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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会回来的。”
唐家大小姐低垂眉眼,将手指停留在萧布衣眉心处,替他轻轻按摩,揉捏。
声音愈来愈低。
“无羡你看到我这身衣服了吗?”
“我特地为你穿的呢。”
大红色的嫁衣,被大雨淋得湿透,唐小蛮笑了笑,缓缓卸下自己的凤冠,接着擦去自己的唇红。
一个女人一生之中,最幸福的时候,就是穿上嫁衣。
风风光光嫁人。
唐小蛮目光温柔,望向萧布衣。
布衣男人的面颊已经开始僵硬,却始终勾勒着一抹笑容。
或许是萧布衣知道,当自己闭上眼之后,易潇一定会把自己背出吞衣峡,那么自己再见到的那个人,就是她了。
一想到她,又怎么能不开心呢?
唐小蛮喃喃说道:“那位菩萨说你不会有事的。”
“无羡。”
唐家大小姐趴下身子,将脑袋搁在布衣男人的胸膛。
那个人的心跳,很缓慢,很久才会跳动一下。
很短暂很微弱的一下。
就像是大雨之中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苗。
卸了红冠的女子趴在萧布衣胸膛,轻声喃喃着谁也听不到的话。
没人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龙船之上。
易潇身边是一身披着宽大麻袍的魏灵衫,再旁边是缓缓站起身子的大殿下。
“一炷香。”
易潇声音沙哑说道:“最多还有一炷香,一炷香后,尘归尘,土归土,因果散尽,尘埃落定。”
魏灵衫抿了抿好看的嘴唇。
大殿下面无表情望向下方拥挤的黑甲。
他与西关那些大人物依次发生目光对撞。
大殿下一一望了过去,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些许东西,是沉默,是不安,是焦虑。
萧无悔轻声问道:“是他们干的?”
易潇摇了摇头。
“与他们无关。”魏灵衫有些疲惫说道:“是银城做的。”
大殿下瞥了一眼这个面容姣美的女子,淡淡道:“所以你现在上了齐梁的龙船,是想跟我们一共回齐梁吗?”
魏灵衫身心俱疲,柔声问道:“这样能阻止什么吗?”
大殿下只是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丝毫犹豫:“自然是不能的。”
萧无悔轻轻说道:“你跟我们一起回到齐梁,只是齐梁要考虑的顾虑少了一个。”
魏灵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便柔和:“恕我今日不能与你们一起离开。”
小殿下没有说话。
魏灵衫沉默片刻,轻轻对他说道:“有些事情,身不由己的。”
郡主大人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原本以为有些事情是可以避免的,所以特地从银城赶来。但如今事已至此,我不想变成我最憎恶的那种人,所以我不会再劝你。”
魏灵衫顿了顿,继续说道:“要离开西关,就趁现在好了,不然西关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齐梁三条幼蟒全在西关靠岸。
准确的说是两条。
这场南北大战此刻几乎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先前的收剑,沉戟,两方做出的极大的让步,此刻在那个布衣男人的尸体面前,似乎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荒唐而滑稽。
滑天下之大稽。
却一点也不好笑。
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西关的十六字营黑甲,整齐无比站在桓图穷和天狼王身后。
等着这两个人开口。
而西关影子和天狼王与大殿下对视。
所有人都在等齐梁的态度。
这个世界的舞台,或许会因为一句话,改变所有的格局。大殿下缓缓将目光挪向了易潇。
把这句话的发言权,交给了小殿下。
易潇低垂眉眼,感应到了这些目光。
他抿了抿唇,眼观鼻鼻观心。
他感觉到自己胸膛的血是滚烫的。
那些叫做愤怒的血液,混杂着悲伤,一共随心脏跳动着。
可偏偏修魔者的血凉得很快,那些滚烫的情绪在他胸膛里不再泛起波涛。
所以即便血凉了,易潇依旧能够做出最冷静的判断。
他只是微惘看着船头甲板上的布衣男人。
还有趴在萧布衣身上的唐家大小姐。
眼里的世界变得不再带有情绪,那些主观的,飘忽不定的,变得沉默,变得下坠,变得冰冷,变得开始互相排斥。
于是易潇放弃了思考。
他突然觉得心底又有块地方被人敲碎了,缺了点东西,存在于脑海里鲜活的萧布衣的记忆,变得一片猩红。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低声笑着说道。
“真是懦弱的人啊。”
那个声音像是潮水一般来来回回。
“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你难道不愤怒吗?难道不想把世界都点燃吗?”
“为什么不去做呢?”
“只要你一句话啊!”
