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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这柄剑很挑主人。”他认真说道:“如果当今世上没有人能取得出来,那我可能要找一个老朋友帮忙。”
他顿了顿:“殿下应是知道的。那人名叫赵淳风。”
小殿下点了点头。
棋圣自嘲笑了笑:“我不信他自杀了,他就一直锁在藏剑山下,几十年了,不肯出来,龟息假死,如果不是殿下此行来到南海,他真的可能会枯死在藏剑山山底。”
易潇没有说话。
棋圣微微抬袖。
藏剑山山前的湖泊有大风压境,将两拨湖水吹起,让开一条道路。
棋圣大人一手挽袖,对易潇做了个伸手邀请的动作,姿态极为讲究,儒雅,用的是春秋前的文士礼仪。
易潇同样以春秋前的文士之礼回敬,然后踏上了那条湖泊劈开的风道之上。
乘风而行,不是直上九天。
而是随风入湖。
湖水被大风风壁挤开了一条狭小的通道口,却足以两人进入。
棋圣与小殿下下落了数十个呼吸,便落到了湖底,两拨湖水被风压紧紧排开,脚踏实地之后,棋圣一手平举,凭空做了一个“叩门”的动作,于是那条风道便由竖直变为水平,直直打通一条水道。
棋圣大人在前方一路前行。
小殿下跟在他的身后。
原来藏剑山下,居然有如此光景。
当年八大国期间,灭国的儒士棋手,如今白发苍苍,藏在南海的“洞府”之中。
谁也不曾想,居然会是真正的“水月洞天”。
湖底之中,被元气摒开的洞府门口,一位位老人闻风而来,走出洞府门口,站在湖水水底,微笑对棋圣大人挥手。
魏奇一一挥手示意,以春秋前的文士大礼相待。
小殿下跟在魏奇身后。
诸位老棋手老国师,隔了极大的岁数,依旧笑着施礼,片刻之后,无一不惊讶于这个年轻墨衣男子的礼数周全,动作严苛,连一丝失误都没有出现。
百年洞府,灯火通明。
一盏盏的元气灯火,悬浮飘摇在湖泊水底,一直通向藏剑山的最底最深处。
藏剑山露在仙岛陆地上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老人们走出洞府,驻足相视,行注目礼,目送棋圣大人与小殿下。
“春秋前,六大国篆养的棋师数以十万来计,能入帝王之家,作为幕后之僚的,不过数百数十人。”棋圣轻声说道:“彼时棋道大盛,只可惜世间之事,盛极必衰,春秋之后,棋道便是一蹶不振,即便风庭六年一度的剑酒盛会,也是重剑而不重酒,棋酒并列拢入一起,作为助兴之事罢了。”
小殿下有些咋舌,轻声问道:“这该是养了多少亡国棋手?”
棋圣笑了笑,并不搭话。
他走到了一处洞府之前。
正处在藏剑山山底之中。
洞府前的两盏烛火摇曳,棋圣并没有推门,只是一只手虚搭在门上,让出了半个身子,对小殿下说道:“把手搭上来。”
易潇抿了抿唇,将手掌贴上洞府石门。
像是掌底贴近了世界。
有个缥缈的声音,在水下响起。
小殿下头皮发麻。
“咿”
“呀”
他睁大双眼,耳边洪流回荡。
有人拿细腻的戏腔嗓音,轻柔在他耳边唱了起来。
“淇水汤汤,有那过江儿龙王”
“江湖沧沧,谁道浮沉悲凉”
“北凉银城风雪苍,呜呼剑冢人间藏”
这三句戏腔一出,小殿下鼻腔一酸,忍不住松开了手,整个人跌坐在地。
他不愿推门而入。
棋圣帮他推开了门。
洞府之内,没有那位大红戏衣的绝美女子,红帘遮面,咿呀唱腔。
一片凄凉。
不大的石壁之内,有无形的声音在不断碰撞,回荡。
浮沧歌。
没有词,只有音。
苍凉古老的曲调,砸在心底,入骨十分。
棋圣喃喃道:“知道浮沧歌从哪里来的吗?”
魏奇蹲下身子,摩挲着古老破旧的手镣脚链,抬起头来,看到了那面破碎龟裂的阴阳石壁。
一阴一阳,阴面已经尽数破碎,阳面依旧鲜活如初。
石壁之上,刻着一个大字。
大楚。
当年的霸王,尤爱听戏,膝下的那个女子,便为他写了无数痴心的曲目。
唯独有一曲,倾尽笔墨写出,没有传出来,只给少数寥寥的几人听过。
只等霸王归来。
可霸王没有回来。
这首曲,便销毁在了世上。
魏奇声音极轻:“赵淳风跟我说过,浮沧歌分为四阙,大喜,大悲,大怒,大威。”
“大悲的那一曲,被木鬼子记了下来,世上盛传的浮沧歌,便是那一阙大悲之曲。”
小殿下抬起头来,看到石壁上一行行模糊干涸的血迹。
那个叫赵淳风的老人,为大楚的王妃,穷尽指力,刻下了这一行鲜血淋漓的浮沧歌。
“两杆大旗,一袭红甲,楚字在掌。”
“九千斤鼎,十万龙象,两肩来抗。”
“玉露琼浆,酩酊黄粱。”
“砸碎天阙,倒卧黄沙,举目环顾,尽是苍凉”
“我愿一剑平山河,一剑开大江!”
