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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要脱去妖身,就需要靠着白鲤的气运,重新铸造身躯。”叶小楼低垂眉眼,“始符年间,那些大势力都想着寻到西域的这尾白鲤,就是想求到这么一具纯粹气运加身的无漏之体,夺天地之造化,以气运叩天门,若是成了,便可以直接塑造出一条完美无垢的九品之路,修行其间不会有一丁点坎坷。”
小殿下眯起眼。
他的脑海里有一座莲池。
莲池在过淇江开大世之时就已经浮现。
内里有着一尾红鲤,随着自己修为逐渐增强,红鲤的虚影越发真实。
他一直有所疑惑,想着这尾红鲤是不是就是传说中仙阙里的池鱼,天下大气运。
淇江炸开大世气运之后,有不少部分被那尾红鲤鱼吞去,只可惜比起那懒洋洋闭眸睡觉一龙一蛇,那尾红鲤才是真正的懒物,终日沉在莲池最低处一动不动,蛰浅如老龟,呼吸如老龙,若非双目木然睁大,便与死鱼无疑。
所以淇江的那些气运在易潇身上体现并不明显。
那尾红鲤,就像是一场梦幻空花,只能看不能碰,形同虚幻,小殿下神魂每每深入池底,便如同穿过空气一般,丝毫无法触碰。
种种异象,无限玄妙。
“若是不出所料,师母她很快就要回到修为的巅峰之境了。”叶小楼低垂眉眼,“音道大家,最擅长之事,就是以音道构造幻境。”
“音道杀人,可以凭虚御风,以音刃斩切。”
小殿下点了点头,当年在六道佛骸里,白袍老狐狸便与自己遇到了尤善音道的苏红月,弹指抚弦,便可音刃杀人于无形。
“更高一层,便是构建幻境,拉人入梦,无声无息。”叶小楼低声说道:“当年的琴君年少成名,早早踏入了神魂大圆满的境界,拨弄春雷琴弦,便可随意拉入入梦,真正的杀人无形,还可使人醉生梦死。”
小殿下微微抿唇。
“东君的修为若是不在巅峰时期,身上亦无元气,只要与师母碰面,无法抵挡师母的幻境。”叶小楼很笃定的开口:“接下来,就是顺理成章的借东君音道妖孽的身躯,来夺白鲤镇的白鲤。”
小殿下有些无奈说道:“大概要多久?”
叶小楼挑了挑眉:“慢的话不过三天,快的话即在旦夕。”
易潇揉了揉眉心,脑海里藏在龙蛇肚内的七根春雷琴弦,此刻震颤再震颤,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亲切熟悉之物,被一再召唤,急切想要出世,而龙蛇睁大双眸,腹部乱颤,彼此对望骇然,居然有些抑制不住的要将琴弦呕吐出口。
“旦夕”
“旦夕”
小殿下笑骂一声:“这哪里是旦夕,这分明就是瞬息。”
白鲤镇外有铺天盖地的大雪,轰然而来。
警铃大作!
叶小楼动作阴柔站起身子,推开屋门,缓缓眯起眼。
小镇子外方圆一里,看似极为整齐的雪地之中,猛然迸发出早就藏在四方之内的剑气,瞬间升起四道屏障。
漫天大雪触碰到剑气屏障之中,被嗤然切成虚无。
远方大雪地里有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他背后背着一柄齐长的幽白琴匣,白骨道袍随风猎猎作响,走路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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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骰子
七根春雷琴弦,在“东君”手上不断炸雷,被死死攥住。;
那个倒悬在空中的骨袍身影轻笑一声,一把捏碎七道春雷!
天地之间炸裂一道声音。;
“嗡”
犹如琴弦断裂的一声,却不亚于天崩地裂。;
天地开一线。;
一线摧心弦。;
叶小楼单剑插在地上,那柄古老如面红女子的“红豆”,此刻剑身插入大地一半,上半身疯狂震颤。;
大风卷起,雪暴骤升,白鲤镇方圆数里地之内,积了无数年的雪,此刻陡然失去重力,化为沙尘砂砾,颗粒分明悬浮而起。;
天地倾倒。;
日月失色。;
叶小楼浑身衣袍与大雪一同升起,白发猎猎狂舞。;
他一只手压住“红豆”,艰难将另外一只手下压。;
按在腰间。;
攥紧剑柄。;
接着有徐徐一声清凉剑音响起。;
“噌”
叶小楼拔出了腰间第二把古剑。;
白鲤镇内有剑气阵护住,若是叶小楼不曾倒下,这四方剑气便不会消散,那春雷颠倒天地的威势,便不会威胁到小镇之中。;
状态极差的小殿下眯起眼,望着镇子外被“东君”拨弄琴弦震起的漫天大雪,轻声说道:“顾玖都未曾动用琴君的那把古琴,便已经超过了九品能够企及的范畴。;
郡主大人望着远方小镇外被不断激荡而起的雪气,说道:“她的杀气太重,若是叶小楼抵不住她的杀势,怕是整个白鲤镇都要被她掀起来。;
易潇低垂眉眼,一直未曾收敛脑后的莲池,那一龙一蛇吐出琴弦之后委屈巴巴腾起身子,想出莲池,又被自己神魂压住不能得逞,只能拿尾部拍打池水,低声嘶吼。;
“丢了琴弦也是好事。;
易潇揉了揉眉心,体内的元气缓缓在复苏,想要回到元气的巅峰状态估摸着还需要一段时间,只是如今被不讲道理的顾玖取了琴弦,总比被不讲道理的东君再追杀一万里要好得多。;
郡主大人轻声说道:“我的妖相应该快要恢复了。;
易潇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的元气也快了。;
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远方。;
白鲤镇外。;
拔出两剑的叶小楼双手持剑,站在雪地之中,白发狂舞,气势恢宏,风姿卓然。;
一人两剑。;
气势恢宏。;
但若从气势上来说,依旧被春雷圆满的“东君”压过一头。;
于是郡主大人轻声感叹说道:“恢复了,又能怎么样呢?”