轰然一声,胸膛里因为入魔而变冷的血液,温度陡然高了起来,那股滚烫的血液,像是要从喉咙里迸发出来。
化作最无情的火,把世界都点燃。
逆着大雨,逆着黑夜,熊熊燃烧。
易潇低下了头。
胸膛里的愤怒和悲伤微微跳动,紧接着开始燃烧,开始纵情伸展,开始狂呼乱舞!
于是愤怒和悲伤便不再是愤怒和悲伤。
而是仇恨。
龙船周围猛然有水柱炸开。
声势浩然波澜壮阔。
整座巨大龙船开始随江波起伏,站在龙船船头的黑袍小殿下面色漠然,缓缓抬起头。
双目里一片猩红。
魏灵衫见过这样的易潇。
在天酥楼前。
小殿下轻声说道:“没得选的。”
郡主大人的面色有些苍白。
这句话与当年天酥楼前的那一句如出一辙。
西关所有的黑甲开始暴躁起来。
桓图穷和天狼王对视一眼。
南北的战争,即将就这么被掀起序幕。
而西渡口在天亮之后注定要迎来一片猩红的黎明。
漫天水柱炸开,一片雾气升腾。
有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殿下的后背。
易潇微微怔住。
郡主大人和大殿下都愕然望向这个身影。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准确的说,是没有人看清。
那人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三思而后行,平时怎么教你的?”
小殿下有些不敢相信转身,看清了这个人的面容。
这个模样与少年一般无二的儒士,当得起天下所有的赞誉。
自己的老师——
国士无双源天罡!
源天罡望向布衣变血衣的二殿下,接着与唐家大小姐微惘的目光对视。
他温声安慰说道:“没死呢,还有得救。”
羽扇轻摇。
国师大人笑着轻声说道:“无羡,醒来。”
一片死寂之中——
布衣男人就这么睁开了眼。
(ps:很少在后面感谢,今天特地开一句ps,感谢大家打赏,尤其感谢月色真美,快捷之后。现在困得有些乏,所以今天没法继续加更,睡觉去了,再次感谢。)
全本欢迎您! t1706231537
第八十五章 嫁衣(下)
那个布衣男人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的死气缠绕,不断往眼眶深处拼命下钻。
明明是睁开了眼,可瞳孔里的渗人灰色依旧挥之不去。
源天罡一只手按在易潇肩头,他的身高着实有些矮了,只能踮起脚尖,笑着将羽扇在易潇肩头拍了一下。
他轻轻说道:“坐下。”
一扇拍下。
小殿下盘坐在船头。
他缓缓闭上双眼,身心一同下坠,如同从云端坠落。
心境刹那平稳。
心底那个狂躁的声音顿时无形无影。
像是万丈波澜轰然倒卷,在即将冲上九天之时,刹那倒塌。
魏灵衫有些担忧望向少年儒士,刚想问些什么,源天罡轻描淡写说道:“你等上半柱香,他自然就醒来了。”
郡主大人敬畏望向这个未卜先知的齐梁大国师,乖乖选择了缄默。
大殿下声音有些颤抖,也想开口,眼前那个少年儒士再度踮起脚,在自己脑袋上拿羽扇不轻不重敲了一下。
大殿下有些委屈,魁梧的身躯披甲带巾,此刻双手捂着脑袋,不敢怒也不敢言。
源天罡淡淡道:“等我忙完再处置你。”
唐家大小姐双手还抚在萧布衣的胸口,表情有些迷惘,抬起头来,望见了那个陌生的少年儒士蹲下身子,笑眯眯对自己说道:“放心,能活。”
唐小蛮怔怔望着这个稚嫩模样的儒雅少年,不敢相信这就是齐梁的国师大人。
唐家大小姐盯紧他的面容,反复确认好几十遍。
源天罡苦笑不得说道:“怎么,不相信?”
唐家大小姐抿了抿唇。
她脑海里一片乱麻。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从大悲到大喜,心情跌宕起伏,让人思绪一片空白。
唐家大小姐深吸一口气,往外看去,西渡口密密麻麻的黑甲肃然无言,立在最前方的天狼王和桓图穷都以一种敬而重之的目光投向这里。
投向这个少年儒士。
这个人,真的是齐梁的国师大人。
那么他说萧布衣能活,萧布衣就一定活。
唐小蛮望向身下布衣男人空洞而无彩的那双眼,难看笑了笑。
她满脸都是雨水泪水混杂在一起,抬起头再望向源天罡,声音抑制不住欣喜,却憔悴无比:“国师大人”
源天罡轻轻嗯了一声,柔声说道:“你放心好了,无羡也算是我的弟子,你今日这身嫁衣,不会白穿的。”
唐小蛮喜极而涕。
源天罡收了笑意,蹲下身子。
他平静与萧布衣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对视,将羽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