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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莲衣又笑了:“如果你有能耐,不如把整柄陆沉集齐,我就站在这里不躲也不闪,让你全力戳上一剑,或许。。。。。。我真的会死?”
青石嘴唇苍白,他看着身前的易潇,似乎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莲花峰上的那个女子,那位菩萨。
源天罡缩在袖中的手指开始律动,无数虚无之线开始蔓延。
易潇平静道:“你想用之前的那一招,把鬼门里剩余的鬼物全都召来。。。。。。来拖住我,好让自己把门推开?”
源天罡面色阴沉,手中掐诀不止。
小殿下抬起头来,黑雾汹涌,他轻轻道:“此间地狱,本该关押死去众生。可天道崩塌,轮回不全,有人不死而入地狱,只为求得长生。”
易潇转过身子,对着青石声音柔和道:“抱歉。。。。。。从人间来的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我带来了一样东西,因我而死的那些人,今日之后,都会活过来。”
他笑着回过身,面对源天罡,笑意收敛,面色凝重,缓慢抬起双臂。
莲衣沸腾,鼓荡,掀起。
他从人间带来一样东西。
鬼门之上,涌出一线天光,有一滴浑浊水珠,砸入鬼门,沉浮不止。
接着便是第二滴,第三滴,连绵不绝。
轰然大江。
汹涌澎湃。
“我从人间。。。。。。带来了淇江!”
鬼门之中,涌出了如山如海一般的高大身影。
各个时代的堕落者,那些真正藏在鬼门深处,只剩下模糊意识的,甚至有着几位众生境界的残存魂魄。
对长生最为痴狂的,就是只差一步的众生境。
鬼门之中,本该只收留已死之人,可多了太多将死未死的修行者,把自己的时间永恒停留在了将死的那一刻。
若是这道崩坏的天地规则不能修补,那么整个鬼门,将被那些坠入魔道的修行者所玷污。
于是。。。。。。便有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专门接走那些重要的,可能会被鬼门玷污的人物。
源天罡声音有些发颤,念出了那两个字。
“彼。。。。。。岸?”
自己曾经感应到过那个摆渡人的存在,那个男人的出现,每一次都太过短暂,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消失在了人间。
那样的一个存在,与自己的计划无关,何必去搭理?
源天罡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彼岸”。。。。。。就是为了这样的一个目的而存在。
而那个摆渡人,并无实体。
他就是这条横贯中原的淇江。
看着世间春夏秋冬过,此间有人笑有人哭。
将一个又一个惊才绝艳的修行者,柔和的接到彼岸。
只为了今日。
今日的最终之战。
易潇抬起头来,看着头顶,然后轻声道:“修补鬼门。。。。。。就拜托你了。”
淇江的风霜骤然滚动,有一只小舟沉浮在江底,坐在船上的摆渡人,手中捏着一枚佛牌。
那人轻声笑道:“好。”
淇江的江水轰然扩散。
天光射出,亘古漆黑的鬼门当中,那些藏在黑暗深处的宏大鬼影,被灼目的光焰灼烧,显现出各自的轮廓。
有人率先从彼岸当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披着古老大麾的年轻男子,浑身带着荒芜的气息,目光柔和,面容坚毅。他的肩头站着一只火红的小雀。
大君站在天光之下,他看着鬼门远方的漆黑,轻轻道:“吾等这一天。。。。。。等了许久,却没想到,对手竟是如此之弱。”
接着便是紫金佛光斗射,披袈裟持宝瓶的大势至菩萨踩踏祥云落下,他看着青石,轻柔笑道:“难得见到地藏也有今日。。。。。。有趣,有趣。”
道祖,儒圣,十尊大妖,远古剑仙,一一落下。
诸天神佛。
一回当年。
青石摸了摸脑袋,鲜血已经干涸,普陀山上的几位菩萨来到他的身后,唯独少了一位。
大势至感慨开口道:“那个年轻人,得了真正的‘大长生’啊。”
文殊菩萨喃喃道:“看到了吗。。。。。。观音大士,在他身后呢。”
青石望向那道身影,莲衣衣袖,白巾飞扬。
“记住我说的话——”易潇没有回头,高声道:“他们都会活过来的。”
和尚没来由的鼻尖一酸,大喝道:“好!我等你啊!”
易潇很开心的笑了。
易潇没有回头,对着身后的和尚,圈起了大拇指与食指,竖起其余的三根手指。
他闭上双眼,笑了一声。
极静入极动——
轰然一声,站定如山的源天罡被砸得倒飞而出,双足死死踩在大地之上,一条沟壑不绝在身前拉开,他瞪大双眼,一道莲衣压在他的面前,推着他不断后退。
八大天相,在这一刻齐齐崩碎——
仙人体魄,迸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两道人,撞出一道恢弘的战线,以这条长线为两岸,光暗交错,相互碰撞!
