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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红了眼的小妾张氏、毛氏怯声怯气的问爷会不会有事?该怎么办?微云只森冷的睨了她二人一眼,神色异常的冷峻:“该来的逃不掉,不该来的不必庸人自扰!你们守好你们的本分就是了,别乱说话,别乱做事,就算爷有什么事也牵连不到你们,更牵连不到你们娘家,你们怕什么!”唬得两个小妾面白腿软,一声不敢言语。
九月十六日,康熙回抵京城。十八日,遣典仪官以废皇太子事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将废太子胤礽幽禁于咸安宫。其他阿哥们却依然没有被释放,全部囚禁在大内,就连胤禛,被宣进宫去就再也没有回府。四贝勒府诸人事先得了胤禛示下,表面上虽然没有乱起来,其实人人心底自危,只是不敢言语,仿佛不说出来,眼前的事实还不至于成为事实一般。
一连过去十来天,康熙依旧毫无动作,既不罚,也不放,就这么隔离着不言不语,撩拨得一干朝臣们没头苍蝇一般,不知道如何揣摩圣意。
玉容原本坚信着胤禛将来会登基继位的终极结果,把眼前的过程统统忽略不计。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也急了!内外消息不通,谁也不知道当下的状况,更不知道这种状况还要延续多久!形容憔悴的绾绾亦乔装改扮上门求问胤祥的状况,甚至表示想前往五台山求正在五台山礼佛的太后帮忙,玉容吓得不轻,忙好言安慰打发她去了,嘱咐她安心在家等待,千万不要乱来。
府上乌云密布,人心惶惶,宫里的德妃娘娘也忧心过度病倒了。那拉氏与玉容一合计,以探病为由,带着两岁多的弘历弘昼入宫探望德妃。在一致对外的时候,那拉氏毫不含糊,凭着精明女人的直觉,直接跳过本为盟友的李氏,选择玉容联袂而行。大局当前,玉容自然不会拒绝,但那拉氏的举动没来由让她感到心慌。那拉氏对她的嫉恨绝对不亚于李氏,可是关键时刻能如此斩钉截铁的放下私怨,与她推心置腹盘算当前,这份心智胸襟令她敬佩之余也暗自咋舌: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宫里的状况与宫外无异,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波翻涌,嫔妃们各怀心思,儿子被囚禁的当然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儿子尚小的也提心吊胆生怕康熙一个不高兴殃及池鱼,没儿子的亦战战兢兢唯恐惹恼了心情欠佳的皇上被他迁怒!连带各宫伺候的宫女太监也惶恐不安,小心翼翼打叠起千万分精神伺候,饶是如此,也逃脱不了主子出气筒、发泄压力的命运。
自踏入皇宫,玉容与那拉氏便感觉到了大内愁云惨雾掩笼下异常压抑的氛围,所遇宫人无不垂首屏声速行,衣饰也分外的简朴暗淡,在这个时候,谁都懂得把低调进行到底,生怕枪打出头鸟。
德妃见了她们,勉强笑了笑,道:“难为你们有孝心,这当口还记挂着我这老婆子!”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小椅子,又道:“坐吧!”
那拉氏与玉容恭声答应,各自坐下。玉容打量着德妃,水绿亮缎旗袍绣着大朵鹅黄迎春花,外罩着同色如意襟马甲,梳着油光水滑的把子头却不带钗钿装饰,只一个白玉偏方束着,外加拇指大两朵小小的珠花,耳上也是一对小小的银色耳钉,与平日里的珠光宝气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脸色不是很好,主要是精神很差,眼袋十分明显,双颊皮肤有些松弛,一双娟秀的美目布满了疲倦和隐忧,时而有些失神,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
玉容暗自叹息,深宫,这就是深宫女子的生活!风平浪静时不见得幸福,一有风吹草动那绝对是不幸,凭她是谁,都有可能被牵扯进去!
“额娘,如今时已至秋,早晚偏凉,您可得多多保重啊!一副好身子可比什么都强,身体保养好了,什么天气都能过得去!”玉容陪笑着劝解,又推弘历弘昼兄弟俩,道:“在家时还念叨着皇皇太太呢,怎么这会又躲着了?”
德妃会意一笑,招手唤两个孙儿到身边,不觉叹道:“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有感觉,比平日里老实多了,唉!”
“额娘,您,最近还好吗?”那拉氏想问胤禛的状况,又不知该如何启齿。
德妃如何不知,淡淡扫了她二人一眼,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一语双关道:“唉,且看天意吧!”
“宫里……”那拉氏欲言又止。
一丝光亮自德妃目中一闪而过,她不自觉向朱漆大门望了一眼,道:“除了密妃,万岁这些天谁也不见,太子妃在乾清宫前跪了一夜都没用!你们也别着急,都是万岁的骨血……你们安心在府上呆着吧,这个时候,咱们妇道人家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那拉氏与玉容相视一眼,默默无言。“额娘说的是,儿子做错了事,当阿玛的教导儿子天经地义,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额娘,您也好生养着,奴婢瞧您瘦了些呢!”
