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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祭文,便知孔圣人生平及儒家学问,肖逸甚感兴趣,仔细聆听,一字也不愿漏掉。
肖逸心中暗将自己与孔圣人比较,不禁想道:“我原以为自己时运不济,命途多舛,可是与孔圣人相比,还相差甚远。我听闻儒家名篇中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果然不错。”
那漆雕筠洋洋洒洒,不觉千言。待其诵读结束,登时声乐大起,钟鼓、琴瑟、编磬,各种器乐齐名,优雅动听,令人大饱耳福。
接着,广场上穿着隆重的儒家弟子随乐而动,跳起来了佾舞。
只见跳舞之人纵有八列,横有八人,共有八八六十四人。又分为东西两拨,东边一拨人手执盾、戚,做阳刚之舞;西边一拨人手执雉翟、龠,翩翩而动,做柔美之舞。
这时,肖逸才发现西边一拨人竟是清一色儒家女弟子,因身着一般礼服,竟事先未曾发现,直到起舞方才发觉。
他对佾舞并不了解,只知这六十四人动作优美,庄严齐一,节奏四平八稳,暗含刚柔并济之意,却不知儒家佾舞大有讲究,并非随便起跳。
佾,舞列也;天子八,诸侯六,大夫四,士二。佾舞等级划分极其分明,也只有圣人天子之类,方有这等排场。至今为止,儒家上下也只有孔子祭祀时方才会“堂献六瑚,庭舞八羽”。
舞罢,由季宏仁作带头,整衣冠,洗双手,来到孔圣人画像之前焚香祭拜。
礼有五治,莫重于祭。儒家礼节最重祭祀,那季宏仁虽贵为门主之尊,同样毕恭毕敬,不敢稍有放纵。
祭祀分三献礼,即初献、亚献和终献。初献帛爵,帛是黄色丝绸,爵指三脚酒樽;亚献,献香;终献,献酒。分别由献官供奉在香案上,动作庄重,神情庄严,其崇敬之意由衷而发,无形中感召着所有人,使其摒弃了一切不敬之念。
此时,肖逸心中已满怀崇敬。他不禁庆幸昨日抢到了这前十六之位,若不然怎能亲眼目睹如此庄重的祭礼。
季宏仁祭罢,前十六诸家挨个上前,依照其样式,分毫不差地祭祀一遍。
轮到肖逸时,他看了数遍,也学得七七八八,便有模有样地祭祀了一遍。
其余诸家并无资格单独祭祀孔圣人,最后在漆雕筠的带领下,一起五鞠躬,齐诵赞歌。
因祭祀程序颇多,待祭祀全部结束,已然午后。
肖逸本以为参加此次祭祀只是为了提升申家地位,为恢复申家声誉做铺垫,哪想到,一番祭祀下来,竟然收获颇多。
此刻,其心中有一种不可明状之感,想道:“同样是为人一世,孔圣人能名垂千古,千万年之后,仍有如此多的弟子对其崇敬不已,这是何等的功德?而反观其他人,人死如灯灭,就此无人惦念。二者相比,岂是云泥之别?”
当下,对孔圣人的追思和仰慕之意更深,大有见贤思齐之心。
最后,只听那漆雕筠道:“圣人之学,有教无类。为提携后进,伉俪共修,成君子之道,特准许三对新人进入内庙试炼。其他人等,此间礼成,便可散去。”
儒家弟子闻言,无不显出羡慕之色。之后,在各家之主的带领下,井然退场。
三对新人名单虽未公布,但是各家皆有耳目,早已打探清楚。是以,众人离开后,大成殿内便只剩下季、南宫、申三家。
这时,申凤儿搀扶申亦柔来到殿内。只见申亦柔靠在申凤儿身上,脸色苍白,十分虚弱。
肖逸看到其神情,突然心中一痛,心道:“亦柔比上次相见更加虚弱了。”
他当然知道这段时日以来,只情修炼,故意不与申亦柔相见,对其伤害甚大。但是,此等之事,本就无理可讲,他明知该结果却也无可奈何。
申亦柔来到近前,勉强一笑,喊了一声:“大哥。”她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可是神情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着一股凄楚之意,令人无限痛惜。
肖逸心中不忍,正想说些安慰之类的话语,突然间神色一惊,又闭上了口。
申亦柔见其神色有异,便循着其目光望去。
这时,只见季逍仙领着一男一女二人从外进入殿来。那一男一女极为奇怪,皆蒙着头脸,只露着双目。
那女子双目低垂,只是专心看着脚下,不看任何人,给人一种十分神秘之感。
但饶是如此,申亦柔亦感心头一震,心中生起一种熟悉之感。她急忙回头去看肖逸,但见肖逸双目凝视对方,神情既有些意外,又有些不解,更多的确实迷糊,显然也和其心思类似。
再看那蒙面男子,左顾右盼,不断打量着殿中情形及在场众人,只是其目光闪烁,一沾即走,从不与人对视。
双目乃人之心窗,纵有万般熟悉,不见其目光,也无法确定对方身份。是以,申亦柔心中有一种熟悉之感,却也不敢断言。
第639章 新人
“表弟,这位可是你的表嫂,你这般直勾勾看着,可让弟妹吃醋了。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这时,季逍仙一句笑言,将肖逸惊醒。
肖逸狐疑地收回目光,不禁道:“表兄为何不引见一番。二位为何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从二人一进门开始,肖逸就在密切注意对方。因无法看到对方双眼,不惜暗中以心神之力探查身份。然而,二人在面目上带了面具,竟隔绝心神探测,使其无功而返。
傩家面具举世无双,肖逸便曾与静姝用过此类面具。而儒家之道包罗万象,对傩家面具也甚有研究。季逍仙给人傩家面具遮面,也再正常不过。
但肖逸心中急切,自然不满其行径,问话难免有些失礼。
季逍仙却不在意,竟道:“你表嫂乃是异族之人,其规矩便是如此,除了自家夫君之外,绝不向外人展露容颜,所以,表弟就没有眼福一度你表嫂美貌了。”
肖逸心知有异,又问道:“男女自古有防,表嫂不可示人也就罢了,那这位兄台又是何人,为何也蒙着面不可见人?”
