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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清楚,就算是安乐王府,也经不住陛下痛失两位殿下的迁怒,我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这些家业,荣华富贵,只需要兰陵城的一张敕令,便可以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黄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让人压抑的死寂沉默之后。
黄侯轻轻开口说道:“如果他出现了,我会把这枚佛牌交给他。其他人,都不行。陛下,也不行。”
黄素身子隐隐颤抖,笑着说了一个好字,自此之后闭目养神,攥紧衣袖,艰难等待着大榕寺里的结局。
青石为齐梁祈愿,造福,兰陵城给佛宗提供了这世上最大的庇佑,财力,物力还有愿力。
而两位殿下的相继出事,让兰陵城的主人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他本来就已经足够老了。
所以他的时间更不多了。
每一个站在天子脚下的人,都无比的清楚,这样的打击,除了悲痛之外,更加直接体现的是愤怒。
虽然他们看不出来萧望的神情。
他们也不清楚整个事情的起因,经过。
但他们身处结局之时。
包括黄素在内的一众人等,全都在等着陛下的怒火倾泻下来,而陛下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带着一整个天阙仙楼,去了大榕寺。
大榕寺里,那位年轻的佛门女子客卿不在。
其他人都在。
包括青石。
寺外的权贵皇族,并不担心那位修为通天的青石菩萨,会做出什么样的出格之事。
因为他们身后的来路,随风而动的婆娑树影,伴随其一起投在地上的,还有流转的剑气,冷冽的杀气。
从四面八方围来的杀气,在地面上倾泻,铺展,一层一层推进,向着寺院而去,时间愈久,阳关谷的气温便愈是森寒,杀气不可见却可感应,随时间递进而推进。
一炷香。
两炷香。
两炷香半——
寺外的门再度被推开,萧布衣扶着萧望出现在寺外苦苦等待的众人视野当中,两个人与来时的表情并无不同,只是伴随着推门的声音咔嚓响起,站在古木上远眺的数之不清的黑袍,看清了大榕寺局面之后,在同一时刻抖了抖袖袍。
倾泻而出的无数杀气,随振袖一同收回,覆水倒流,消弭的干干净净。
二殿下扶着萧望重新坐上车厢。
漫天的赤黄符箓自行焚烬湮灭。
站在古木上的黑袍脚步未错,退后一步,重归黑夜。
寺外人看去,大榕寺的门内漆黑如夜。
青石菩萨一手端着一盏通红烛火,站在门口,神情悲悯,另外一手捧着心口。
他面色苍白,嘴唇也苍白,指节同样苍白,似是大病了一场。
他站在寺内与寺外的门槛。
仔细去看,青石的指尖有一抹殷红,这抹殷红,带着淡淡的血迹,沾上了一丁点在嘴唇上。
大榕寺的永夜之内,二殿下无论说什么话,青石都只是摇头,或是点头。
闭口不言。
佛宗修行,有闭口禅,不可言时,便不可言。
潮水拍打着悬崖,有位黄衫的姑娘,坐在高高的悬崖上,两条雪白的小腿从素黄裙岔内踢踏而出,拍在悬崖峭壁上高高卷起的雪白浪花,被她一脚一脚踢得飞起。
她闭着眼睛,聆听着南海的声音。
二师兄又在偷大师兄的酒喝。
大师兄与师父正在下棋。
终巍峰上,那口棺材安静躺着,忽然有飞鸟停留在棺上哀鸣的声音。
公子小陶的眉心便在此刻蹙了蹙。
南海的藏剑山下,湖底洞府,清凉的水流声,有了一丝的紊乱。
屋檐如悬崖,风铃如沧海。
水底的风铃摇晃作响。
坐在悬崖边上的黄衫姑娘,揉了揉自己的酸涩眉心,试着去聆听更远的声音。
她感受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就此消失了。
滚滚的大雪。
崩塌的山石。
紫衣姑娘沙哑的呼喊。
公子小陶怔怔抬起头来,双手撑在地上,用力想要把自己撑起来,去看清楚远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很是奇怪的看到,南海的苍穹顶端,天光之中,出现了一抹黑色,那抹黑色来得不合时宜。
因为这是白天。
那是一抹黑光,极其狭小的一丝黑光,夹杂在漫天光明之中,显得无比怪异,像是栖居在夹缝里的细小微风。
好生不生落在了自己的眉心。
南海的山顶风很大,在这抹黑光落在自己眉心的时候,风势忽然大了那么一刹,于是便将这缕古怪的光芒吹得散去。
圣岛的风,今日也很大。
魔宗却无比安静。
圣岛并不如外人想的那样残酷,事实上,如今的圣岛,比起中原要太平得多。
青木宫白厌宫紫靥宫的几位年轻天才,得了山主和五老会的准许,今日在大光明山上,努力参悟着那座天大造化的剑碑。
剑碑上只是很简单的刻画着一道剑痕。
剑宗明回到圣岛之后,便一直在大光明山上无所事事。
他似乎在等着什么。
关于后辈的崇敬,仰望,他只是平静而漠然的接受。
而关于他们的提问和疑惑,他也是平静而漠然的接受。
只是接受,不作回应。
那座剑碑上,留下的剑痕并不斑驳复杂,相反,干净到了极点。
像是有一个并不懂剑的普通人,拿起了一把普通的铁剑,在这块普通的剑碑上,刻了一个普通的字。
“一。”
没有剑意。
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
就只有这么一个“一”字。
这是什么意思?