“一剑升明月,一剑落大阳!”
“杀人剑,膝前藏,美人唇中酒滚烫。”
“不愿求长生,只愿大醉三万六千五百场。”
“三把剑,世间风流尽藏。”
“活神仙,见我也怕,危楼高百尺,独坐九千丈!”
“这浮沧世上,谁不唤我一声大王?”
大威。
极其威势。
只可惜。
世上霸王虞姬死,再无大楚浮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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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温茶(一更)
春秋十八年。
八月初。
南海圣会。
两条消息传出了南海,并且迅速传遍了整个中原。
一条坏消息,一条好消息。
坏消息是一位超越大宗师境界的远古大魔头从南海荒域之中脱困,以那位魔道巨擘的实力,足以轻松屠戮一整座人类城池。
好消息是那尊大魔头已经在南海伏诛,甚至未能走出荒域。
这场荒域浩劫。
齐梁北魏西关西域的诸方阵营,原本意气风发的百余人中,活下来的不到半数。
零零散散,元气大伤。
几位领军人物也都受了重伤。
而令人回味无穷的,是从南海传出去的消息之中,只字没有提到有关“鬼门”的事情。
所有人都知道留仙碑在这场浩劫之中崩碎。
而真正的真相,却无从得知。
荒域浩劫之中,银城城主推波助澜的那一面也被悄无声息的掩藏下去,叶十三,陶无忧,一众南海底蕴弟子的名字,在中原这座江湖,开始有了推崇而敬仰的意味。
荒域浩劫之中,站出身来的有很多人。
顶了这个名,则是南海的门下弟子。
而最大的功臣,那位钟家小二爷,却永远的匿在黑暗之中。
没有人知道,这位早夭的钟家小二爷,是南海策杀后卿的最重要一环。
钟二的一生,做了太多足以震惊江湖的事情,却一直默默无闻。
行走在黑暗之中。
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又会如何去死的时候,他能做些什么?
微笑,疯狂,平静,颓唐。
钟二留给这世上的,就只有一口棺。
当棺木掩下之后,便无人可以知道,他那张脸上是不是还停留在少年时候的模样?保持唇角微翘,似笑非笑,对着这个世间发出无声的嘲讽。
小殿下去看了钟二的棺。
入了终巍峰洞府,他没有开启株莲瞳,去一窥这座千年洞府的玄妙之处,面色凝重给钟二揖了一礼。
圣会结束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
诸方造化抢尽,便像是鸟兽云散。
西妖领着西域的众人离开了仙岛,连一天也没有停留,这位西域主人也受了不轻的神魂之伤,只是她全然不屑于南海的养魂之榻,率先离了南海山门。
此后便有了一件让人觉得好生可笑的事情:
北魏西关齐梁三方的阵营,行李包裹都收拾好了,却偏偏不敢出岛了。
这位先行一步的妖族大圣转世,虽是个女子,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狠人,双手沾满无数人族鲜血,居然尤爱剥食人类年轻男子的面额肌肤,舔舐十指之后,剜出眼珠,在额头以指尖的火焰刻下刺青。
何等渗人?
闻风丧胆。
西域大雪,人族不能存进,八尺山境域之内,易守难攻。
可这位西域年轻主人对于淇江两边的“西壁垒”和“烽燧长城”,早已虎视眈眈,如果有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攻破其中一道,作为西域的“开胃菜”!
春秋这座江湖,已经安稳了太久。
杨羽公和江轻衣都不敢去赌。
赌这位妖族大圣是真的离开了仙岛,还是等着兜阵来一出“回马枪”,如果赌输了,那自己将毫无悬念的葬身在茫茫大海之上。
西妖尊为八尺山主人,即便是江轻衣身旁的任平生,对上这位不折不扣的转世妖孽,也只有被蹂躏虐杀的份。
杨羽公活了这些年,处世之道狡如狐,对于如何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好,早已经心知肚明,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活下去。
这趟南海之行,北魏留了那么些“种子”,侥幸也好,实力也好,从留仙碑的幻境之中熬了出来,道心圆满,以后成为森罗道殿会的中流砥柱,必然不成问题。
江湖也好,庙堂也好,站得越高,背后靠山越大,一棵树想要立起,根茎要够粗够长,要狠狠扎根在地底,树根形成复杂而无法一气拔起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