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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枫猛地一咬自己的舌头,随即厉啸一声,几乎将体内液化的火焰都释放了出来。此时他的秘海,早已空空如也。虽然机会渺茫,可他只有拼命,否则只能变成砧板上地鱼肉,任由魔头宰割。
魔头轻蔑地笑道:“越是挣扎,你死在我手中的时候便越痛苦。”
陈枫几乎能够感受到魔气对他身体的侵蚀和紫火对他身体的灼烧了。青火和红火也只剩薄薄的一层了。
陈枫看了一眼星空,因为魔气的遮掩,早已看不到什么,可他依然能够想象到星光的璀璨。在魔头的口中,星辰也是微不足道的,它的魔气也能够遮掩陈枫眼前的星空。可是在荒野面前呢?它能遮挡得住吗?又或者在野草面前呢?野草会因为这片刻的遮挡而在意吗?
陈枫仿佛看到风中有一颗草籽渐渐落地,生根、发芽,长成一颗野草,随后又生发出一大片。冬天来时,野草迅速枯萎或腐烂,可春天一到,又长成更大的一片。这一点,魔头自号永生,也做不到。否则,它现在怎么可能是个残魂?
陈枫想到这里,猛地想明白了关窍:是啊,它只是残魂。世间万物,都有规律可循,魔头也不例外。作为残魂,依靠的是本能,缺少的却是本心。
人死后,身体会化作肥料滋养大地,灵魂会进入轮回;野草干枯腐朽,同样会成为沃土的成分,第二年还会再次成长;荒野可能在沧海桑田的变化中成为森林、湖泊甚至峡谷,可是它总有机会再重新变成荒野,也许会等待千百万年,可还是有机会;星辰的命运可能会在几十亿年、几百亿年甚至几千亿万年后才可能发生转折,可依然值得期待,因为宇宙中的时间是无穷无尽的。只要有希望,命运便值得期待。
可是魔头有什么呢?残魂也无法完全恢复了,再强大也只是一个不完全的魔。最主要的是,若是魔头死了,就永远消失在浩渺的宇宙,再也不可能有重回的可能。
是的,就是这个样子!陈枫不由喊出声来:“世间万物,都有理由不束缚于命运。可是你们这些魔头,却是唯一会被宿命的牢笼紧紧封锁的!”
陈枫感受四周的魔气漩涡虽然一颤,又急速弥合。
魔头的声音再次响起:“何必做无谓的挣扎呢?被我杀死,就是你的宿命,何必再妄议其他人的宿命。”陈枫明显感受到魔头的话语有一丝颤抖。
陈枫不由笑道:“哈哈,其他人,你算是人吗?”
“你想激怒我。”魔头半透明的手臂一指陈枫,魔气漩涡都生出了无形的力量,将陈枫控制住。
陈枫暗叫不妙,可已经无法动弹,体表的火焰已经被销蚀得只剩下一层膜,秘识也所剩无几。
“陈枫啊,陈枫,难道真如魔头所说,这便是你的宿命吗?”陈枫痴痴地问了自己几句,突然狂笑起来。当初第一次见到秘者,那个侏儒秘者曾断言陈枫只有半天的阳寿,可是陈枫活了过来;黑潮和清波两个秘师曾对他出手,他依然逃脱了性命;义庄之中遭遇尸王,他仍然没有死掉;偶然之间喝了生死一线汤,他奇迹般拥有了秘旋,成为秘者;接下来的试炼、探险,多少次被人追杀,他的实力在不断成长,又怎能丧身于一个残魂之手?
一只井中的青蛙很难打破宿命,但一只高飞的雄鹰却能俯瞰庸碌的众生。可当青蛙跳出了井,便是摆脱了命运的束缚,而鹰跌落到尘埃之中,也无法再称雄。陈枫越想心中越是激荡,曾几何时,自己那般无知,可曾想过有现在的自己?
“我还没有重返红枫岛,还没有报仇,还没有探索更多的秘界,还没有追求到我的大道……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忘记初心。”
陈枫浑身一震,脑海仿佛有一道灵光闪过。所有的秘旋都颤动起来,最终形成了共鸣,一起转动起来。在沧海诀的帮助之下,他的秘旋、秘之穴、经脉、隐秘经脉同时启动,瞬间给他提供了充盈的秘力。
陈枫手一挥,九十九根道丝如同网一样,将魔头缠住,打成了两个结。陈枫的三千道结,过去只是对秘术有作用,可是陈枫受到了魔头将紫火附着在魔气上的启发,将仅存的一点秘识和火焰都附着在了道丝上,竟然将虚实不定的魔头束缚住了。
陈枫周围的混沌状态顿时消失不见,璀璨的星光又照在了他的身上,荒野的景物又映在了他的眼帘。
可是,魔头又怎肯轻易束手就擒,在紫火的帮助下,魔气不断地崩断着道丝。道丝被崩断后,又会自动续上,可还是比不了崩断的速度。陈枫从容一笑,竟然又有一根根道丝从他手中飞出:一根、两根、三根……三十根、三十一根……一直到八十一根!
