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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至少说明了萧望对魏灵衫的肯定。
宴席上,萧望特地空出了一个位子。
那是源天罡的位置。
国师大人如今仍然出海在外,如今这场兰陵城的夜宴,便只能缺席。
陛下在自己身旁,留下了最重要的一个席位。
萧望很久以前,便盼着能有如今这么一天。
在年关时候,能够阖家团聚,暂时放下肩头担子,从皇座上走下来。
中原春秋,百万凡夫俗子,只有萧曹两家帝皇。
坐得太高,一定会觉得孤独和无趣,年龄越大,便越是如此。
空中楼阁内的近侍发现,陛下如今总是在阁里发呆,批阅奏折,也常常出错。
人老力衰,总有疲乏的时候。
当狮子老了,野望便不会再像年轻时候那般急切,他的爪牙依旧锋锐,毛发仍然抖擞,可再也无法像年轻时候那样驰骋草原,以血换血。
萧望如今一如既往那样,每日勤勤恳恳处理着齐梁的重大事务,只是随着气血的衰竭,他再难如年轻时候那样,气吞万里如虎。
于是今年,所有人看着陛下大人缓慢走上大殿至高点,鬓角飘白,在两位年轻殿下的搀扶下坐稳。
他们知道陛下老了。
这样的一幕,对比尤为强烈。
黑与白。
年轻与衰老。
岁月是人类无法抵抗的东西,无论是草民还是皇帝,乃至是强大无比的修行者,当岁月流逝,都会衰老,然后力竭,最后倒下。
在齐梁的顶梁柱倒下之前还会有几个如今年这样的年关?
三位年轻的殿下,还能有多少次机会,与这位老人一同饮酒?
没有人知道答案。
易潇也不知道答案。
小殿下知道这个世间,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大部分人年少之时,荒唐行事,酩酊大醉,向来不觉时间已逝。
而最值钱的,恰恰也是时间,当鬓角不生华发,额前褶皱无法抹平,这世上留给自己的时间,便所剩不多。
岁月如刀斩天骄,萧望这样的老人,年轻时候,端坐铁骑,踏破大江南北,定下十九道太平!是何等的威风凛凛?
如今坐在殿内,生出一身病疾,又是何种的难测悲哀?
易潇已经问过每日替萧望看病号脉的苏家大小姐苏鲟,萧望的身体,一身旧疾,都是当年征战留下,而安定之后亦是未曾闲逸下来,每日仍然操劳批阅奏折,夜不能寐,寝食不安
身体久苦,自然成疾。
世间没有尽全尽美的好事。
萧望召全了三位殿下,还有自己这些年最宠信的臣子,摆下的这场家宴,叫全了自己想要见的人。
这场家宴,本该尽善尽美。
但并没有如此。
酒过一巡,萧望的气色便明显不佳。
他先是轻轻咳嗽一声,袖内握拳捂唇,在无人注意之时轻咳一声,目光瞥过袖内染指的红色,故作无视,仍然笑着望着家宴里一片喧闹的氛围。
这一幕被小殿下目光极好地捕捉到了。
易潇微叹了一口气,装作没有看见。
他知道萧望身体有疾,也知道这场家宴,聚集这么多人,是如何的不容易,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
紧接着便是大殿最高处,传出接连不断,抑制不住的沉重咳嗽声音,老人咳得眼泪都呛出,却倔强推开了两旁前来搀扶的侍女,泪眼模糊看着两袖的斑斑血迹,并没有觉得触目惊心。
只是觉得万分惋惜。
无论如何,这场家宴,都只能吃到这里了。
“陛下的身体并无大碍”
苏家大小姐有些尴尬地开口,她知道这样的说法,无法说服眼前的三位殿下。
但她无奈说道:“殿下,你们有些也是懂得医术的脉象上看,陛下的身子,除了劳忧过度,真的并无太多旧疾,今日宴席上这样的咳血,若是解释成风寒所致,又实在太过敷衍。”
易潇看到萧布衣和萧重鼎都对自己投来目光,认真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苏小姐说得并没有错。”
萧布衣沉默片刻,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和善:“苏小姐可有办法?”
苏鲟摇了摇头。
她叹了口气,委婉说道:“才疏学浅,未有对症之药。”
“只能等老师回来了。”大殿下低垂眉眼,道:“老师身在海外寻药,父皇的身体只消抗住这段日子,等老师回到兰陵城,应是就能药到病除。”
空中楼阁外,忽然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齐恕轻敲三下门,然后推门而入。
人未至而声先至。
齐恕急切问道:“陛下的身体如何?”
接着他大致扫了一眼庭院,看到院子里几位殿下的神情,便知道了大概。
沉默。
在年关大喜的日子里,陛下身体抱恙,实在不算是一件好事。
难道齐梁国运,真到了“盛极转衰”的那一步?
