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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其实并不大,不过却很精致。小桥流水的典型江南中式风格,让人感觉心情放松愉悦,毕竟在西式花园建筑繁多的现在,这样的中式花园反倒让人觉得更有亲切感。
走过一座小石桥,眼前越发地明亮起来,原先还听不真切的舞曲,现在毫无阻挡地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我抬头望了一眼面前那个灯火通明,带着些许中式韵味的房子,不禁猜想着,这样喜欢中式风格的,估计是上了些年纪的老先生了。
房子的大门敞开,两边各自笔挺地站着一个仆人,表情肃穆,与整个欢愉的气氛格格不入。
“贺先生,贺太太,已经到了,请进。”带我们进来的仆人将我和贺先生送至大门,侧身伸手向前,恭敬地请我们进去。
宴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歌舞升平,许多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酒杯,觥筹交错间映着红唇白齿。手里拿着托盘的仆人在人群里穿梭来去,很快,原先每个装满酒的杯子就被换上了空空如也的酒杯。
“贺兄弟,你终于来了。”还没看清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我一愣,远远看着一袭长衫的老先生从人群里走来,就是上次在婚宴上第一次遇见的人。
他所到之处的宾客自然而然地让出一条路,纷纷朝他打着招呼,有客气有卑微,而老先生则一一带笑回应,客气却不亲近。
“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陈老板比贺先生矮了一个头,所以贺先生谦逊地弯下了腰,更显得对他尊敬一些。
陈老板虽然看上去有些老态,但是身子骨却很硬朗,脊背挺得笔直,从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常人所不及的威严,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光亮清透,似乎可以看穿一切。
“不久。”陈老板一笑,同贺先生伸手一握,转身看向我:“这位就是贺太太吧。”
“是,陈老板你好,祝您寿比南山。”我伸出手同陈老板相握,竟看见他的手腕处也有一个烙印,但自然与贺先生手下的不一样。
“哈哈,谢谢。果然是位佳人。”陈老板称赞着,一双眼睛则清冽地从我身上一晃而过,似乎稍稍点了点头。
陈老板并没有过多的询问我,之后便同贺先生嘘寒问暖起来,我静静地陪在一旁,时不时地才说笑一番。
聊得正尽兴,一位仆人则跑至陈先生身边,朝我们抱歉地鞠了躬之后,便附在陈先生耳边嘀咕了几句。
陈老板的表情之前还是带着笑的,可听见仆人说了什么,慢慢地由晴转阴,最后双眉紧蹙。“再下失陪。”陈老板勉强一笑,之后神情严肃地疾步离开。
贺先生和我都觉得有些奇怪,可自然也不便多问。照规矩我同贺先生在宴厅里一一寒暄过来,直到腿都有些打颤,这才似乎将宴厅里的人都拜访到了一遍。
“陈老板,他也是?”我低声询问道,毕竟上海滩上从未流传过这样的传闻,就算是私底下似乎也从未听见过。
“是。但是隐藏得很好,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没有介绍给你的原因。”贺先生没有否认,直接承认了下来。
我点头应道,怪不得今天来得不是在商场上能垄断一个行业的行业巨头,就是现在上海滩人气最旺的人,所以之前寒暄时也不能马虎,也怪不得陈老板似乎对贺先生特别的友善,而且贺老板也如此尊敬。
只是怎么忽然间要介绍我同陈老板认识呢?我抬头正想问着,却看见他面无表情的严肃样子,到了嘴边的话便换成了另一个问题:“之前怎么没听说过陈老板,像他这样显赫的人物,那些小报不是应该最喜欢报道的吗。”
“陈先生只要稍不乐意,他动动人脉就能让一间报社永远消失,哪间报社胆子会这么大?”贺先生一笑,朝我看了一眼。
“这样啊。。。。。。”
“怎么回事。”贺先生的脸忽然冷峻起来,和他结婚这些时间后,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副摸样。
“怎么。。。。。。”
“清菡,我先去看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当心些。”话还没问出口,贺先生就匆匆地说了一句,消失在宴厅的人群里。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便朝角落走去,毕竟一个人在人群里总显得有些不自在。
可我刚刚走到一处安静些的地方想要坐下,三五个太太们就围了上来。
“贺太太,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同我们一起去玩玩罢。”赵夫人端着酒杯,由于灯光的原因,她脸上的红晕也是时现时隐。
“不了,我刚刚站着有些累了。”我微笑回道,却看见她们似乎有些不悦。
“别这样嘛,和我们一起走走,一个人多没劲啊。”孙夫人说着,其他人便也一起附和着,我也没了办法,看她们这样我是推也推不掉了。
“那我就打扰了。”
“没事,正好这样人多也热闹。”孙夫人说着往前走去,同其他人有得没得聊了起来。
“贺夫人?听说你上次去了百乐门?”赵夫人忽然问道,我一愣,脑子里一闪而过韩朗一拳砸向那个男人的时候。
难道这件事情已经都知道了?我咬紧了嘴唇,要是这样岂不是尾田池也会有知道的风险?
