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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延庆冷笑道:“我本就不是大宋子民,更不是汉人,算得什么汉奸?”
虽然说着话,但口唇不动,声音也是格外阴冷,比之谭青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场的那些英雄们听了,在黑夜中如闻鬼嚎,免不了心中惴惴。
“这……”游驹顿时也哑口无言。
这里大部分江湖人士都是宋人,自然考虑事情都是从宋人这个角度来看的。
而段延庆本身是大理人,祖上或许还以汉人自居,但到了段延庆这里,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难,在这一节上早已看得淡了。
他与西夏一品堂,也不过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当然不觉得自己是当了什么汉奸。
口头上套不着便宜,游家兄弟便索性决定,要联手几个丐帮长老,合战段延庆。
段延庆嘿嘿一笑,问道:“你们到底将老四藏到哪里去了?如果不说,莫怪我们手黑啊。”
游家兄弟,顿时感觉到一丝不安,然而局势已经如此,那便先战了再说。
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冲杀了上去。
…………
后厅的声响,早已传到了徐阳的屋子。
有些吵啊,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在要用的东西,已经调配好了。
收拾好了之后,徐阳打开房门,便想要到院子里去透透气。
然而,一个哈欠还未打完,他便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院中,有一道黑影。
仿佛是畏惧光线的鬼魂,那黑影在徐阳打开房门后,居然避开了屋中透出来的亮光,选择躲在了更为黑暗的角落。
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徐阳有些意外。
“叶二娘?”他试探着问道。
回答他的,确实一阵轻笑。
“没想到,足不出户的聚贤庄少庄主,居然识得老娘?这倒是有些出乎预料啊。”
徐阳见她自认了,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
叶二娘,拐骗过不少小孩子,然后将他们杀害。
虽说有不可告人的隐私牵扯在内,但她的行为终究还是很难被谅解的。
徐阳之所以放心,并不是因为她不够恶,而是他比起段延庆来,武功差了许多。
略一思索,徐阳便问道:“叶二娘的风姿,小子早有耳闻,今夜有幸一见,果然绰约。你那两个同伴段延庆和岳老三都来了吧?他们在前面吸引注意力,你偷偷潜入来救云中鹤?这倒不失为妙计一条。”
谁知叶二娘娇笑道:“谁有空来救那只色胚?老娘倒是对你极有兴趣。不如你乖乖的跟老娘走,也免得多费工夫。”
徐阳摇摇头道:“你这么做事,段延庆知道吗?”
“段延庆同我不过只是合作关系。若不是他武功高强,老娘需要借助他来躲避仇人,根本不会同他一路,平素他也指挥不动老娘。”不知为何,叶二娘居然对着徐阳将实情托盘而出,这让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那叶二娘深夜到这里,又有什么打算呢?别说真的是来找我的,小子不敢信。”徐阳问道。
叶二娘听到此处,脸上也是绽放出了一种妩媚的笑容,道:“听说有个少年英雄,居然一招就拿下了云中鹤那个废物。老娘倒是想来见识一下如此了得的少年高手,到底有多狠!”
话音未落,叶二娘手腕一翻,一掌拍来!
第七章 叶二娘
这一掌,招式精妙,后续的应对也绝非寻常,看上去颇为玄奥,竟隐隐然有佛门武功的气韵。(全本小说网,https://。)
徐阳双手握在后背,一副根本不防备的模样。
叶二娘武功再强,却比不得徐阳有先知先觉之能。
在掌风已经快要吹到他面前时,他只是张口,说了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叶二娘,我知道你是好人家的女儿。”
谁知叶二娘掌力发到一半,听到这句话,居然硬生生收了回去。
徐阳一笑,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是被人骗了。骗你那人,身居高位,在武林中有极大的名声……”
一句话还没说完,叶二娘居然捂住了耳朵,狂叫道:“你别说了,你别说了,都是我不好,不干他的事!”
徐阳却不理他,继续喋喋不休道:“那人不顾你年纪轻轻,是好人家的闺女,勾引了你。你云英未嫁就有了身孕,又如何会有好名声,他也不管不顾,只是给了你些银子……”
“求你别说了,都是我勾引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对我很好,很好。”叶二娘也不知为何,听到这些话,往素杀人如草芥一般的神情早已不见,只剩下一个娇弱女子的神情,哀求不已。
徐阳摇了摇头道:“痴女子,我还知道一些事,倒是和那男人无关。二十四年前,抢走你孩儿的,并非是那个男子,而是他的大仇人。”
叶二娘的眼里陡然生出一线希望,颤声问道“真是如此吗?”