德妃心中一动,笑了笑,道:“你们有心了,额娘知道!”说着又论了些别的闲话,再坐了坐,二人便告辞而去。
出了宫门上车,那拉氏长长透了口气,道:“你看怎么样?本还以为额娘那里可以打听到一些消息,没想到也是一样!再这么下去怎么得了!”
玉容想了想,忽抬眼望着那拉氏笑道:“姐姐是急糊涂了!没有消息不正是最好的消息吗?至少这表示没有什么别的变故,爷他们应该无恙!”
那拉氏愣了愣,心头霎然一松,笑道:“妹妹说的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这说明皇上的火气该是消了点了,只要他消了气,就好!”说着又瞅了她一眼,颇为玩味轻笑道:“妹妹冰雪聪明,难怪爷那么疼妹妹!如果妹妹早遇上爷,也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玉容心里“各的”一下,那拉氏向来内敛沉稳,她没想到在这当口她会说如此露骨的话。玉容淡淡一笑,道:“姐姐,世上的事没有如果,姐姐是个聪明人,何必劳神去想那些子虚乌有的事呢!爷的嫡妻一开始是姐姐就永远都是,爷岂是那等背弃元妻之人?何况姐姐治家有方是谁也比不上的!不是妹妹说句大胆的话,就算爷将来当了皇上,这皇后的位子也绝逃不掉姐姐的手掌!”
那拉氏浑身一震,猛的抬起头,惊愕的望着她,心头怦怦一阵乱跳。她身子差点瘫软下去,惊慌失措直直的望着玉容,张嘴说不出话来。半响,她才喘着气,颤抖着勉强一笑,道:“妹妹这玩笑开大了,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是传出去,咱们四贝勒府全部陪葬都不够的!”
“姐姐说的是,妹妹受教了!”玉容低眉顺眼答道。
那拉氏犹自惊疑不定,只淡淡一笑点点头,随即闭着眼靠着车壁,心里翻腾得厉害,暗自琢磨玉容话中之真意。
第104章 父教子过
更新时间201181 12:00:26 字数:3650
没过两天,玉容在永和宫中一句话便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儿子做错了事,当阿玛的教导儿子天经地义,这也是人之常情,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康熙在乾清宫时而踱步徘徊,时而伫立窗前,时而倚榻沉思,时而发愣,时而叹息,时而微笑,时而黯然,细细咀嚼着这句话,竟整夜不寐。
是的,他差点忘了,他们都是他的儿子啊!他们是他生命的延续,他们的身上流着他的血,他们的五官带着他的影子,他们的言谈举止无一不以他为楷模……他怎么能忘了呢?他们是他的臣子,更是他的儿!
思绪倒流回放,康熙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昔日的片段:太子胤礽,他所敬重的赫舍里皇后用命换来的儿子,他生怕没娘的他受人白眼,亲自抚养教导不忍离弃半步,犹记得三藩之乱他御驾亲征,听到他病重的消息差点惊飞了魂,毫不犹豫快马回鸾,只为了能够好好照顾他;还有胤祉,他亲自给他讲解几何,教他画图;胤禛,他亲手教他练字;胤祐,身有残疾腿脚不便,他鼓励他不可自暴自弃,弃武从文同样能有所成就;胤禩,从小待人谦和,事父至孝,常常受到他的褒奖;胤禟胤俄一个狡黠调皮一个耿直憨厚没少惹祸,叫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为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他给他们请天底下最好的名儒学士;为强身健体文武双全,他教习他们骑马射箭打布库;为增加阅历磨练才能,他带着他们游历大江南北探访民情、视察河工水患;为培养勇气锻炼魄力,他组织他们狩猎下围场……他以一个父亲的立场,尽了最大的心思来教导他们、培养他们、锻炼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成才,成为人人称赞、让他引以为傲的好儿子!他万万也没有料到,他们个个能干,个个出色,个个都能独当一面,结果却是拉帮结派,兄弟相残,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反而让他操碎了心!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带着他们下围场,他们兄弟又兴奋又害怕,一个个紧张得小脸通红,年纪稍大的胤缇胤礽拍着胸脯安慰弟弟们,说会好好保护他们,尽管随行有不少侍卫,可是弟弟们似乎更信任哥哥,纷纷打马紧跟在哥哥身后。在大哥的指挥下,他们用手中的小弓小箭居然合力围射了一头咆哮凶猛的黑熊,令他骄傲得两眼放光仰天大笑,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变了,悄无声息的变着,渐行渐散。他们手中的利箭瞄准的不再是才狼虎豹,而是作为兄弟的彼此!或许,他早已察觉,只是不愿意承认,他以为可以一直这么维持下去,可是终究,他视为最残酷的现实终于变成现实,勒令他睁开眼清清楚楚的看着,令他再也无从逃避!
康熙深深的叹了口气,颓然靠在明黄厚缎的龙椅上,仿佛苍老了许多,往日自信炯炯的目光多了几许沧桑沉痛和无可奈何。对付敌人,哪怕比他厉害十倍百倍的敌人,他也从来不会惊慌、不会失了分寸,反而斗志昂扬越战越勇,可面对自己的骨血,他茫然了!那种又爱又恨、疼之深恨之切的双重情绪如滚沸的油煎熬着他,令他寝食难安,彻夜难眠!
第二天,康熙突然下了道很奇怪的谕旨,传四侧福晋钮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