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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上下皆是深知此忌,又听得芸娘名字,皆是脸色骇然起来。原来这芸娘是刘员外正室夫人,十多年前因染病长辞人世。但刘员外对其恩深情重,遂将其生前所用器物陈列于后山旧宅,每逢初一十五,他便独自亲去那里哀思吊念。而后山旧宅遂也称为员外府的禁地,除刘员外以外,任何人皆不许踏足半步。今番杨湛和刘媛误闯,必定要吃些苦头了。
不多久,刘员外便让宋管家取来臂膀粗的家法棒。这棒子打来不死也残,刘媛区区娇弱女子如何受的了?刘媛受不住惊吓,早已哭瘫在地。众人从未见过刘员外责打女儿,又见刘媛可怜非常,便纷纷求情起来。
刘员外却为难道:“她明知我刘府戒律,却还敢擅带杨湛去闯,我若不罚,如何服众?”
杨湛虽然害怕,却并不忍心刘媛也受这要命的责罚,便当众对着刘员外喊道:“老爷糊涂,老爷糊涂。”
刘员外虽然平日斯斯文文,但却自有高傲心气,最是见不得别人轻视。如今杨湛当众说自己糊涂,焉能不怒?
众人见状皆对杨湛暗使眼神,示意他勿要再惹麻烦。但杨湛却不管这些,只继续说道:“老爷何不听我讲完,如果我说的不对,请您加倍责罚。”
当着众人在场,刘员外纵是再气也不能失了架子,便准许杨湛说完。
“老爷方才说是大小姐带我去闯后山的,是不对的。老爷您想一想,大小姐十多年来都没敢违规去那里,却为何独独今日和我杨湛同去?实情是我心奇那地方怪异,便骗得大小姐一起去闯。”杨湛铿锵有力的说道。
刘员外当然希望杨湛能一手揽下这些事情,但杨湛却说骗得刘媛同去,要么显得太假,要么显得刘府千金愚笨,实在叫他心里堵气。如此,刘员外只得追问详情。
杨湛见刘员外较真,便苦苦思索起来。再三逼问之下,杨湛才委屈道:“我和她打赌,如果她敢和我同去闯后山旧宅,那我以后就要叫她一声姑奶奶。”
堂上众人皆忍俊不禁,宋管家也帮忙打岔道:“原是小孩子玩的过家家把戏。”却望刘员外能够不与孩子一般见识,从轻发落于他。
刘员外直骂“荒唐”,便质问刘媛杨湛所言是否属实。
刘媛抬头看了看杨湛,又看了看举着家法棒的父亲,便终于点点头哭诉道:“确是杨湛叫我去的,我是被他骗去的。”
杨湛却不管这些,只坦然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和大小姐无关,您责罚我杨湛便是。”
刘员外本有杀念,如今杨湛自己撞上来,便就怨不得谁了,怒火中烧的刘员外遂挥起家法棒朝杨湛背脊狠狠的打去。
杨湛在后山本就挨了一顿鞭挞,身上本已皮开肉绽,如今再被这大棒连番重打过来,直教他痛得生不如死。刘员外打了十数下后,杨湛再也挺不住了,便当口闷出一片鲜血,然后昏死过去。刘媛看得心里发憷,但却始终提不起勇气去解救他。刘员外又再打了几下,见杨湛毫无动弹,这才丢开棒子拂袖而去。
闻讯赶来的梁婶见杨湛一动不动的躺在血泊里,当即和老伴一起将杨湛抬回屋去。
刘媛呆呆的望着杨湛离去的身影,心里便五味杂陈起来。她并非想要存心诬陷杨湛,但父亲要责罚那一刻,她真是不敢承受。她觉得有些愧疚,有些难过,但又想杨湛本来就是个下人,代主人家受罚也理所应当,更何况这一切是他要主动去揽的?如此一想,刘媛才敢起身离去。
杨湛被救回屋后一直昏迷不醒,众人只道他命已归天,皆是摇头丧气,若非梁婶一再坚持,杨湛只怕早被丢到荒郊野外去了。期间刘员外也打探过杨湛死活情况,只是这一回他却不那么希望杨湛死了。
经此一事后,刘媛终觉心下有愧,而再回想起杨湛几番救护自己,她便愈加的牵挂起杨湛来。如今几番探询所得到的答复都是杨湛命悬一线,怎不教她日渐憔悴?不多久,刘媛便也一病不起了。
刘员外赶紧请来各路大夫医治刘媛,但个个都摇头说这是心病,外药不管用。刘员外束手无策,徒自焦急,直到宋管家进言后,他才恍然过来。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倘若杨湛活的过来还好,要是活不过来,只怕刘媛的病情也不得好转。刘员外虽也愤恨,但念及女儿病情每况愈下,这个当爹的终归是妥协了。
刘员外不惜重金请来长沙最有名的大夫为杨湛看诊,在他的精心救治下,三日后,杨湛终于苏醒过来。