黑色莲衣,白色蓑衣,撞碎了虚无,撞在了那扇门上。
两旁的“神荼”,“郁垒”,气机牵连,拽紧“苇索”,接着便被不可阻挡的巨大力量拉扯互相砸在一起,轰然破碎声音当中。
那扇门。。。。。。倾倒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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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千载相逢犹旦暮
那扇门倾开的那一刻——
鬼门的光与暗,纠缠在了一起,陡然有大风传来。
盘坐在地的青石,有些惘然的回过头来,远方的漆黑一缕一缕掠回,痴缠的光暗,在此刻变得尤为彻目。
游离在世界之内的生灵,逝者,亡魂,所有的物事。。。。。。在狂风喧嚣当中,飞向了那扇通天之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时间将会被重铸。
青石站定,大袍飘摇,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只是所有的声音,都随着狂风的卷挟而逐渐远去,缥缈的远天,似乎有战歌扬起,巍巍河山倾塌,煌煌战鼓破碎。
他轻轻喃喃道:“凡存在的,终将毁灭。。。。。。”
毁灭之后,又是什么?
是新生。
即便生命卑微如草,亦是如此。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毁灭之后,便是重新开始的崭新生命。
大千世界,六道轮回。
青石站在鬼门,他回过头来,看着两拨飞逝的江水,那条大江分离开来,颗颗水珠滚入不远处倾开的那扇巨门。
门后的时间开始流转。
青石抿起嘴唇,他不知道时间会被拨到哪里,易潇以肉身撞碎了那扇门,带着源天罡去了那里。。。。。。。
这场最终决战,若是源天罡胜,那么这扇门后不断轮转的时间,将会拨转到陆沉下坠之前的那一刻,天地大变,人间不存。。。。。。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还有其他的所有人,全都会被卷入门中,彻底湮灭。
鬼门的飞沙流转,轰然围绕那扇巨门转动。
呜呜呜的鬼哭声音,直击魂窍。
青石脚下的大地,发生着轻微而又不难察觉的变动,地壳鼓起又压下,低凹之后再肿胀,来回反复。
人间大地之上,风雪飘摇落下之后,又片片叠加着倒流飞回,山川轰然倒塌,之后无数碎石滚动重新拼凑,雾气来回搅动,拔地而起的树木重新扎根。
所有的时间来回反复,前进一步,后退三步,前进十步,后退五步,毫无规律可言,在这浩瀚波动的时空之中,有一道又一道的影子,从光与暗的纠缠当中走出。
。。。。。。
。。。。。。
大秦皇帝抬起双手,大袖飘摇,平静坐下,就这么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目光从身下扫过,看着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一副无数人匍匐在地的景象,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一声“圣上”。
九天十地,唯我独尊。
然而。。。。。。这种感觉,只持续了那么一个瞬间。
包括大秦皇帝在内,整一座历史当中的那座“咸阳城”,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瞬间被尘埃淹没,滚滚逝去。
。。。。。。
。。。。。。
大君与肩头那只小红雀儿,行走在不断游离的光暗之中,两人的模样同样在不断变化。
背着竹篓的年轻画师,眉目坚毅,竹篓里躺着一个打鼾瞌睡的小女孩。
锦帽貂裘的王府少爷,体弱多病,身旁跟着位善解人意的可爱丫鬟。
眉眼清稚的青楼小厮,与一个同样寄身青楼卖艺为生的苦命姑娘,依偎在一起,互诉衷肠。
每一道形象,都必然拎着一个大红雀笼。
最后是一个瘦削落魄的穷书生,手中的大红雀笼。
此刻的雀笼,空空如也。
他的身旁,有一个容貌昳丽,窈窕长成的女子,挽着他的手。
梁凉望着大君,字字轻柔:“哥哥。。。。。。”
大君揉了揉她的脑袋。
最后的瘦削书生,早已没了雪山之巅的霸气,他回过头来,清秀的眸子直视着风雪当中的摆渡人。
大君轻声说道:“那该行的路,我已经行尽。该打的仗,我已经打完。该守的道义。。。。。。”
书生忽然笑道:“让那个人替我去守好了。。。。。。走了。”
摆渡人肃然看着那个书生,揉着妹妹的额头,两个人以额抵额,相互拥抱,在风沙漫卷的时空当中扭曲,消逝。
风雪围绕着他。
初代银城城主,始符年间的第一人。。。。。。他看着自己身前身后的几位菩萨,柔声道:“诸位,谢了。”
“该道谢的,应该是我们。”大势至菩萨的衣袂被水珠拍湿,他温柔开口:“你愿替她看守淇江,摆渡彼岸。。。。。。守住这个秘密,不离不弃,这等大恩,无以为报。”
骑乘白象的普贤菩萨轻颂佛号,身子摇晃,散做一团佛光,在光气当中氤氲。
坐在青狮背上的文殊菩萨同样如此,像是打了个盹,便消弭无踪迹。
他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