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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匣静立。
一天一夜。
易潇真的等了一天一夜。
等不到那道大黑袍。
令人绝望的,那道黑色的洞口缓缓弥散天地之间。
鬼门关,死死闭合。
与世隔绝。
黑衣少年捧匣而立。
五指如钩,脊背极直。
那个说好要活下去的人。
人人呢?
易潇的声音有些颤抖。
“再不出来,就真的出不来了。”
他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几乎是哀求道:“苏老头,你说好的活下去呢?”
紫匣子内传来一声微颤。
染了一层又一层鲜血的黄纸被他慌乱拆开。
里面的墨字极为新鲜。
夹杂着一道魂意。
“臭小子,看到这行字,真算老子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苏大丹圣的残魂飘忽而出,托腮飘在自己面前,点指笑骂道:“栽了就栽了,老子认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个臭小子别在我面前矫情,恶心!”
易潇狠狠吸了一口鼻涕眼泪。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老子可不欠你什么。”苏大丹圣呸的骂道:“记住了,北原龙脊大雪山,取了那个紫匣子,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老夫这一生,杀过人,救过人,最是惜命。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头脑发热跑去鬼门关送死。”苏大丹圣骂骂咧咧,大笑道:“老子死而无憾。”
接着苏大丹圣笑着有些落寞。
“呸!狗屁的死而无憾!”
他转而高声骂道:“老子还有很多药地没有挖!很多仙丹没有炼!明珠儿还没长大成人!道义重担,与我何干?这么多事情看不到,老子怎么能死而无憾?”
“怎么能死而无憾?”
易潇捧匣双手不停颤抖。
苏大丹圣叹息一声,望着易潇。
“人总是要死的。”
那个老人面带微笑道:“我不想死。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长生相长生邪?”
黄纸血迹纵横蔓延。
易潇哽咽说不出话。
那个老人残留的一抹神魂微微笑着,似乎伸出了一根手指,想试着拭去易潇脸庞的泪痕。
最终烟消云散。
神魂化为乌有。
风雪倒开,卷起千堆雪。
漫天风雪,那个紫匣子被易潇颤抖打开。
满匣子黄沙。
恍若隔世。
“相逢龙门,漫天风沙。”
龙门千里黄沙,被一匣子装住,如今恍若隔世。
易潇狠狠揉了一把脸。
漫天大雪之中,那个紫匣子被小殿下一点一点翻转而过。
黄沙倾泻三千里。
重入鬼门。
来生再相逢,应有一杯酒。
小殿下沉默看着苏大丹圣纸上的被血染红的最后一段话:
相逢龙门应有笑,
一别鬼门君莫哭。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响彻剑冢空间。
那个少年捧心肝,声嘶力竭。
最终跪伏在地。
缓缓合匣,看着满天风雪带黄沙。
消散天地间。
相逢龙门应有笑。
一别鬼门君莫哭。
最后歪歪扭扭,笔锋模糊的几个小字。
忘年交,恨不能长生后,不醉不休。
睚呲欲裂。
“寻什么长生?”易潇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喃喃道:“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北行千里求长生,龙门遇丹圣。
今日一别,永世隔绝。
鬼门关凄凄惨惨戚戚。
易潇浑浑噩噩,将紫匣揣入怀中。
他跌坐在闭合的鬼门关口。
脑海一片空白。
喃喃自语。一字一句说与自己听。
“苏老头,你真的不该死。”
“你死了,世上那么多妄活之人,又如何活得下去?”
“你死了,谁还配丹圣之名?”
“你死了,我欠你的,该怎么还?”
怎么还?
那处鬼门已经真正闭合。
未出关的,便是真正陨落在鬼门之中。
宗师十一。
出关者三。
血迹斑斑。
小殿下惨笑道:“安老头,林瞎子,你们也没有出来?”
齐梁那两位顶天立地的身影依旧在脑海之中清晰无比。
能邀明月出关山的安老头。
一箭射杀仙人的林半瞎。
如今却慢慢模糊。
死了。
都死了。
人命如草芥,连宗师的命,居然也是如此低贱么?
拼了命,也要为人间争一口未来。
“十四年”
“十四年!”
“为什么要等到十四年后?”易潇仰天长啸,怒发冲冠。
“我手中有剑!”
“我胸膛还有血!”
“修为不够,拿命去填,够不够!”
“鬼门关给我开,我要杀进去!”
杀杀杀杀!
