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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是赤凤军吗?”宋子贞这才张口问道。
“没错。而且除了他们以外,还有谁敢袭击我等蒙军呢?”这人点点头,对着宋子贞盈盈一拜之后,方才诉道:“在下塔海,见过使者。只是未曾及时接到众位,还请原谅我的无能。”说着,已然是双膝一弯,就要就此蹲下。
宋子贞一见,赶忙走上前来,将塔海整个抬起来,诉道:“将军大义,再次守护河中府,确保赤凤军不至于威胁到我朝安宁,如此功勋晚辈岂能受你一拜?还是块块起身,莫要折了在下的寿辰。”又见旁边树杆之上的灼热痕迹,便问道:“只是那些人应该是赤凤军吧,否则他们如何能够和尔等一战?”
“是的!自我驻防此地之后,这些恼人的骑兵便屡屡越过黄河,在我统辖境内制造混乱。不得已之下,我只好亲自率领骑兵,布下陷阱意图将对方全数歼灭。孰料这计划却不知为何被敌人发现,以至于我陷入了这陷阱之内,若非有你突然现身,只怕我也早就成为了这地上的一具尸体。”塔海一脸唏嘘,显然对之前战斗心有余悸。
彼时赤凤军为求巩固内部根据地,在占据潼关之后也停止了军事动作,将精力全部放在内部建设方面,除了在潼关之处安排了一支军队作为戒备外,便没有了大的军事动作。
但是为防蒙古偷袭,却经常派出麾下精锐骑兵,深入到河中府附近侦查敌情。
宋子贞听闻之后,这才有所了悟:“原来是这样。”
“没错。若以骑术而论,那些骑兵远逊于我等,但无奈他们手上铳枪威力甚是厉害,却非我等所能对抗。否则我麾下如何会损失这么多的人员?”一脸苦涩,塔海看了看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眼中全都怒火。
这些骁勇的战事,自小时候便在马背上长大,对于拉弓射箭亦是不在话下,但转眼间弓箭已然被火器取代,却是让他们难以发挥往日时候的实力,只能再次变成一具具尸体。
想到那些死难的同胞,塔海便感到怒火中烧,想要将整个潼关彻底摧毁。
但经过先前张柔进攻,潼关之处早已经有一支人数多达一万多人的兵马驻扎,其麾下更有上千门火炮,后又经过赤凤军以红砖加固,端的是城坚炮利,绝非他能够将其攻下的。
宋子贞听罢之后,亦是稍稍抬头看了看遥远南方,而那连绵山脉似是一道雄伟的城墙横于眼前,更令人生出畏惧之心。而作为唯一能够踏入汉中的军事要塞,潼关亦是如同那塞子一样,将其整个塞住,令任何外界的攻击全都失效,分毫动不了里面的一兵一卒。
他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来,诉道:“但既然我来到这里了,那就断然不会让对方继续嚣张下去。”
“希望如此吧。”塔海眉梢皱紧,似是有些懊恼。
两人既然提前相遇,便一同携手防止赤凤军后续动作,等到回到河中府时候,已然是傍晚时分。塔海眼见宋子贞等人饥肠辘辘,早就安置城中厨师整治出一桌酒菜,让众人好好的饱餐一顿,只是宋子贞却心有挂碍,浅浅的尝了几口便托辞离席,回到屋中点上几根蜡烛,来到了河中府的档案室之中,仔细查阅了塔海所搜集的关于赤凤军的信息。
待到深夜时分,天上星辰稀疏,只余一轮明月高悬。
宋子贞这才发现此刻已然深夜,便打算就此睡去,孰料他却瞥见远处忽有赤芒显露。
凝神望去之后,宋子贞心中一惊,暗想:“是火炮?难道说赤凤军又来袭击了吗?”想到白天时候塔海狼狈样子,他不敢迟疑,立时便将旁边衣架上衣衫取下穿上,运起轻功朝着远处掠去。
约莫走了数里路程,等到听到那“轰隆轰隆”的火炮声时候,宋子贞便听到阵阵潮水之声传来。
“是黄河?难不成战斗是发生在黄河之上?”
凝聚元功,宋子贞双目如炬,自那宽阔黄河之上扫过,且见赤芒再现立时便注意到在黄河之上,漂浮着一艘又一艘小船,这小船甚是简陋,大部分都是只有丈许长的小舟,更有的只是将竹子绑在一起的竹筏,而在小舟、竹筏之上却是载着十数人,人员太多几乎将船上空间全都占据了。
而他们正奋力划着船桨,试图从这里逃离!
“轰!”
又是一声炮声,一艘竹筏瞬间崩溃,上面载着的人全都跌落江水之中,一浮一沉很快的便消失不见。
“这?究竟是谁在做这种事情?”
宋子贞一脸错愕,顺着炮声便注意到远处正驶来一艘战船,战船约有十丈之长,上面装着数十门火炮,而火炮也被挪动瞄准黄河之上的小船,每一下都令那些小舟、竹筏崩溃,上面的人也因此而跌落河中,再无生机可言。
“是蒙军?”
