亏他面子上装的像模像样,哪想到不叫的狗咬人最凶、最狠
恰好朝廷刚刚挑选了一批八旗青年子弟准备送去西北军中磨练效力,玉容心思一动,便向胤禛提议不如把允禟允俄也送去,省得让他们天天跟允禩在一块不知哪天又弄出什么事来
胤禛听了倒是心中一亮,连说不错。把他们远远的送到西北,再给年羹尧一道密折让他小心看着,总比留在京城里让人省事的多
“不过,”胤禛想了想,道:“让老九一个人去就行了,老十还是留在京里”他心里想的是西北到底在打仗,万一允禟允俄两个商量着捣什么乱也是麻烦,而允禟一个人说什么也是孤掌难鸣,也让年羹尧省点心。何况允俄性子粗鲁,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万一他真跟年羹尧蛮不讲理横起来,年羹尧也不能怎么办在京里就不一样,允俄要是敢乱来,他总不会治不住,再者没有允禟在允禩身边充当智囊,区区一个允俄,也做不了什么
玉容一听正中下怀,她本来就只属意允禟一人,只是生怕胤禛起疑才拉上允俄一块说,于是听了他的话忙笑道:“皇上说的是,这样更好”
胤禛倒瞅了她一眼,笑道:“好端端容儿怎么想起说这个来了?”
玉容心中咯噔一下,想了想便笑道:“还不是因为那天的事八爷罚跪太庙,与他们无关,他们起什么哄?若是他们在一处,难保以后还有类似的事发生,所以还是远远分开的好”
胤禛不疑有它,仍只笑道:“还是容儿细心”
玉容心情大好,心想你当年害得我夫妻分离、孤身远赴西北,如今我也叫你尝尝这个滋味殊不知允禟与嫡福晋董鄂氏感情本也不咸不淡,夫妻分离他并不放在心上,令他郁闷恼怒的是,自己堂堂一个天潢贵胄的阿哥爷要到曾经是胤禛家奴的汉人年羹尧手下效力,简直是岂有此理无奈圣旨难为,亦无理可驳,只得带着一肚子不痛快怏怏启程。
打发了允禟,西北军饷后勤事宜交给了允禩,追缴户部欠款有允祥负责,胤禛便把精力都放在了改革弊利、整顿吏治之上,日日与张延玉、鄂尔泰、马齐、隆科多等商议探讨,忙得无休止。
这日用过午膳,刚刚想休息一阵,苏培盛又来报张中堂有急件禀报,胤禛只好又匆匆更衣,往乾清宫南书房去了。
五月初的天气,春意浓浓,正是万物生机勃发的大好时光。见外间阳光明媚,暖风熏人,忽然想起太后,玉容便带了小宫女喜儿出了养心殿慢慢往慈宁宫走去。
太后病势依旧不见好转,所幸也未曾有添,精神恹恹半躺在榻,脸色灰暗,多半时间只在发呆。玉容明知她的心病,只是这事于她来说太有瓜田李下之嫌,不好跟胤禛提起,也只得时时开解、劝慰太后。太后对她倒不反感,每次她来了也肯与她说几句话,无奈心胸抑郁之气沉积,终究不能解怀
玉容在太后宫中坐了大半时辰,扶她下榻散了一会步,见她神气之间有些困倦不耐,便与碧菱服侍她睡下,随即回养心殿。
就在她转身欲离去的刹那,太后突然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放,玉容一愣,忙回身笑道:“太后还有何吩咐?”
太后只是发愣,苍白无血的薄唇翕动不止,目中盛满泪水,怔怔然望着她,那一种欲说不能欲罢不甘的神情带着乞求、痛楚、无奈、悲凉,令玉容的心深深一痛。她知道她想说什么,可她帮不了她,这件事她只会越帮越忙
“太后,”玉容回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回以了然的目光,低低道:“太后放宽心,会没事的”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淡笑,泪水终于从眼角溢出。她迅速擦掉了泪,翻身向内,轻轻叹了口气,用漂浮的声音轻叹道:“罢了,你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我这里了,我谁也不想见”
玉容默然,依礼退出那沉沉的宫殿。
不知不觉她便想起弘历兄弟来,当初离开他们,那种深入骨髓的思子之痛日夜折磨着她,可她毕竟能够怀着日后相见的希望就是如今,她虽然不能与他们相认,却知道他们都过得很好,还可以经常送些吃的穿的用的东西到延禧宫让玉珊转交他们。太后呢?只怕这辈子都见不着她心爱的小儿子了,这还不算,她还得担心着他那任性高傲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