四座圣山上的天才全都不明白。
直到那缕狂风过境,大光明山上陡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山主大人的虚影,向来都是缓慢燃烧,平稳出现,这一次竟是真身瞬移,降临山头。
几位天才有些微惘看着山主,心想发生了什么大事,至于如此隆重。
山主大人带着青梨姑娘,来到了大光明山,并没有避讳几位年轻的天才,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是凝重的说道:“开了。”
剑宗明轻轻点了点头。
开了。
终于开了。
几位天才却不明白,开了?什么开了?
剑宗明深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望向天空。
苍穹之上,漫天光明,有一缕弱不可见的黑暗,游鱼一般落下,向着大黑暗山降落。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缕黑光。
王植看到大光明宫主缓缓抬起一手,双指并拢,平静上移。
整座大光明宫狂风骤熄,巨大压力降临——
似乎有人递出了一剑——
轻微的嗤然一声。
那缕黑光随指尖遥远抬起,而寸寸湮灭。
重绽光明。
她怔怔看着身旁忽然有些明白剑碑上的“一”,是什么意思了。
万物一剑。
没有什么,是一剑不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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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楔子——秘密】
大楚立旗之时——
血月当空,漫天漆光。
整夜无眠。
枕旁女子轻轻问。
“大王,这世上,有长生吗?”
微微停顿。
我如是回道:“有的。”
清凉声音如水缭绕。
“若有长生,可否分我一份,我要与大王世世相伴,纵然世人白眼,亦不再理会,更无须分离。”
这个问题,我没有回答她。
这世上有些故事,总是荒唐的,不如世人所想的那样。
大楚的故事,就是这么一个荒唐,荒唐到让人无法相信的故事。
你看到的,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不然秘密何以成为秘密?
真相就在眼前,而你却无法发现。
赵淳风为我奉剑多年,却不知我的秘密。
木鬼子应是猜到了,他活不了多久。
我缓缓转过头,床榻上青丝瀑散,遮掩视线。
伸手。
搂过倦怠的曼妙女人,另外一只手,指尖缓缓下掠,掠过高耸的云山,掠过轻薄的红纱,掠过白皙细腻的羊脂肌肤。
**的声音自唇齿之间轻轻启出。
心弦轻颤,欲壑难填。
阿虞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她知道我的秘密。
所有的秘密。
包括最后那个荒唐的秘密。
这世上除了她,剩下的,便只有“老师”了。
自从剑冢拎起第一把剑之后,我便开始了修行,我也不知为什么我要修行。
这件在他们看来十分困难的事情,对我而言,就如吃饭喝水一般自然。
杀人也是这样。
有剑就出剑。
无剑便弹指。
人头落地,人命烟消。
谁不服从,谁便要死,这是老师教给我的第一个道理,这世上的,最简单的道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所以他们理所应当的奉我成王。
我杀了多少人?数不清了。
佛门的,道宗的,儒教的,这些没落的三教九流,一剑杀之。
大秦的重将,千万的甲士,前来赴死的,一剑杀之。
一剑又一剑,一剑复一剑。
再简单的事情,重复的多了,也会无趣。
自我拎起剑开始,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人。
我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有趣,看着那一面面大旗插在大地上,向着大秦的皇都平稳推进,日复一日,我的心中没有波动。
既没有欣喜,也没有恨意。
我平静看着这一切。
我能看到“老师”在亲手插下旗帜时候,唇角翘起的欣喜模样,也能看到那些人跪在我身前时候心悦诚服的卑微神情。
只有当夜深人静,如今天这个时候,我卸下沉重的红甲,同样卸下沉重的剑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阿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