十六岁的易潇持剑宛若疯魔。
若有朝一日鬼门关再开。
他的剑,够不够锋利?
ps:其实写到这里,第二卷剑与酒接近收官。
剑与酒,一江湖。
上一个时代的剑与酒已经落幕,这一个时代正要揭起。
就如剑主大人说的。
人间当兴。
剑宗明,叶小楼,翼少然,李长歌,太多太多。
数之不清的星火开始闪耀。
这些人名总有一天会高挂在史书上。
令后来者闻之而心折。
剑冢里一战落幕,血染青天。
正是一个轮回的开头。
苏大丹圣落幕。
易潇想杀入剑冢,只可惜此时的他还没有力量。
等到十四年后,人间风华正盛。
人间鬼门终有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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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看一场烟花(求收藏~)
剑冢空间开始崩塌。
剑主大人的意志主宰着剑冢空间,此刻剑主大人的神魂开始消散。
身为三大圣地之一的剑冢,本身蕴含极大气运,也许是剑主大人生前留下的意志,剑冢空间此刻开始崩溃。
无数气运从这处空间之中回归人间。
空间崩塌之后,还剩下什么?
易潇沉默立在鬼门关口。
脚下的大地开始震颤。
一块又一块土地崩裂瓦解,泥土震颤。
他抬起头。
这个少年的面色居然是如此的平静。
像磅礴大雪一般冰冷。
这种神情绝不该是一个少年所应有。
这是看惯了生死才会有的神情。
黑衣紧紧贴在身上,衣袂疯狂飞舞。
易潇看着眼前大地一块一块崩裂。
空间崩塌之后,还剩下什么?
棋宫老宫主堪称造化的元力波动降落下来,笼罩住每一道生灵。
每一寸空间。
那位老人即便葬在鬼门之中,留下的元力依旧浩瀚如海。
要将一座城送出剑冢,还回人间。
但那道元力波动没有笼罩易潇。
易潇并没有随风庭城中人入剑冢,不被棋宫老宫主元力感应。
于是易潇亲眼目睹到了空间崩塌之后的情景。
浩瀚若海的元力将剑冢空间的生灵几乎全部挪走!
视野一刹那变得无比开阔。
剑冢之内的浓雾被刹那清空。
无数块陆地漂浮在易潇面前。
起起伏伏,如同小岛,如今随空间而不断震颤。
至高点之上有两道寒光,刺得易潇眼睛生疼。
那座小岛上,有两道白衣。
剑宗明和叶小楼。
两道领域被撑开来,强行隔绝了棋宫老宫主的元力波动。
不肯离去。
一道青衣倏忽落在易潇身边。
齐梁大神将背负双手,域意撑开,屏蔽了棋宫老宫主的传送元力。
他的背上背负了一柄气息古老的三尺剑,剑鞘里煞气翻滚如蛟龙。
易潇瞳孔微缩,认出这柄剑乃是当年吕圣留下的兵家煞剑六韬。
翼少然淡淡道:“你还不走?想留下来看这场决战?”
易潇没有回答。
他笑了笑。
面前那一袭青衣的眉尖有些不自然挑了挑。
易潇面色不变,对翼少然笑着问道:“我能走到哪?”
“走自然是不行。要逃。用最快的速度逃。”翼少然微笑道:“天阙早就为你准备了一辆极快的马车,逃回齐梁。”
字字诛心。
“能逃回齐梁吗?”易潇笑意不减。
笑里藏刀。
“你们这么想杀我,我怎么敢坐那辆马车?”小殿下十指在袖子里颤抖,怒极反笑道:“坐上那辆马车,我还能活着回到齐梁?”
“小殿下不愿意回齐梁,难不成要北行?”翼少然侧着脑袋微微想了想。
“你猜。”易潇手臂之上的芙蕖剑微微嗡鸣。
脑后龙蛇两相吻,青莲缓缓生。
“龙蛇相生,株莲相成。”翼少然面带微笑,道:“背负两大天相,的确有傲视天下的资本。”
易潇直视着翼少然的眼睛:“老师既然要杀我,为什么不早些动手?”
翼少然没有说话。
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黑衣的小殿下。
“的确是不一样了。”翼少然哑然失笑道:“你自小就极为早熟,可如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易潇默然。
北行千里。
的确是改变了许多。
至少把许多愚蠢的执念放下了。
易潇的手在袖子中颤抖。
他微笑问道:“父皇呢?”
“陛下?”翼少然笑道:“你猜。”
易潇沉默了,道:“为什么要杀我呢?”
他努力在面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实在想不出一个杀我的理由。你有吗?”
翼少然沉默着摇头,道:“无可奉告。”
“好。”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