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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虽早,明堂两扇大门却已洞开,不断有呼喝之声从门中传扬出来。
他微微有些奇怪,明堂是白虎内营的要地,以往安安静静,无人在此喧哗,今日怎有人敢如此放肆?
白城心怀疑问,迈步进门,向声音传来之处望去。
明堂庭院当中,奇花异草之间,一名黑袍大汉手持玄钢长矛,正在院中练武。
这人武技极高,一条玄钢长矛如同黑龙出世,杀气纵横,变幻莫测,招法大开大阖,偏又连绵不断,别有一番韵味。
白城一眼望去,不由脱口赞道:“好功夫!”
黑袍大汉也不理他,一套矛法使完,方才站住身形,将长矛反手插在地上,双眼一瞪,冲着白城喝道:“好在哪里?”
他这话问的极不客气,言语之间已有责备之意。
白城微微一笑,说道:“大开大阖,却又阴柔连绵,惊涛骇浪之下,暗流涌动不止,看似演练矛法,实则已是兵法!”
这黑袍大汉修为不错,至少也是练气阶的修为。
似他这等修为之人,临敌出手之际,纯粹的招数已无多大作用,最主要的是对元气的运用。
但他刚才演练矛法既不讲究气完神足,又不讲究元气运用,倒是在招式上琢磨的极为通透,故此,白城猜测他的心思并不在矛法本身,而是以矛法演化他心中兵法。
黑袍大汉怔了一怔,哈哈大笑,说道:“好眼力!好见识!你怎么瞧得出来?”
白城笑道:“弟子曾听人言,武道与兵法均是与人争胜之道,不同之处在于,武道用于一人而兵法用于万人,但两者修行到高深境界,其实并无区别,武道高手若是用兵,也能无往而不利,兵法大家若是习武,也是所向披靡。弟子瞧尊驾这种套矛法极为特殊,并非武道争胜所用,冒昧认定尊驾是把兵法融入武技。”
黑袍大汉面露惊诧之色,说道:“你这话说的不错,说透了我心中所想。只可惜我修为不够,武技与兵法尚未熔于一炉,否则你也看不出来。”
白城点点头,说道:“尊驾若将二者熔于一炉,只怕宗师境界便已不远。”
黑袍大汉嘿嘿一笑,说道:“宗师。。。宗师。。。岂是这么容易修成的。”
白城笑道:“还没请教尊驾尊姓大名?”
黑袍大汉哈哈一笑,说道:“原来你不知道我是谁!某家南霁云,正是你们的兵法教习!”
白城连忙施礼,说道:“弟子白城拜见南教习!”
南霁云一把将他搀起,笑道:“白城。。。”
他脸色陡然一变,大声说道:“你是白城?你怎么会是白城?”
白城见他脸色突变,只觉莫名其妙,说道:“弟子正是白城。”
南霁云眉头皱起,说道:“你有此等见识,又怎么会事白城,莫非中间有什么误会不成?”
话未说完,他转身拔起长矛,大步向院中宫室走去,片刻之间无影无踪。
白城留在原地,脑中满是问号,实不知道这南霁云说的是什么意思。
半个时辰之后,天光已然大亮,众位学员逐渐赶来明堂。
白城已早早进入宫室,找了个偏僻角落,正在打坐练气,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睁眼一看,只见十几个人由四面八方向他围拢过来。
这些人俱是世家一脉的高手,韩蛟、薛虎也在其中,脸上都带有愤恨之色。
领头的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色白皙,嘴唇极薄,有些刻薄之相,一身黑白相间的长袍,双手拢在袖中,面上带着冷笑。
白城微微一笑,说道:“敢问诸位有何见教?”
领头的年轻人冷笑说道:“你自己做下事情,这么快就忘了么?”
白城一怔,问道:“足下说的是什么事情?”
年轻人呵呵冷笑,说道:“你还来问我?是敢做不敢当了?”
白城心中一突,想起刚才南霁云的表情变化,知道其中有些变故,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问道:“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年轻人说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本人叶棋五的便是!你也打算与我约战么?只怕你没有上次的好运气吧!”
白城说道:“叶兄说得话,小弟不大听得懂。”
叶棋五冷笑道:“听不懂?难道吴惊涛不是死在你手上的么?”
白城微微一笑,说道:“吴兄确是死在小弟面前,但却。。。”
说到这里,他陡然止住话语,陆孤帆曾经特意交代,吴惊涛一事不许外传。
叶棋五呵呵冷笑:“但是什么?”
说话之间,他袖袍一甩,目光似有似无的向周边瞥了一眼。
“叶兄不必多看了,南教习还没有来。”一道青影闪过,柳随风已来到叶、白两人之间。
叶棋五盯着柳随风,说道:“柳五,这事你也要插手么?”
