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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办法重新来过。;
而若是让人可以重新来过呢?
简肇薪微微一怔,身子里忽然扑来一个轻灵的身躯。;
他抱住了那道身影,向后跌退了两步,整个身子僵住,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双手,却不知道该往何处放。;
“薪哥。;
那个女子声音哽咽。;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简大神将手指颤抖,缓缓移到她的肩头,沉沉按下,确认了这不是一场梦境。;
女子扬起脖颈。;
简肇薪缓缓阖上眼,伸手摩挲。;
眼前的人儿,衣服布料的质感,肩头发丝的香气,因喜悦而颤抖的嘴唇,湿润温软的樱瓣。;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记忆中的吻合,无二。;
简肇薪面颊两行泪流下。;
如果让自己重新来过。;
这一切悲剧,后面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钥匙。;
这两个字,哐当一声砸在小殿下的心底,宛若万钧沉重,刹那将心湖砸得波涛滔天,直直坠入最深之处。;
下跌再下跌,最终坠底之后,疯狂翻涌!
大煞之气,霸道之气,在心湖之内轰鸣汪洋,整片魂海,整个莲池,在西妖的二字之下,算是引动,算是勾扯,一霎之间风起云涌,接着无数记忆碎片在莲池之内翻滚而起。;
此后发生的什么,居然是没了印象。;
易潇只记得有人扶着自己,再也记不得其他。;
仙碑世界之中,一片空旷寂静。;
小殿下被青石和魏灵衫一左一右扶到了仙碑世界之中,一左一右的搀扶忽然之间消失。;
易潇就这般兀然跌了下去。;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发丝在脑后飞舞,飘溢,却不会让人觉得有丝毫异样。;
半空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巨手,将易潇的身子轻柔托起,速度不断减弱,最终让其柔和落在地上。;
一直合上双眼的小殿下,意识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身体里的那股无力感消散的差不多,才缓缓醒转过来。;
他趴在地上,缓缓睁开双眼。;
整个世界倾斜在易潇的眼前。;
他的眼帘微微合拢,脑袋里一阵沉重,微微偏转头颅,意识清醒了一些,木然摇了摇头,眼中的天空和大地才缓慢掉转位置。;
小殿下缓缓坐起身子,手脚有些发麻,酸软。;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那座碑石。;
碑石之上,原本在最上层写着为数不多的名字。;
北仙李长歌,南圣人叶十三,东君王雪斋。;
这些妖孽,无一例外都列在了碑上。;
而此刻,那座碑石迅速绽开裂纹,一个又一个名字浮现其上。;
妖孽之下的第一个名字是张游,接着第一批涌入仙碑世界的江湖草莽,此刻名字陆陆续续浮现在仙碑之上,每浮现一个,仙碑就绽裂一分。;
魏灵衫,江轻衣,任平生。;
再到简肇薪,杨羽公,齐梁北魏的阵营,最终仙碑浮现的名字,全部停住。;
密密麻麻,填满仙碑。;
原本是无字碑的留仙碑,此刻被近百的人名填满。;
这是天底下最大的一份造化,历代大世以来,却只有妖孽可以入留仙碑,来看一看,自己究竟有何不足之处,需要弥补。;
留仙碑,可以弥补“后悔”。;
这世上有后悔药。;
可有资格拿到这份后悔药的,就只有那么几个人。;
如今不一样了。;
易潇怔怔看着眼前的碑石,手指轻轻触在石碑之上,缓缓挪动,从一个又一个的人名之上掠过,不做停留。;
从头到尾。;
所有的人名,入了仙碑,都有记录。;
而唯独,没有自己的。;
“碑上的人,都背负着因果。;
一道相貌精致无暇的少年身影,缓缓从小殿下背后浮现,盘坐在仙碑世界的“虚空”之中,笑眯眯说道:“而殿下您没有,所以碑上没有您的名字。;
易潇有些悚然的回过头,看着这张不知何时与自己贴近距离,此刻最多不过尺余的少年面庞,这张少年面庞看上去如瓷器般精致,乍一看有些面生,仔细看去,眉目之间却有些说不清的眼熟。;
瓷器少年悬浮在空中,盘膝而坐,双手按着脚踝,笑眯眯道:“师尊对我说过,这世上最大的拘束就是因果,就像是欠了债要还钱,杀了人要偿命,凡事要讲个道理。;
“而因果二字,就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
瓷器少年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碑石之上。;
他很随意的按住一个名字,轻轻说道:“因果连接,轮回生花。这座碑石,便是天底下最大的因果,也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在很多年前,无数功成名就的大修行者想入留仙碑,去挽回当年的错事,只可惜尘埃落定,即便入了留仙碑,也无法改变当年的因,去推翻此后的果。;
瓷器少年意气风发,说起话来语气轻灵:“他们不知道,即便再重新来过一万次,结局也是一样。;
“若是没有当年的那桩错事,他们就没有机会来到这里。;
“如果没有机会来到这里,就没有办法重新来过。;
“这本就是一个无解的圆,解开了圆的开头,就无法再重新系回去。;
悬浮在空中的少年轻轻振袖,笑着对易潇说道:“有人说,这世上有后悔药,留仙碑就是所谓的后悔药。;
“都是放屁。;
“这世上根本没有后悔药。;
“在留仙碑的无数次轮回之中,越是放不下,越是纠缠不休,越是轮回没有止境。;
“这世上,哪里有所谓的后悔药?”
