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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女子绑在树上,嘤嘤地叫道:“师父啊,你放着活人的性命不救,昧心拜佛取何经?”
唐僧在马上听得又这般叫唤,即勒马叫:“悟空,还是去救那女子下来吧。”
孙悟空道:“师父,你怎么又反悔了啊?”
唐僧道:“那女子叫得有理,说道活人性命还不救,昧心拜佛取何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快去救她下来,否则如何取经拜佛。”
孙悟空笑道:“师父要善起来,就没药医,师父既然要救他,我也不敢苦劝你,劝一会,你又恼了,只是这个责任儿,俺老孙却担不起,省的刘晨师伯说我!”
唐僧道:“猴头莫多话!你坐着,等我和猪八戒救她去。”
唐僧回至林里,教猪八戒解了上半截绳子,用钯筑出下半截身子。那女子跌跌鞋,束束裙,喜孜孜跟着唐僧出来,见了孙悟空,孙悟空只是冷笑不止。
唐僧骂道:“泼猴头!你笑怎的?”
孙悟空笑道:“我笑你时来逢好友,运去遇佳人。”
唐三藏又骂道:“泼猢狲!胡说!我自出娘肚皮,就做和尚,如今奉旨西来,虔心礼佛求经,又不是利禄之辈,有什么遇佳人的!”
孙悟空笑道:“师父啊,你虽是自幼为僧,却只会看经念佛,不曾见王法条律,这女子生得年少标致,我和你乃出家人,同她一路行走,倘或遇着有歹心之人,把我们拿送官司,不论什么取经拜佛,且都打做和尚j情;纵无此事,也要问个拐带人口,师父追了度牒,打个半死,猪八戒该问充军,沙僧也要坐牢,俺老孙也不得干净,就连师伯也因为你的j情,也要问个连坐。”
唐僧喝道:“莫胡说!凡有事,都在我身上。”
孙悟空道:“师父虽说有事在你,却不知你不是救她,反是害她。”
唐僧道:“我救她出林,让她活命,怎么反是害她?”
孙悟空道:“她当时绑在林间,或三五日,十日半月,没饭吃饿死了,还得个完全身体归y;如今带她出来,你坐得是个快马,行路如风,我们只得随你,那女子脚小,挪步艰难,怎么跟得上走?一时把她丢下,若遇着狼虫虎豹,一口吞了,却不是反害了她?”
唐僧闻言道:“正是呀,这件事却亏你想,这该如何处置?”
孙悟空笑道:“师父啊!您抱她上来,和你同骑着马走吧。”
唐僧沉吟道:“我哪里好与她同马!……还是教猪八戒驮他走罢。”
孙悟空笑道:“那呆子造化到了!”
猪八戒道:“这么远的路教我驮人,有什么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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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病
书接上文,猪八戒道:“这么远的路教我驮人,有什么造化?”
孙悟空笑道:“你那嘴长,驮着她,转过嘴来,计较私情活儿,却不便利?”
猪八戒闻此言,捶胸爆跳道:“不好!不好!师父要打我几下,宁可忍疼,背着她决不得干净,师兄一生最会栽赃人,我驮不成!”
唐三藏道:“也罢,也罢,还是上前面来,让师兄背着她吧!”
却说刘晨一直在远处远远看着,当耍猴一般,刘晨耳聪目明,听得他们说自己,知道自己该出场了,于是缓步上前。
唐僧在马上看见,赶紧喊道:“师兄!师兄!师兄快来。”
刘晨近前道:“三藏有何事?”接着又指着那女子道:“她是哪里来的?”
唐僧道:“师兄,这女子乃是贫婆国人士,离此有二百余里,一家向善,清明扫墓,遇到强盗,被强盗捉住,强盗们因她争风吃醋,故把她绑在这里,是我让猪八戒救了她!此去路远,这女子无法走路,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三人粗鲁,还请师伯背一背她!”
刘晨笑了笑,上前对那女子道:“小娘子,我背着你如何?”
那女子看了看刘晨,又看了看唐僧,嘤声道:“但凭长老做主!”
刘晨冷笑一声,背上那女子继续赶路!