柳随风一抖折扇,折扇扇面打开,几根银针从扇中滑落在地上,微微笑道:“这事柳五虽不想插手,但叶兄暗器伤人,柳五却不得不管。”(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九十六章 奇正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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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针纤细,有如发丝,从头至尾,长仅一寸,落在地上悄无声息,若非针尖处一点微光闪现,周围几人几乎看不到它。
叶棋五面沉如水,冲着柳随风冷哼一声,也不理他人,独自转身离开。
与他同来的几人,虽没有看清发生什么,但也猜得出来。叶棋五刚才一抖袖袍的功夫,几根银针已无声无息射向白城。这几针神鬼莫测,暗送无常,本已极难发现,却被柳随风以折扇接了下来。
暗箭伤人之事,若是无人发现,那也无法追究,但若是被人抓了现行,便落下了把柄,故此叶棋五不敢再多事,只得先行退下。
白城拱手笑道:“多谢柳师兄仗义相助!”
柳随风轻摇折扇,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凭他那点微末技艺,纵然柳五不出手,也伤不了白师弟。”
白城望着叶棋五远去背影,叹了口气,说道:“此人出手自然流畅,只怕这般偷袭的事情已经做过不少,心地未免太过歹毒了。”
柳随风抚掌笑道:“白师弟说的不错,世家一脉之人多是心底歹毒之辈,咱们想要对付他们,就要比他们谋算更深才成。白师弟那样做,虽然杀得痛快,但却有些鲁莽了。”
白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只怕柳随风也误会什么,连忙问道:“什么事情?怎么鲁莽了?”
柳随风笑道:“白师弟性格豪爽,自然不觉得鲁莽,柳五失言了。”
说罢,他洒然一笑,转身离去,留下白城目瞪口呆。
白城还想再找人问个清楚,场中众人忽然全都安静下来,他抬头望去,南霁云不知何时已走上高台。
无奈之下,白城只得先行坐下,打算等课业结束之后,再去打听消息。
南霁云站在高台之上,双目一扫场中学员,大声说道:“某家南霁云,奉卫大将军之命,特来为诸位学员传授兵法,废话我也不多说,咱们今日正式开课!”
一句话说完,江湖一脉推荐的学员都还罢了,世家一脉推荐的学员,除了事先知道南霁云身份的几人之外,其他人莫不满面惊讶,窃窃私语。
白城耳边传来身后两人对话。
其中一人惊道:“南霁云?莫非他就是鼎鼎大名的魏州南八?”
另一人叹了口气,说道:“天下虽大,但也没有第二个南霁云!”
先前那人说道:“卫大将军果然厉害,连南霁云这等人物,也能请来授课。”
另一人嘿嘿一笑,再不说话。
白城心中一动,他本以为南霁云只是寻常教习,如此看来竟是军中名将,只可惜他对陈****略不熟,不知此人的身份来历。
南霁云大手一挥,台下众人全都安静下来,高声说道:“卫大将军本来是找虞将军为你们传授兵法,不料前些日子,眉州突发战事,虞将军脱身不得,所以才临时换了某家。不过某家传授之前,却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做,做得到的留在这里听课,做不到的趁早走人!”
众人全都安静下来,不知南霁云要大家做些什么,白城也有些好奇。
南霁云接着说道:“这事说来简单,做来却不易,就是要你们从现在开始,把以往学过的兵法全都忘记!”
众人全都一怔,眼中露出狐疑之色。
南霁云说道:“某家知道你们不少人都是军中子弟,其中还不乏名将之后,都是自幼学习不少兵法!只是某家的兵法与众不同,你们要是忘不了以往的兵法,那么不但学不成某家的兵法,就连以往的兵法也会搅的稀里糊涂!”
白城这才有些明白,以武道而言,不同的功法有不同的理念,若是修为不够,强行修炼两种理念不同的功法,不但不能有所助益,反而会互相影响,看来兵法也是一般。
众位学员并无一人离开。
南霁云点点头,说道:“既然你们都答应了,那我就开始授课了。某家少年时曾苦读兵书,中年时曾身经百战,数十年下来,只有一个感悟,那边是千章万句,不外乎制人而不受制于人!”
南霁云这句话,白城深以为然,武道兵法都是一理,占据主动者纵然一时势弱,但终究能够取胜,被动应战者即使实力强大,最终也难逃败亡。
这话场中众人也都明白,只是要做到这一点,却是难如登天。
南霁云似是能看出众人所想,说道:“要做到这点其实一点不难,只要能做到分别奇正、指画攻守、亦易主客三件事即可。”
这句话说得也明白,自古兵家争胜,向来是以正合,以奇胜。简单来说,想要打赢一场战斗,就要在正面战场扛住敌军,稳住阵线,然后以奇兵从其他方向突破对手防线,取得胜利。
这句话也算是老生常谈,没有什么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