目光微凝,宋子贞立时注意到战船之上的旗帜乃是熟悉的蒙军旗帜,声音骤然拔高:“究竟何人,敢在此假冒我军,做这狼心狗肺之举?”话甫落,身形如电一般射入黄河之上,只见脚下轻点,溅起道道涟漪,朝着远处战船掠去。
战船之上,那些士兵眼见有人竟然凭虚御空,脸色骇然之下连忙取出手炮、弓弩,但是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扣动扳机,宋子贞已然出现在战船之上,素手一挥便将眼前子弹、弩箭尽数挡下,旋即落在战船之上。
但是等他聚目看向眼前之人,身形又是愣住,张口问道:“塔海?你在做什么?”
“宋子贞?”塔海亦是一愣,旋即送了一口气,回道:“我还以为你乃是负责把守潼关的王著呢。”复有恢复笑容,挥手让旁边士兵收起兵械,然后朝着宋子贞走去,诉道:“不过今日你既然再次,那便助我将这些人灭掉这些人吧。”虎目一扫黄河之上的众人,口中之话却是透着猩红之色。
宋子贞却是脸色异常严肃,低声问道:“他们?是赤凤军吗?”
“嗯!不是!”塔海神色一愣,旋即摇了摇头,回道。
宋子贞神色更是冷肃,又是问道:“既然不是赤凤军,那你为何在这里杀他们?”
“他们乃是逃难之人,因为受到赤贼蛊惑,所以准备逃到关中。我若是让这些人走入潼关,那赤贼的实力便会增加一分,到时候我等若要歼灭赤凤军,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我奉察罕之命,自然不可能允许这些逃难之人踏入关中,成为赤贼的一员。”塔海眉间紧蹙,开始解释了起来。
只是他越是解释,宋子贞的脸色便越来越难堪,从之前的鲜红,到之后的无色,等到听完之后脸上早就失去了血色,变成了惨白。
“这,怎么可能?那将军派我来,又是为什么?”
细想史天泽之前命令,宋子贞已然带着几分质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此行是否正确。
若此行便是为了击杀屠戮平民,那他和畜生有何区别?
塔海道:“之所以派你前往河中府,其目的便是为了制造混乱,将潼关彻底控制在我们手中。唯有如此,我等才能够彻底封锁赤贼,令其难以获得外界资源。”
一词一句,当初他还是兴高采烈,以为乃是自己立功时候到了,但且看如今塔海所行,只怕这其中藏着的东西更多,而且多的吓人。
第八章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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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之仁!”
塔海且看如今宋子贞状况,眉目一竖不免有些怨气,诉道:“我现在正在执行军令,还请你让开。所有人,给我继续进攻!”一挥手,旁边炮手纷纷将填入火药和弹丸的火炮推出,然后瞄准远处小舟,便是“砰”的一声。
炮声隆隆,黄河之上,亦是飘满碎屑以及尸体,而那嫣红血渍更是早就顺着江水,被整个冲散了。
就这样,曾经包含希望而来的难民,就这样成为了火炮之下又一具亡魂。
“轰!”
火炮声又是响起,给这条母亲之河,又是添了几条生命。
被那火炮声一惊,宋子贞立时从错愕之中醒转,目光立时锐利起来,沉声一喝:“给我住手!”
“住手?你知道你是在对谁说话吗?”塔海亦是惊怒,先前早晨被宋子贞所救的恩情立刻抛之脑后,喝道:“别以为你乃是史天泽麾下之人,便能够在这里猖狂。之所以先前未曾杀你,只因为你曾经救我一命。但你若是继续阻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现在立刻给我滚到一边,莫要继续阻碍我行事!”
“我若是阻止呢?”
又是喝道,宋子贞紧握拳头,牙齿切切已然咬出死死血渍。
他虽是任职于蒙古之中,但是自年幼时候饱受儒学仁义浸染,自然不可能接受汉民平白无故被人所杀,如今见到塔海以履行命令为由打开杀戮,又岂能任由其发生。
“那就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铿锵”一声,一轮弯刀落入手中,塔海轻轻一挥,充满寒意的刀意拂过脸颊,令人倍感杀意临身,己有置身冰狱之中的感觉。
但宋子贞却沉声一喝,身躯之上昊光再现,立时驱散侵入体内的刀意,一对肉掌微微抬起,已然摆开架势,诉道:“既然如此,那便手底下动真章吧。”话音一落,身影骤然欺进,一对手掌便朝着塔海直接拍来,正是儒门之中入门心决之中最简单的一式“问心无悔”!
这一招乃是儒门入门之法,并非为了伤人,却是为了叩问自己心中所念。
其威力比之少林大金刚掌、全真纯阳掌、龙虎山龙虎拳皆有不足,但却最善凝练心神,儒门以此法为开端,便是为了为了每日警醒自己,莫要行插片错。
如今宋子贞自陷矛盾之中,之所以使出此掌,也便是为了询问自己究竟所行为何?
塔海且见宋子贞一掌拍来,虽知这一招甚是简单,但心境契合之下更是引动一身真元纳入其中,其威力觉不寻常并非自己所能承受的,身形如柳絮一般朝后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