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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街头,就算是最穷的人家也拿出锅盆在门口敲打,孩童在大人的呵斥中在雪中追跑。
女真求和的消息北来,无数人在这一天吐出心中积怨已久的浊气,那时的金国打到城外面,死了无数的人才将对方赶走,他们的野蛮,可以在城里听到外面金国军营里女子发出的惨叫声。
在这大胜的消息里,自然关于大定府的惨状归咎于报应,虽然有人诟病这样的做法不为人道,但在这样的舆论中,始终不是主流,也不会有多少人在意。
街道拥挤的人流涌向新北大门,在这一年的最后一个夜晚,北征的将士回来了,看到他们卷口的兵器,沾染血垢的甲胄,不少人热泪盈眶,疯狂的挥舞着手为他们祝贺凯旋。自女真去后的五年里,朝堂去除了阻碍,一心励精图治,国力蒸蒸日上,方才能在破家之后又有能力北伐。
中间,也有不少来自民众请命。
一支残破的军旗走进城门,那是一支金国的狼旗,举着旗帜的牛皋坐在马背上向周围的百姓说这是完颜宗翰的帅旗,就是他牛皋砍断的。附近街边,楼肆上,响起无数的欢呼,对于沾罕,其实他们没有多少印象,那次南下的女真当中,沾罕在雁门关被炸伤眼睛一直在休养,但并不妨碍百姓对女真元帅战败在自家军队下的高兴。
人群中,一道人影被搀扶着站那里看着从眼前过去的残破旗帜,沉默着转身回到轿子里,回到白府的小院里,他坐在躺椅上,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仆人拿着毯子过来给他盖上,陡然被他发脾气的扔到地上。
目光出神,似乎他又看到了那面残破的狼旗,手指用力绞在一起,发青,“你怎么能死在他手里……你病死也好,被宗干害死也好,怎么能够死在他手里啊——”
完颜宗望痛苦的闭上眼睛,对于自己的民族和国家,他是有感情的,纵然当初想要结武,也不过是想要在内部赢得一些立足的位置。
而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某一时刻,他望向北面,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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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真求和、沾罕战死的消息还在蔓延传开,与此同时在汴梁不远的一处乡镇上,有人听到这道传来时,在酒肆中喝的伶仃大醉,在周围不解和异样的目光中,放声大哭出来,没人明白这个曾经风光过、堕落过、懦弱过的扎须大汉。
他叫黄信。
原是朝廷的军官,后来被人用计迫上了梁山,做了一名山贼头领,重新归顺朝廷,与秦明一起委任驻守雁门关……想到这里他突然含着泪水哈哈大笑起来,有些癫狂,店家见他模样,让伙计将其轰了出去。
提着酒坛,摇摇晃晃的走在简陋的街道上,酒水洒了出来。
天光晦暗,朦胧的灯笼延伸而去,两个小孩在一家门口挥舞棍棒追逐,一个好像在扮演女真人,一个是武朝的士兵,噼里啪啦打的浑身是汗,他们的母亲依靠在门口笑吟吟的与另一家妇人闲聊。
“他婶啊…这下好了,仗打完了,你家里的应该快回来了,这下家里有依靠了,心里不慌了吧。”
那妇人羞涩的笑了一下,望着两个小孩的身影更加甜蜜。
“战场刀枪无眼,别高兴的太早了啊……”
黄信摇摇晃晃的走过去,胡口乱说了一句,之前安慰的妇人从屋里拿出扫帚追打过来,叫骂道:“哪里来的破落户,别人丈夫沙场厮杀卫国,哪里容得你这只知道喝酒的醉汉乱说话,还不滚远一点。”
挨了几下的醉汉并不在意的继续走,站在镇子外面的桥上望着下方漆黑流淌的河水,眼中已有了眼泪。
耳中仿佛听到了秦明在那晚的声音。
“守不住了…”
“我给你们争取时间…往后,多帮我杀金狗……”
男人压抑着情绪,趴在护栏上,漫天的雪花飘在河里,身子前倾的想要往河里跳下去,然而他陡然一臂甩出。
噗通!