齐恕眯起眼,攥着袖内的黄纸情报,压低声音说道:“北姑苏道有要令传来。”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
“那只西域使团,再一次跨越烽燧,来到鹿珈镇。”
“棋宫宫主顾胜城亲自领着使团前来。”
“他希望齐梁能够给西域,一个谈判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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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我想要谈判
鹿珈镇是一个盛产铁器的小镇。
背靠北姑苏道烽燧,有大量的军备需求,鹿珈镇里没有参军的十户人家,有九户的男人,是终日勤恳于炉火之间的铁匠,铸剑,铸马鞍,战具,将士的甲胄,剑鞘,零碎物件,贴近这条防线的几十个小镇,大多都是如此,最快的解决了军需,同时产出的铁器,工艺收到了江南一致的好评。
这样一个铸铁技艺高超的镇子,每家每户,都悬挂着精心铸造,不舍得卖出的铁器。
大多是剑器。
所以即便是鹿珈镇的儿童,在幼年时候,见惯了剑炉里纷飞的灶火,睡觉时候,也要抱着一柄清凉如水的归鞘长剑,才能睡得着。
江湖以北,有几位年轻的九品,就出自烽燧这条长线背贴的小镇,幼年时抱剑长寐,闯荡江湖,只要不是太蠢,太笨,太愚善,大多都能混出个不错的名堂。
燕芝是鹿珈镇唯一的九品。
他的年龄真的很年轻,满打满算二十岁。
燕芝十一岁便去了烽燧平妖司,跟随仙师习练所谓的“仙法”,西域的矛盾向来不小,幼年时候鹿珈镇去的那批人,大多吃不了苦,回镇当个铁匠,剩下来的,活下来的,都勉强算是活出了个模样。
燕芝其实是一个很冷漠的人。
他的身上,并没有一丁点“侠之大者”的气概,而对于鹿珈镇,燕芝也没有丝毫的留恋之情。
他的家在鹿珈镇。
因为鹿珈镇有一座他家的老宅。
他的家人却不在鹿珈镇。
因为燕芝根本就没有家人。
他十一岁那年,去了平妖司,就没有再回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还会回来。
妖族二十万兽潮的空前来袭,踏红了赤土的大雪。
燕芝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烽燧长城的撤出,致使城主府和平妖司的顶层都做出了退让的决定,天地玄黄四个司署,共计在内的二十多个九品,都退让驻守在背靠防线,沿绕边缘的十几个小镇。
很巧,也很不巧。
燕芝被分配到了鹿珈镇。
同样被分配到驻守鹿珈镇,负责平妖司玄司事宜的,还有一位齐梁王爷的独子。
齐梁的安乐王爷,本来是个沉溺酒色,度日荒唐的人物,身为皇储,齐梁春秋立国之后,便在絮灵道执掌一方滔天权柄,可惜纵欲过度,享福不久,便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最终撒手人寰。
安乐王果真**。
絮灵道的安乐王府府邸,便是那位王妃说话主食。
絮灵道离兰陵城不远,那位黄姓王妃在安乐王逝世之后,便念了佛,据说是终日在王府吃斋转轮,请高僧诵经,算是青灯度日。
每年去大榕寺祈愿投的香火钱,黄王妃的安乐王府,在整个齐梁十九道内,可毫无悬念的排入前五。
陛下对安乐王出其的宽容。
安乐王府每年能有如此多的银两砸出,陛下自然看在眼里,他并没有说什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陛下只做了一件事。
他改了安乐王独子的姓。
在安乐王爷去世之后,兰陵城便发出一张悼文,大肆悲戚,为示悲哀之意,让安乐王的唯一子嗣,随王妃姓黄。
这是补偿,也是代价。
此后这一脉,再生子嗣,也不再有世袭罔替的资格,算是彻底灭了安乐王府对权力的心思。
黄侯。
喊他安乐小侯爷也算恰当。
平妖司的玄司,分配到鹿珈镇的两位九品,除了燕芝,便是黄侯。
燕芝抬起头来,望着此刻蹲在墙头,没个正型儿的黄侯,他面无表情说道:“一日三次的巡逻,到时候了。”
黄侯笑眯眯打量着燕芝的俊俏脸蛋,啧了一声,“少一趟没什么大碍,出了事算我的。”
这是燕芝第无数次听到这句话。
他懒得理这个纨绔出身的侯爷,转身就要走。
在他看来,这个出身不知百姓苦的世家小侯爷,能修到九品,九成靠得是家底,还有一份靠运气,天知道安乐王妃给他花了多少银两,请了多少神将入府授习剑术?
一年前入了平妖司,同样在玄司里修行,执法,他从未看到黄侯依照上头意思行事,向来是我行我素,要么懒惰懈怠,要么满头乱撞。
入了鹿珈镇后,一日三次巡逻,他只是例行公事喊上一声,玩世不恭的黄侯若是玩心起了,便掠行一圈,算是敷衍了事,更多是蹲在墙头,笑眯眯也不知在打量什么。
“倏”的一声,燕芝听到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