肖逸此言颇有些咄咄逼人之意,甚是不善。
不待那季逍仙回话,那蒙面女子已道:“这是舍弟,因为少年被热水烧伤了面目,容貌尽毁,所以也就向族中长老求了一副面罩,带在脸上。失礼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只听那女子声音沙哑,虽算不上难听,却也和悦耳差之极远。
常言道,闻其声便知其容。众人一听此女声音,登时暗自摇头,心道:“季大公子风度翩翩,乃是标致的美少年,为何会选这样一位女子作伴侣?”委实有些匪夷所思。
肖逸亦感一愣,心道:“此声音好生陌生。”他正以天人之境探测那女子,对方若是故意改变声音,他当有所察觉,但闻其说话随意,完成出自本能,显然并未动用气力。当下,也就去了疑心,不再逼问二人身份。
那季逍仙走过来,仍是一脸笑意,祝福道:“故意二位亲上加亲,为兄祝二位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申亦柔道了一声“谢”,低下头去。
肖逸却岔开话题,问道:“表兄,你哪位红颜知己呢?”他问此话实是心存刺探之意,希望从其话音中听出一些信息来。
谁知,那季逍仙突然附耳过来,悄声道:“表弟,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位表嫂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骗到手的,你若是谁搞砸了,我唯你是问。”
肖逸见其挤眉弄眼,鬼鬼祟祟的神情,登时愕然,无言以对,任何信息也未听出来。
就在这时,又一对璧人联袂进入大成殿,正是那玉临风和南宫萍。
玉临风乃是季宏仁堂弟,是当前季家的中流砥柱。南宫萍乃是儒家第一高手南宫雁之女,二人身份显赫,又男子风流倜傥,女子闭月羞花,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一入殿门便将众人的目光吸引。
尤其是二人年近不惑,成熟稳重,落落大方,雍容气度非另二位新人所能比,其光芒登时笼罩全场,稳压众人。
那季逍仙也自惭形愧,变得悻悻然,退在一旁,神色颇有些不适。
这时,那漆雕筠向季宏仁询问一声后,便道:“既然三对新人已到,那就准备进入内庙吧。”
顿了顿,道:“内庙有文武二试,按照试炼规矩,不论你们选择何等试炼,最终必须要经过考验之后,才能出来。不过,因为你们是伴侣,君子成人之美,便破格为你们立一条新规矩。只要你们当中有一人通过测试,便可带着伴侣一起离开。”
肖逸心道:“这条规矩还算仁义。”申亦柔身体抱恙,进入内庙本来就是为了申家作牺牲,若由其自己本事通过试炼,只怕此生也无法离开了。
“苏姑娘,考验之事就全靠你了。”漆雕筠话音刚落,那季逍仙就悄声向那蒙面女子低声说道。
其话音虽低,却也被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季宏仁眉头一皱,却是没有当场呵责。他对这位不守规矩的儿子也是毫无办法,说了也是白说,倒不如不要丢人现眼的好。
那漆雕筠又安顿一些细节,只因肖逸已经历一次,算是比较了解,那玉临风、南宫萍、季逍仙三人神色如常,一副胸有成竹之态,六人中唯有申亦柔和那蒙面女子听得十分仔细。
安排妥当后,漆雕筠说道:“三对新人随我来。”说着便要领着六人往内庙入口行去。
这时,却听申凤儿忽然说道:“我要一同进入内庙!”
漆雕筠一愣,回过身来,声正言辞道:“内庙自有内庙的规矩,今日只允许三对新人进入内庙,其他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申凤儿反问道:“今日只准三对新人进入内庙是谁立的规矩?是季大门主吗?”说着便向季宏仁望去。
肖逸心想以季宏仁之性,怎可能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