“据说贺先生一怒冲冠为红颜啊,之后那个男人似乎下场挺惨的。”赵夫人暧昧地看着我,我瞬间松了口气,朝她笑了笑:“夸张了些。。。。。。夸张了些。。。。。。”
“别不好意思了,有这样一个老公是福气。看看我,我就没这样的运道,家里那个还不是天天喜欢往外跑的。。。。。。”赵夫人朝我吐起了苦水,其他人听见了也纷纷说我有福气,接着便又谈到自己身上来。
我正想着用个什么理由推脱离开,毕竟她们也只是找个听众,等她们说完了,我也就可以离开了。
“哎,那不是谢子衡吗?”
我一怔,孙夫人伸手指向不远处,我抬头看去,果然是他。
韩朗一步一步朝这里走来,我的双腿却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后逃,若不是被赵夫人拉着,可能我真的已经离开了这块地方。
“这位是贺太太,你们好像是第一次见吧?”听着韩朗一一向她们问了好,最后到我的时候却停顿了一下,我心里一紧,孙夫人倒正好误打误撞地替我解了围。
“哦,之前有幸见过一次面。”韩朗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我回过神来,朝他点头一笑。
“据说子衡和以前的韩家公子长得挺像的,贺太太你觉得呢?”孙夫人眼神一瞟,满不在乎地问着。
“他们两个。。。。。。”我抬头盯着韩朗的脸,细细地看着,过了一会儿才说:“相貌倒是有几分相似,但是谢先生看起来似乎要随性一些。”
“哦,是吗,随性些自然也要自由些了。”韩朗这样说着,继而问道:“贺太太选择贺先生,倒是天生一对。”
我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若不是你这样擅自做了决定,惹得我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我们又怎么会是现在这般田地?
“这到是,毕竟贺远不会为我随意做决定。”我负气回着,朝着那群有些看得不明白的夫人说道:“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玩,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这句话,我便也顾不上什么,迅速地离开了有着他的那片地方。我已经在控制我自己了,可是我丝毫不明白,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这些话,总会让我这样难过,让我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冰凉的水从我指缝间流过,我将自己的脸狠狠地埋在了里面,等到水都流尽,我才将头抬起,盯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
恩。。。。。。?
镜子忽然震动了一下,我一愣,随即开门寻着路回道宴厅。
宴厅里的人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谈话声盖过了乐队的奏乐声,正当大家疑惑的时候,唱歌的歌女被请了下去,陈老板走上了台。
“不好意思各位,陈某家中出了些小事,宴会不得不暂停了,下次陈某必定。。。。。。”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晃,可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伴随着清楚的爆炸声。
人群四散开来,刚刚还算有些理智的人也这样跟着众人一起逃出大门,而原本在台上的陈老板,一晃眼间就已经不见了。
我被人群挤得动弹不得,只好点着脚尖伸长脖子看着周围的人群。
韩朗。。。。。。你在哪。。。。。。
黑压压地人群里丝毫找不到韩朗的影子,我着急起来,也就是这时候,我才明白自己是多放不下他。
“跟着我走。”我的手忽然被人抓起,我一怔,抬眼望去,正是韩朗好好得站在我身边,手里抓着我的手。
“你刚刚在哪?”我跟着他挤出了人群,在硕大一个房子里来回穿梭。
韩朗一言不发,只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带着我熟练地在陈府里来回穿梭,看他这样,我便也不再多问,只是紧紧地跟着他走。
“我一直在你身后。”韩朗忽然说道,我心里一暖,他则领着我到了边门,朝我说道:“你就这里出去,比较安全。”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我一着急伸手拉住了他的西装上口袋。
“嘶。。。。。。”
伴着衣服清晰地撕裂声,是金属落地的响声,我一愣,朝地上看去,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耳环。
“这是。。。。。。”我愣愣地看着手里耳环,韩朗偏头不再看我,我则凑到他面前说:“这是当初我被关在牢房里,给那里士兵的耳环,他交给你了,你一直留着,是不是?”
我质问着,韩朗依旧是不说话,我凑近了一步,继续说道:“你明明不就是舍不得我的吗,为什么百乐门的时候要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你又要把交给贺先生?回答我啊。。。。。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啊。。。。。。”
我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满脸竟然已经被泪痕布满,看着韩朗还是不说话,我伸手抓紧了他的衣领,几乎是吼向他:“你倒是给我一个理由啊!”
“那是因为比起现在这样,我更无法接受哪天看到一个冷冰冰的你那样的难过!”听着韩朗这样大声,我怔住了,抓着他领子的双手也渐渐滑落。
“当初看见那个扮作是你的女人尸体,我就开始害怕,害怕有哪一天那里躺着的就是真的你,所以我真的没办法撇开你的安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