水花溅起,酒坛在水面荡了一下沉到水里。
“啊啊——”
他抱头蹲下靠在护栏,大声痛哭起来,哭的很伤心。不久之后,他独自一人上路,去到了北方,完成他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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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白府。
脚步踩着地上的雪,喜庆的灯笼映着两道互相牵着的身影在花园走过,相对于外面欢庆的喧闹,这里是宁静的,偶尔会有白娣的大女儿提着一盏小兔灯笼过来,看看俩人后又笑嘻嘻的跑出去。
身后,已经十五六岁的少女委屈的跟在后面,望着女子虚弱的背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之前在屋里,惜福叫过她安静的谈了一些话。
“娘原本不想睡过去的…但一想到,万一…娘一旦离去,就再无人能让他静下来了…玲珑别哭…娘只是睡一觉,或许明天、或许后天就醒过来了,娘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多看着你爹啊,别让他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的……”
“若是你劝导不过,就可以离开京城吧,外面的世界也很大的,你也长大了,该去到处看看,要是有一天想娘了,就回来看看娘,还有啊,不要学东厂的那些公公们那般做事,女孩子就该像女孩子一样,不要打打杀杀,你喜欢用针,也可以用来救人啊…”
“…来让娘多看一会儿,让你爹在外面多等等,不急的,真想等有一天睁开眼的时候啊,你已经成真正的大姑娘了,穿着漂亮的衣服……娘想啊,那时候娘一定是最开心的时候…乖…一定要好好的,娘会一直在家里等你,等你回来啊。”
……
玲珑走在后面,情绪压抑不住,捂着嘴小声的抽泣起来。
飘着雪的天空,灿烂的烟火光芒在闪烁,某一时刻,白宁牵着惜福坐下来,俩人相依相偎靠在一起,闪烁不同颜色的光芒划过眸底。
这将是她最后的一天。
“……相公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等花开的那一天,夫人不会寂寞的。等你起来,相公让全城再放一次烟火,只为你一人放。”
惜福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握住男子的手,靠在他的胸膛上,望着那一道道光芒在天空升起、消失……看这沁人心脾的景色,周而复始。
花园静谧的只剩下他们,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了。
时间慢慢流逝。
历史也会翻去新的篇章。
ps:三更。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五百七十九章 岁月如梭,寒风凛冽
时光荏苒,春去秋来。
枯叶在树枝凋零,飘下。武朝翰宁十年,国力攀升,太原、大同已经重建,从中原迁去的百姓,人口日渐兴盛,北来南往的贸易中途都会选择在这里抛售货物,转手北去贩入草原或者金国。
大同府,此时已经焕然一新,与四十年前相比,已经是集商、兵为一体的重镇,自梁元垂、关胜等人相继离世后,由岳飞在此建府,为武朝镇北大元帅,四十年间,不断出兵在边界袭扰,常与金国发生摩擦,金国元帅完颜兀术与他大大小小打过数十仗,各有胜负。
为此事,已经老迈到难以走动的枢密秦桧时常气的站在自家门口对着北边大骂他不体恤士卒,擅起兵士,徒费钱粮。无数弹劾的奏折雪花般飞到皇帝赵奕的手中,均担心其拥兵自重的,性情温和,内里却是刚烈的皇帝初时只是笑了笑并未在意,后来暗地还是警告了北地的镇北大元帅,收敛一下锋芒。
虽然外面征伐不断,但国内一直处于平稳发展的趋势,即便赵奕对他有些不满,东厂也有关于岳飞越权的罪证,但终究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了。
西北面,镇守艰苦之地的呼延灼在二十年前,西夏叩关时,迎击铁鹞子,出军几乎快杀到兴庆府,后因年事已高在战阵中过度劳累而亡,只有随身七星打钉皂罗袍送回汴梁,其子呼延钰世袭镇守。
翰宁十一年,赵奕病重,太子赵厚监国学习处理政事,其年十五岁,另有东厂汪直掌权柄,大行诏狱,对于这位憨厚纯良的太子并不看好,反而年龄尚幼的晋王赵乾有拥立之心,只是东厂其余几位千户如冯宝、刘瑾等人各有打算,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而关于东厂提督这个一直空悬的宝座,无人敢想,西夏入边之时,战事糜烂,常年不出的那位九千岁出来主持了一次大局,便又消失在深宫当中,这让原本心存幻想的汪直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关于这个武朝九千岁,很多人看不清楚。
拥有无上权利时,却激流勇退,还政于皇室,但秦桧等人却明白,不换政,百年之后,怕是连尸骨都无存了。
至于白宁的想法,会不会和他们心里一样,也只有他自己最为清楚。
然后这又一个秋天,叶子黄了。
山峦如聚,老旧的山村,金色茫茫。
老人坐在长凳上看着一片片树叶飘下来,卷进风里,吹出很远。偶尔有路过的人与他打招呼,有些惶然耳背的笑一下,黄黑的皱纹聚起一道道刻痕。
山下有小孩子打闹的声音跑来,数道小小的身影跑到他面前仰起小脸在笑:“太公…。。太公,今天讲什么故事啊,先说哦,我们不想听鹰大侠锄强扶弱的故事。”
“太公,你接着前天的故事讲吧……我想听九千岁白提督的故事呢。”其中一名年龄尚大一点的小孩蹲在老人的膝边央求。
“你们这些娃娃啊…大侠的故事都不听了,就喜欢听一些古里古怪的故事…”老人溺爱的摸了摸鬼头鬼脑的毛脑袋,笑呵呵说道:“从哪儿开始呢…太公老了,记性也差了,想不起前天讲到哪里了。”
其余几名小孩苦思回想着,一名年龄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竖着小辫子的女娃拍着手道:“想起来,太公讲到九千岁大战沾罕狼主。”
“鬼机灵…”
老人笑了笑,便给他们开始讲起了故事,一个时辰后,苍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