这些年来,她在江湖上作恶多端,皆源自于当年的这一桩心事。
叶二娘少女时,遇到一名身份尊显者,两人彼此生出情义,故此陷入缠绵的温柔乡。
一夜缠绵之后,那人才坦诚自己限于身份,根本无法迎娶叶二娘。
叶二娘也是情迷意乱,为了同那男子在一起,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那人不久后便假托有事要处理,离开了叶二娘。
只是数月后,叶二娘发现自己居然已是身怀有孕,她也不敢再去找那人,只得自己苦苦隐瞒。
只不过,那肚子是藏不住的,叶家发现她身怀六甲,便将她赶出了家门。
她只得跑去找那男人的帮派,那人限于自己的身份,无法收留她,只好出钱将她安置在山下的一个农家内。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叶二娘顺利地产下了一个男孩。
只是还未等她体会到为人母的幸福,就在月子里,那男孩便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抢走。
那人还在叶二娘脸上留下了六道抓印,终生无法褪去。
经此打击,叶二娘伤心不已。甚至怀疑过,那个蒙面人便是那孩子的生父。
胡思乱想间,精神便有些不正常了。
那男人曾经传过她几手功夫,叶二娘失去儿子后便离开了那家农家,独自行走江湖寻找儿子。
可惜天下之大,她又从哪里去寻找孩子的蛛丝马迹?一来二去,人便彻底癫狂了。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足足二十四年,叶二娘依旧每日里都拐骗一名婴儿,玩上一整天便杀死,在江湖上便有了“无恶不作”的恶名。
今日从徐阳口中得知,那抢走自己孩儿的大恶人,并非那个男人,心下一宽,脑子顿时也好使了许多。
在她想来,既然这年轻人知道这事,那必定知道自己孩儿的下落。
不等徐阳回答她的问题,她便又急着发问道:“少庄主,还敢问我那苦命的孩儿还活着吗?他身子可康健?他人在何处?”
徐阳摇头道:“这几个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你。你既然知道失了孩子的苦恼,又为何每日里抢夺他人的孩儿,之后又弄死?你可知这二十多年来,死在你手中的无辜孩儿又何止成千上万?你又如何偿还他人家庭的损失?”
“你失去一个孩儿尚且如此伤心,那千个、万个家庭因你而破裂,他们的苦,你如何偿还?”
叶二娘听了这话,如失魂落魄一般,一跤跌在地上,半跪半坐只顾着向徐阳不住磕头。
“求少庄主怜悯,求少庄主可怜,叶二娘万死莫赎,只求死前能看我那可怜的孩儿一面,便是立刻千刀万剐,来世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少庄主的大恩!”
徐阳侧身让开了她的叩拜,心中也是矛盾不已。
情有可悯,罪无可赦。
这种人,该如何处理呢?
“罢了,你起身吧。”最终,徐阳还是软了软心肠道:“你若是愿意听我的话,替我办事,将功赎罪。那我便答应让你能见你儿子一面,不过不是现在,你莫急。”
叶二娘听到徐阳松口,自然是心情一松,继续叩了几个头,这才抬头问道:“不管少庄主到底要我做些什么,二娘都必定答允。只是允我多问一句,我那孩儿如今可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既如此关切你儿子,当知这么多年以来,你造下多重的孽。”徐阳叹道:“你儿子一切安好,身体强健,这你不必担心。等一切终了,我安排你同他见上一面,你便去佛前忏悔吧。”
叶二娘连连点头允诺,指天发誓必然效忠徐阳,徐阳双手虚扶,让她起身。
又递过一块丝巾,让叶二娘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之后还会与段延庆碰面,切不可露出破绽。
“你跟我来。”徐阳在前,叶二娘紧紧跟随。
聚贤庄极大,走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这才来到一处院子前,徐阳道:“云中鹤便被押在院中黑牢里,你下去杀了他吧。”
像云中鹤这种毫无悔过之意的淫贼,杀了最干净。
之所以白天徐阳并未下死手,只是不想暴露太多实力罢了。
叶二娘自然明白,徐阳这是要她缴纳一个“投名状”。
江湖人士,什么赌咒发誓都和牙疼咒一般,没几个真信的。
当然是要立下更为确凿的罪证交到对方手里,这才安心。
刚想冲入院子,徐阳忽又道:“不可再造杀孽。”
叶二娘明白,看押云中鹤的,必然是聚贤庄中人,对方是聚贤庄少庄主,自然不会让手下白白送死。
即便徐阳不说,她也会控制手底下的劲道。
叶二娘冲着徐阳点了点头,便跃入小院。
然后,院子里便传出一片厮杀之声,只是没过多久,就再无声息。
过了些许功夫,又传来一声微弱的惨叫声,周围的一切便再次重归于寂静。
片刻后,叶二娘跳出了院子,冲着徐阳一拱手:“得手了。”
徐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