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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世间一片漆黑。
唯有一线光明。
剑宗明的白衣在黑暗飘飞,像是一盏古老的灯火,却迸发出灼目的光芒。
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他虚伸出一只手,像是推到了什么。
那是一扇虚无的门。
剑宗明站在黑暗当,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自下而的扫掠而过,像是勾勒出了那扇门的大概轮廓。
没有人知道那扇门有多高。
既然是虚无之门,便应该有千万里,齐天高。
但剑宗明缓缓举起了那只一直平卧着“孤独”的手,然后低下了眉。
于是这扇门,便成为了一扇矮小的门,一扇不及剑宗明剑高的门。
他的手停在门后,并没有急着发力,而是等待了片刻。
门的后面有什么?
无数年来,有资格推开这扇门的,都陷入了这个问题的纠结当。
有些人沉浸在即将得到“永生”的贪婪**当,有些人惧怕着推开门后即将迎来的是万劫不复。
可有一点毋庸置疑。
推开门后,便再没有回头路。
剑宗明知道这扇门后有什么。
有着一拨又一拨的老妖怪,有始符大世的,还有年代更往前的,妖僧徐仙佛,道胎张玄生,佛道儒三宗的大人物,那些本来神圣面目最终却变得可笑可憎的,还有后卿,嬴勾,将臣这些本来不惮以丑陋面目示人,专门蛊惑人心烹胆食肺的。
可这不是这扇门后所有的。
在第一个人进入这扇门前,门已经存在了。
他的手指在轻微的颤抖,掌面与门接触,一缕又一缕的黑暗溢了出来。
剑宗明的掌心,原本琉璃无暇的肌肤,沾染了一丝入骨的墨意。
因果的剑意轻轻震颤,将这缕墨意清除殆尽。
“真是令人恶心的污浊啊。”
剑宗明漠然开口。
他知道这缕墨意意味着什么。
是门后的,所谓的永恒。
长生不老,不死不灭,也是另外一种意义的“腐朽”。
站在门前的男人,似乎想了很久。
他轻轻弹指,朱雀血,菩萨血,那些收藏已久的造化,都缭绕在了他的身旁,白衣大放光明,这些像是昼灯旁边飘摇的光焰,同样照亮世间。
他准备开门了。
剑宗明两根手指轻轻自而下的划过。
这扇门,可以推开。
但是却被无强横的剑气直接斩开——
铺面而来溢出的无数墨气,被因果的剑意尽数切斩,焚成了虚无,彻底的虚无!
站在门前的剑宗明,沐浴着无数顺延身前三尺之外倒倾开来的,说不清楚来历的巨大风气,气息里饱含着神圣不可亵渎的,或是邪恶令人憎恶的,这些都被“因果”斩开。
镇守在剑宗明头顶的“因果”,此刻神威大震,无形剑体不断的震颤,一缕又一缕剑气,如大鼎轰然,或神钟鼓荡,浩瀚雷音振聋发聩,每溢出一缕剑气,便清扫一片漆黑,还世间三尺光明。
剑宗明笑意冷然,保持着一手平举独孤的动作,微微向后伸手,无形的剑气像是牵扯住了小殿下的那口棺材。
一人一棺,向着门后前进。
世间最为极致的黑暗,将剑宗明的光芒全部遮盖,像是一只笼罩而下的大手,死死攥住,可惜却无法彻底熄灭光明,仍然有那么一缕光明从掌间缝隙露出,且更为刺眼。
沉重的呼吸声音,滚烫的喘息,潮水般的流淌。
剑宗明本身,是世最大的光明,而他身后所拉扯的棺材,却似乎鬼门里的黑暗还要黑暗。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没有动用因果的力量。
而是高高举起了那柄独孤。
剑宗明的声音回响在整个“鬼门道场”。
“我有一剑,谁来赴死?”