沙僧挑担,猪八戒牵马,孙悟空拿着棒,前面引路,刘晨背着女子,一行前进。不上二三十里,天色将晚,只见一座楼台殿阁。
唐僧道:“师兄,那里必定是座庵观寺院,就此借宿了,明日早行。”
刘晨笑道:“三藏你说得对啊!”说完赶紧前进,霎时到了门首。
只见那唐僧吩咐道:“师兄你背着女子有些不便,孙悟空你们三个相貌丑陋,略站远些,等我先去借宿,若有方便处,再来叫你们。”众人听言,皆在柳y之下等候。
唐僧拽步近前,只见那门东倒西歪,零零落落。推开看时,忍不住心中凄惨:
长廊寂静,古刹萧疏;苔藓盈庭,蒿蓁满径;惟萤火之飞灯,只蛙声而代漏。
唐僧忽然掉下泪来,真个是:殿宇凋零倒塌,廊房寂寞倾颓。断砖破瓦十余堆,尽是些歪梁折柱。前后尽生青草,尘埋朽烂香厨。钟楼崩坏鼓无皮,琉璃香灯破损。佛祖金身没色,罗汉倒卧东西。观音淋坏尽成泥,杨柳净瓶坠地。日内并无僧入,夜间尽宿狐狸,只听风响吼如雷,都是虎豹藏身之处。四下墙垣皆倒,亦无门扇关居。
有《西游记》之诗为证,诗曰:多年古刹没人修,狼狈凋零倒更休。猛风吹裂伽蓝面,大雨浇残佛象头。金刚跌损随淋洒,土地无房夜不收。更有两般堪叹处,铜钟着地没悬楼。
书归正题,唐僧硬着胆,走进二层门,见那钟鼓楼俱倒了,只有一口铜钟,放在地下。上半截如雪之白,下半截如靛之青,原来是日久年深,上边被雨淋白,下边是土气上的铜青。
唐僧用手摸着钟,高叫道:“钟啊!你也曾悬挂高楼吼,也曾鸣远彩梁声。也曾j啼就报晓,也曾天晚送黄昏。不知化铜的和尚归何处,铸铜匠作那边存。想他二命归y府,他无踪迹你无声。”
唐僧高声赞叹,不觉的惊动寺里之人。那里边有一个侍奉香火的和尚,他听见人语,扒起来,拾一块断砖,照钟上打将去。那钟当的响了一声,把那唐僧唬了一跌,挣起身要走,又绊着树根,扑的又是一跌。
唐僧倒在地下,抬头又叫道:“钟啊!贫僧正然感叹你,忽的叮当响一声,想必是西天路上无人到,日久多年变作精。”
那和尚赶上前,一把搀住道:“老爷请起,不干钟成精之事,刚才是我打得钟响。”
唐僧抬头见他的模样丑黑,道:“你莫非是魍魉妖邪?我不是寻常之人,我是大唐来的,我手下有降龙伏虎的徒弟,上面有神通广大的师兄,你若撞着他,性命难存也!”
和尚跪下道:“老爷休怕,我不是妖邪,我是这寺里侍奉香火的和尚,刚才听见老爷善言相赞,就欲出来迎接;恐怕是个邪鬼敲门,故此拾一块断砖,把钟打一下压惊,方敢出来,老爷请起。”
那唐僧方才正性道:“住持,险些儿吓死我也,你带我进去吧。”
却说那和尚引着唐僧,直至三层门里,那里面比外边甚是不同,但见那:青砖砌就彩云墙,绿瓦盖成琉璃殿。黄金装圣象,白玉造阶台。大雄殿上舞青光,毗罗阁下生锐气。文殊殿,结采飞云:轮藏堂,描花堆翠。三檐顶上宝瓶尖,五福楼中平绣盖。千株翠竹摇禅榻,万种青松映佛门。碧云宫里放金光,紫雾丛中飘瑞霭。朝闻四野香风远,暮听山高画鼓鸣。应有朝阳补破衲,岂无对月了残经?又只见半壁灯光明后院,一行香雾照中庭。
唐僧见了不敢进去,叫道:“阿弥陀佛,你这前边十分狼狈,后边这等齐整,这是怎么回事?”
那和尚笑道:“老爷,这山中多有妖邪强寇,天色清明,就沿山打劫,若是天y就来我们寺里藏身,被他们把佛象推倒垫坐,木植搬来烧火,本寺僧人软弱,不敢与他讲论,因此把这前边破房都舍与那些强人安歇,从新另化了些施主,盖得那一所寺院,清混各一,就是我们西方的事情。”
唐僧闻言道:“阿弥陀佛!原来是如此!”
正行间,又见山门上有五个大字,乃镇海禅林寺。才举步跨入门里,忽见一个和尚走来。只见他:头戴左笄绒锦帽,一对铜圈坠耳根。身着颇罗毛线服,一双白眼亮如银。手中摇着播郎鼓,口念番经听不真。
唐僧原来不认得,这是西方路上的喇嘛僧。那喇嘛和尚走出门来,看见唐三藏眉清目秀,额阔顶平,耳垂肩,手过膝,好似罗汉临凡,十分俊雅。
那和尚走上前扯住,满面笑唏唏的与唐僧捻手捻脚,摸他鼻子,揪他耳朵,以示亲近之意。携至方丈殿中,行完礼问道:“老师父从何而来?”
唐僧道:“贫僧乃是东土大唐驾下钦差往西方天竺国大雷音寺拜佛取经者,适行至宝方天晚,特奔上刹借宿一宵,明日早行,望垂方便一二。”
那和尚笑道:“胡说!胡说!我们不是故意要出家的,皆因父母生身,命犯华盖,家里养不住,才舍断了出家,既做了佛门弟子,切莫说脱空之话。”
唐僧道:“我是老实话。”
那和尚道:“那东土到西天,有多少路程?路上有山,山中有d,d内有精,像你这个单身,又生得娇嫩,那里像个取经的!”
唐僧道:“院主也见得是,贫僧一人,岂能到此?我有三个徒弟,逢山开路,遇水叠桥,还有一个师兄,降妖除魔,保护贫僧安全,所以能上宝刹。”
那和尚闻言问道:“您那师兄与三位高徒何在?”
唐僧笑道:“现都在山门外伺候。”
那和尚慌了道:“师父,你不知我这里有虎狼、妖贼、鬼怪伤人,白日里不敢远出,未经天晚,就关了门户,这天色已晚,怎么能把人放在外边!”又转身叫道:“徒弟,快去请他们进来。”
接着有两个小喇嘛儿跑出外去,看见孙悟空唬了一跌,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