“是啊。;
叶小楼右手倒持“红豆”,平举而起,将古剑水平于自己胸前。;
左手同样呈倒握之势,握住第二把古剑的剑柄,缓缓将其架在自己右臂之上。;
剑气依旧在攀升,元气燃烧之下,叶小楼方圆三尺之内已经再无一片雪花。;
他保持古怪持剑姿势,望着远方的大雪。;
倒悬在空中的那人轻轻跳下了琴匣,明明是天地颠倒,轻轻一跳,世界又重新颠倒回来。;
一道破空之音倏忽传来
叶小楼眯起双眼,耳旁传来浩瀚的雷音震颤。;
一道颀长厚重的白色物事直接撞入自己眼帘之中。;
那是一只幽白琴匣!
红豆卷起,第二把古剑同样卷动。;
双剑递出,叶小楼不退反进,前踏一步,十丈之内大雪被剑气卷起,宛若昙花一现的龙卷,大白人间之后骤然若梨花雨落。;
片片雪白被剑气撕碎。;
雪气之中,那一柄质地极为坚韧,在春雷湖湖底百年未曾腐朽的琴匣,就这般抵上了两把古剑的剑锋。;
有人一掌抵在幽白琴匣之后,轻轻用力。;
叶小楼双剑抵住琴匣,呈角力之势。;
琴匣背后的“东君”莞尔一笑,姿容像是绝美女子,单手负后,极为自负的以一掌推进。;
漫天大雪被一掌劲气崩碎。;
叶小楼发丝狂舞,双足踩踏地面,崩裂蛛网。;
“东君”阴柔眯眼,轻声一笑。;
叶小楼耳边炸裂雷音,依旧面无表情,双剑抵死琴匣。;
居然难以推进一步。;
“东君”陡然收敛笑意,双手探出,齐齐拍在幽白琴匣尾部。;
那只不知由何等材料制成的琴匣寸寸崩裂,木屑炸开,雪气被崩出数道口子,声势浩大之中,显露出春雷琴的真正容貌。;
黑色春雷琴面如同流水,空荡无弦,此刻被“东君”双手抵死龙龈之处,居然如同一桩死物。;
丝毫不怜惜“春雷”的顾玖面无表情,望着那依旧未曾后退一步的白发年轻男人。;
叶小楼口鼻缓缓溢出鲜血。;
两把古剑抵死琴匣,琴匣崩裂之后便抵死琴匣内的那柄古琴。;
春雷无音。;
他面色依旧平静,带着一丝倔强,不肯开口,也不肯后退。;
顾玖看着出鞘的第二把古剑。;
剑身白里透红,像是肌肤之上涂抹红妆,又像是出嫁女子肤色极白,抿了一口胭脂,披大红霞,头戴凤冠。;
风风光光。;
红红火火。;
顾玖面无表情说道:“这把剑又叫什么名字。;
叶小楼艰难吸了一口气。;
他双手有些麻木,此刻微微松了松剑柄,又再度握紧。;
他露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
不仅仅是因为面色苍白的缘故,更多的是他口鼻耳朵,都缓缓流出了血迹。;
“音”道大势,无处可防。;
叶小楼沙哑说道:“这是师父托我送您的第二把剑。;
“剑名骰子。;
两柄古剑抵死春雷,叶小楼抬起头,死死盯住眼前女子。;
师父说过,自己只要把这三把剑送到,便是前尘缘尽,因果皆消。;
当年怨恨,种种过错,今日便在这三把剑下,洗去蒙尘也散去爱憎。;
两把剑了。;
为何师母还是没有反应?
过了片刻。;
双手抵住“春雷”龙龈的女子保持了很久的沉默,此刻终于木然笑了笑。;
她盯住那柄“骰子”。;
骰子。;
骰子。;
第一把古剑叫红豆,像是待嫁闺中的女子,青涩面容,面颊绯红。;
第二把古剑叫骰子,便是出嫁时候的女子,笑容满面,春光灿烂。;
风风光光。;
披红戴霞。;
他曾经说过,要这么来娶自己的。;
女子眼角略微湿润,深吸一口气,眯起眼睛。;
目光停留在那两把古剑之上。;
那个负心人违了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