无人响应。
沉重的呼吸声音在耳边。
滚烫的喘息便如烈焰。
潮水来来回回,周而复始。
剑宗明轻笑一声。
剑气迸发,大放光明。
“轰”的一声,门后的世界像是被烟火点亮,剑宗明高傲而蔑视地抬起头,看着挤在自己周身十丈之内,却又停在三尺之外的,密密麻麻的人影。
鬼门一劫,时间愈发短暂,无论是**仙印,还是剑主的阳寿大阵,都已经被磨损得差不多了。
世间传言,有人可以做到“一人压劫”。
当年的地藏王菩萨,即将得证六大神通,便可清扫鬼门道场,做到“一人压劫”。
现如今,有一人站在这里。
他握着独孤,白衣飘摇。
“我有一剑,送你们赴死。”
剑光骤闪,无数道黑线闪逝而过,切割着无数张扭曲而痛苦的脸孔,三尺之外十丈之内的因果全都被切碎。
有人怒嚎,有人哀叫,有人痛骂,这些都变成了灼身的火焰。
在这片亘古漆黑之地,头一次有光明踏足。
如白日烟火,绝艳美丽。
当不死的“因果”被斩断,不死的,便可被杀死。
三尺之外,十丈之内,全都变成了一片虚无。
天地下,整个人间,有一缕又一缕细微不可见的黑线从苍穹处撒下,此刻无论是注意到的,或是没注意的,都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像是一声剑鸣。
那是一线光明,逆着黑线切割而去。
将这些黑色的雨线切开,逆着纹路,无形而又沉默。
肃杀又安静。
像是一曲高歌。
留给世人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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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剑,宗,明
鬼门黑暗,唯有一线光明。
那朵光明的三尺之外,无数剑丝连成雨线。
如雨打芭蕉,又如雨切豆腐,或是细密或是沉闷或是清脆的击打声音,急促而轻快的响起——是剑气与不同物质的交接碰撞。
剑气与血肉相接触。
如果剑修的修为不够,剑气可能会被血肉阻挡,不能入内。
如果对方是一个强大的炼体者,那么剑气可能会被肌肤所掐住,剑器可能会被折断。
所以剑若交锋,要么杀死别人,要么杀死自己。
这里的接触声音很短暂,切割开来的时间却绵长。
从来我杀他。
向来剑杀人。
剑宗明的眉头没有丝毫的起伏,他的呼吸一直平稳,飘拂的白衣衣袂,在漆黑暗室中扑朔的飞蛾,只看得见烛火,眼中唯有光明。
大光明宫主越走越深,他拖棺而行,步伐平静而稳重,缓慢走过一处又一处黑暗,剑气所过,光明所留,即便身后被黑暗重新吞没,本身依旧是最耀眼的星辰。
一路所杀皆是无名之辈。
为蝇营狗苟同流合污,与俗世沧生相背而行,逃窜六道而不入,背离病死而难回。
这些迷路的亡魂今日自己亲手送了它们一份光明。
剑气切割血肉,斩断因果,这些本该在地藏王菩萨功德圆满时候化为一份愿力增添菩萨果位的恶鬼,尽数青面獠牙,满面狰狞,在被“因果”切碎轮回纠缠,终于割断永生之后,短暂的光明照到了他们的面颊之上。
借光明一瞬,得见众生面目:
有本来容颜清丽的女子。
有跪在地上抱头痛哭的青衫男人。
有甲胄破碎一脸茫然,满面都是血迹的兵卒。
也有身穿紫金龙袍,面黄肌瘦却欣喜若狂,误以为垂死之际终于找到了长生入口的前朝皇帝。
此间是地狱。
也是坏死的一间轮回。
在“因果”的剑气之下,煌煌大日在剑宗明背后升起,如海上朝阳初生,碧波荡漾,万千剑气洗涤,恢弘如天上仙人出行。
大剑仙停步而立,站在霸王立下的**仙印面前,轻轻叩指一下。
“咔嚓”一声。
仙印立碎。
潮水般的影子从仙印之中渗出,被垂涤而下的剑气轻而易举扫除殆尽。
他放开了鬼门关的禁锢,便在这里等着鬼门里的人物走出仙印。
剑宗明站在原地,等了一炷香。
他有些失望。
“竟无人出来接我一剑?”
鬼门的**仙印之后,那些藏在潮水深处的“大人物”,一人也没有当着剑宗明的面开口,而是拿着秘术轻声传递着念头。
“此人剑气太盛,也太过年轻,我等无须跟他动手,他自会沉溺轮回,迷离不得出路。”
“修为倒是寻常,元气最多抵达大宗师境界,看样子是个剑修。”
“剑修?上一次来这里的剑修,那个难缠的剑主比之如何?”
“他似乎比剑主稍微强上些许。”
“呵修为平平,不足为惧。”
黑暗潮水当中,有一位妖僧盘坐在尸山血海当中,手中攥着一截枯臂,他生噬了这间轮回里的诸多凡人,连同血肉都吞进了肚子里,更何况是因果与轮回,这些凡人被他吞了,便连灵识都消化进了肚子,彻底的魂飞魄散。
可是这截枯臂,他枯坐在此,这么多年,竟是发现无法吞下。
是当年面对那个人间瞎子小宗师,自己分身所斩下的一截手臂。
一截枯臂,刀意纵横,若开口去咬,便是刮得自己满腔生血,即便是大金刚体魄也疼痛难耐。
徐仙佛皱起眉头,望着那个嚣张跋扈,站在鬼门**仙印之处的白衣男人,他知道四周的这些老怪物们在想些什么。
人活得越久,便越是怕死。
这个白衣男人在走到仙印之前,所展现的实力虽然一般,但是剑气却足以切断轮回的联系。
换一句话说,这个不明来路的白衣男人,有着能够杀死自己,还有这帮老怪物的能力。
这间地狱,有无数人走到了这里。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是永世的沉沦。
徐仙佛默默站起身子,他眯起眼看着远方平举独孤的剑宗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