陈枫的这门最奇特的秘术竟然在此突破,一百八十根道丝分为三个道结,再度将魔头丝丝束缚住。最主要的是,道丝不再为魔头崩断。
第701章 火之歌
无论是怪人,还是正和他争斗的上官敏等几个秘宗,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隐隐有奇异的波动传来。这波动很奇怪,既不是来自他们秘海的秘识波动,也不是心绪上的警兆,更不是空气中的秘力波动。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人无法把握,却又不敢忽略。
因为这种奇怪的波动,激斗正酣的几个人手上都慢了一些。他们都十分疑惑,这股波动来自哪里呢?
在鸣煞之地,在这让秘者已经感到绝望的禁地身处,除了他们几个,已经没有最顶尖的秘者存在了。难道是随陈枫追出去的火蛋孵化了?可是上古魔头残魂纵然脱壳而出,它也只是凶厉,不可能给人这种奇异的感觉啊!
他们也想到了陈枫,可这种波动应该具备很高的境界,陈枫怎么可能拥有呢?
想不出结果,交锋的双方很有默契地将精力又放到了拼斗上,只是他们心中的疑惑却越老越重,无法消除。
在另一边,汹涌的魔气都被道丝控制住了,再也不会溢出来一丝一毫。在魔头的身体上,只有紫火还在负隅顽抗,试图烧断道丝。可是道丝上面附着的青火和红火,则与它相持不下。
陈枫的秘力恢复后,吸收星力的速度更快,可以御使的青火和红火又多了起来,可即使这样,也只是勉强敌得住紫火。紫火不愧是三火之首!
魔头终于收起了自大和狂傲。它没有想到,眼前蝼蚁一般的秘者,竟然能够施展这样神奇的秘术,竟然能够将它彻底困住。
魔头虽然是残魂,可是它所熟知的各种脱逃手段仍然有十多种之多,可现在,无论它暗暗施展哪一种,都没有一丝效果。
“你这是什么秘术?”魔头忍不住问。
“是什么秘术没有必要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你所瞧不起的人类中的小人物掌控的力量就够了。”陈枫说着,开始利用青火、红火和星力,开始反控紫火。
魔头不由一阵懊恼。它知道一门奇术,那就是只要知道对手秘术的名称,便可以借此施展这门奇术,进而得窥破除秘术的诀窍。可他没有想到,陈枫竟然如此谨慎。魔头想,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以雷霆手段直接将陈枫杀死,哪里还会有他现在的机会?
陈枫看到魔头如丧考妣的表情,只是觉得它是临死之前的悲观,哪里知道他竟然因为谨慎,让魔头错过了最后的一次机会。
青火和红火在陈枫星力源源不断的支持下,势头愈发高涨。紫火对青火和红火有种天然的亲近,可是因为魔头是它的主人,它又对源自陈枫的两种火焰有种排斥。可是,当青火和红火不断向它施压,它终于有了一丝犹豫。
陈枫仰望着浩淼的星空,慨叹上古神魔雕像中竟然有如此真实的场景。在对宇宙的浩叹中,星力吸收的速度不断加快。当他看到了紫火终于露出破绽时,终于使出了杀手锏——在他的指尖,猛然有一朵紫色的花朵绽放开来。魔头仔细一看,只觉得无比震惊:在陈枫的指尖,赫然是一朵紫色的火苗,而这紫火,便是它之前勉强收伏的同种火焰。
纵然被道结困住,纵然全身的魔气无法使用,可魔头还能控制紫火。陈枫在试图降服紫火,魔头何尝不是在等待机会。紫火对于青火和红火的压迫力和号召力,是它最大的资本。它有信心依靠自己的经验,上演一出以弱胜强的好戏。可是现在,它的如意算盘却落空了。
陈枫的紫火远远不如魔头的紫火浩大。可是,陈枫的这一缕小小的紫火,是他已经彻底炼化的,和青火、红火一样,早已与他心意相通。
陈枫手指一弹,紫火落在道丝之上,竟如同一个引子一般,让魔头拥有的紫火不断涌出,汇集在一起。仿佛是滚雪球一样,这团紫火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将魔头的紫火彻底抽空。
三色火焰几乎同时发出了快乐的“嗡嗡”的声音。陈枫曾经听斗离说过,三色火焰是会唱歌的。此时,三种火焰齐聚在一起的“嗡嗡”声,不正是火焰悦耳的歌声吗?这歌声在荒野中越传越远,仿佛风一般,进入了荒野上所有生命的心灵。
随之,陈枫又听到了一声喜悦的鸣叫,竟然是潜藏在他隐秘经脉内的火鸟再度出现了。
火鸟自动钻出了他的身体,将三色火焰都吞了下去。无论是陈枫还是魔头,都能够清晰地看到,三色火焰在不断流转,逐渐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紫眸、红冠、青羽、白身,原本貌不惊人的火鸟,转眼间变得神秘而高贵。
大概能够感受到自身的变化,火鸟的鸣叫越来越兴奋,它围着陈枫飞了几圈,不屑地看了魔头一眼,随即一缩,钻入陈枫的身体,继续在他的隐秘经脉内安家。
火鸟进入隐秘经脉之后,它的身体再度化作莹白色的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