少年托腮望着那道碑石上的名字,已经有些名字开始黯淡下去。;
“在留仙碑耗尽他们的魂力之前,若是放不下,便是放不下。;
“留仙碑的确是这世上最好的治后悔的药,治疗的方式却不是让人重新来过。;
“而是让人放弃后悔。;
“不在乎了,或者忘了。;
悬浮在碑石前的少年,伸出一根手指,从碑石上拎出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顿时化为一片不大不小的光幕。;
“殿下,看呐,这个女子哭得多伤心啊。;
少年轻声感慨说道:“这已经是多少世了?反正我数不清了。她可真是个古怪的人呐,进了仙碑之后,无数次轮回,即便每一次都被刺的遍体鳞伤,撕心裂肺,也不愿意选择忘记。;
易潇怔怔看着光幕里的西妖。;
他喉咙里有什么一酸。;
“其实世上还是有后悔药的。;
少年突然顿了顿。;
他咧开嘴,开心说道:“殿下,你想呐,他们都有因果,而唯独你没有。;
“你就是因果。;
“你就是这世上唯一的后悔药。;
:二更完毕,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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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场交易
荒域。
整片荒域,满天血气,血光充盈,膨胀如柱,直抵云霄。
无数团本来奔向小殿下诸人山头的血光,此刻有若收到命令,刹那停顿,血光内部似乎黏着无形丝线,在无形的勾扯之力下,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冲向最高的那座魔山。
最高的那座山上。
只见那面具上描绘彩色青鬼獠牙的傀儡师,双手十指攥紧之后,似乎握紧了无形的丝线,黑袍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高处三尊攀山的傀儡刹那震颤一下,身形由极速顿入静止。
他就这般悬在了悬崖壁上,无形的丝线吊着身躯,黑袍被狂风吹得左右狂舞,自己反倒像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傀儡玩具。
彩绘面具傀儡师缓缓扭动头颅,完全有悖常理的将那颗镶嵌在面具下的头颅,转动了一圈,扭头望向那座仅仅在头顶不远处的魔山山顶。
他面无表情念了两个字。
“后卿。”
冷笑了一声。
“轰——”
他缓缓向后舒展双臂,宛若无骨,将双手黏在山崖之上。
接着是双腿,双足。
整个人未曾转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手腕和脚踝强行转了一圈,身子依旧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看不出正反,就这般从背对山壁之势,变成了面对山崖。
彩绘面具人神情自若,但若是仔细看去,那一整袭黑袍在登山的过程之中,随风起了无数波纹,衣袍表面大量的风雪碎屑被狂风吹走,不断诞生不断吹散,整截身躯都承担了莫大的阻力。
像是负担极重的挑担夫,若是再加上一丁点力,这截身躯也许就不堪重负,整个由内而外地崩碎。
这座魔山的压力极大。
彩绘面具人就这么顿在山崖峭壁之上。
他静静想着自己来到南海所遇到的事情。
洞府里的那个人,居然一无所动。
就这么放着自己来到了荒域。
荒域之内,虽然没有来由的传入了一些“不速之客”,但对于自己的计划,却没有产生任何的印象。
彩绘面具人像是一只四脚蜈蚣,此刻双手双脚折叠,姿态古怪趴在悬崖山壁上,没有急着继续上攀,而是抬起头来,面无表情望向云层最高处的那座碑石。
整个魔岛,如今是仙岛?
这里的人似乎喊它仙碑?
那张面具下的面孔看不清神色。
这一路上,顺利的有些异常。
与当年自己记忆之中的不太一样,后卿的重宝即便被存放在鬼门的间隙之中,依旧有些损坏的痕迹。
彩绘面具上的青鬼缓缓变成一副木讷模样。
他面无表情,抬起一只脚,然后刹那磕下。
半面山壁刹那以他脚尖为圆点,崩裂出无数的蛛网裂纹。
远天无数道血光向着最高的山峰奔驰而来,刹那若流星一般撞入魔山的山体之中。
彩绘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