但杨湛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关心刘媛那日是否被员外责罚。众人都不知如何作答,唯有大夫捏着银针呵斥他不要讲话。
刘员外得知杨湛获救,便兴冲冲的要去告诉刘媛。但他又忽觉此举荒谬:明明是自己痛打了杨湛的,现在却又庆幸他得救,真是可笑。
犹豫再三,刘员外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说,因为这样不仅可以让刘媛尽快康复,甚至还能消弭父女间产生的隔阂。刘媛虽赌气不待见父亲,但听得杨湛被救活的事情后,她便一下子将所有的怨气忘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亦瞬间精神起来。刘员外见此情形,顿时心宽许多。
大夫一连医治了七日,才算彻底把杨湛拉出了鬼门关。但大夫也坦言杨湛受了极重的内伤,不调养个两三年将难以复原。一旦不能复原,便要终生落下病根。刘府是不会白养一个下人几年的,众人听完大夫话语后皆暗自叹息起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九回 伊人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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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刘媛便匆匆过来看望杨湛。
“杨湛,你的伤口还痛不痛?”刘媛看着杨湛背脊上的伤疤,怜惜着问道。这一回她是真心关心杨湛的伤势,话语眼眸再无昔日跋扈的气息。
“大小姐气色不大好,不要紧吧?”杨湛问道。
刘媛被杨湛这么一问,心里不知有多温暖,但众目睽睽之下,她总不想旁人发觉出来,便故意又把先前的话再问了一遍。
杨湛知道刘媛脾气要强,便呵呵一笑道:“不碍事,不碍事。”似乎全然不把这一顿毒打当成一回事。
“你嘴巴也真硬,都血肉淋漓了还说没事。”刘媛嗔道,连忙用小手沾上一抹药膏,轻轻的在杨湛北上擦拭起来,此时,刘媛眼里依稀可见点点星光。众人看的目瞪口呆,梁婶遂示意大家离开。杨湛见刘媛这般举措也甚是意外,但是她那温柔腻滑的酥手抚摸起来却别样舒服,杨湛竟默默消受了起来。
待涂好药膏之后,刘媛用手绢揩了下沾了药膏的芊芊玉指,再取出一个盒子呈到杨湛面前得意道:“看,这个是我做的酥花糕。”
刘媛打开盒子,里面规整摆放着七八个颜色鲜艳的糕点,听刘媛讲,绿色的是用上好的茶末做的,粉色的则是掺入桃花花瓣,黑色的自然是使用了芝麻……杨湛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美食,更遑论是吃了,不待刘媛讲完,他便伸手要抢来吃。只是大伤未愈,这一动,又痛的他只好中途收手。
刘媛却瞪了他一眼道:“你可真是饿死鬼投胎的。”说罢,刘媛捏起一个粉色的糕点递送到杨湛嘴前,杨湛此刻忽然呆呆的看住刘媛,竟然忘记张嘴吃下。或许是这番关怀让人心暖,又或许是刘媛一改昔日大小姐脾气让杨湛意外至极。但只有杨湛知道,许多年前,在陈家村里,那位邻家姐姐也曾这般体贴的喂他吃果子的。
此情此景,顿时让刘媛羞怯了起来,只低着头问道:“你到底吃是不吃呀?”
杨湛这才回过神来,随即狼吞虎咽一番。这糕点着实人间美味,每一个不仅精致非常,味道也全然不一,或嫩甜爽口,或清香扑鼻,实在美不胜收。不一会儿,杨湛就将吃掉了一大半。刘媛看着杨湛喜欢,心里也十分开心,一个接一个的喂了起来。但杨湛看了看盒子,里面只剩下一个了,便说自己吃饱了,余下的要留着晚上再吃。刘媛也赞同,于是帮杨湛细心的收起盒子来。
“那日……那日我不是有心要诬陷你的。”刘媛见杨湛全程都无恨意,才敢把心中愧疚说出来。
“没事,我是堂堂男子汉,怎能让你一个女儿家受罚?”杨湛说的坦坦荡荡,仿佛这顿要命毒打就该由他领下一般。
杨湛这一番话让刘媛心里舒坦许多,而眼前这位心上人身上隐隐透露出的顶天立地气概,更是令她暗觉骄傲和仰慕。刘媛凝眸望着杨湛,遂情不自禁的憧憬起以后和他比翼双飞景象,可越想象便就越止不住心中的念头。蓦然间,满面绯红的刘媛竟抱住杨湛深情的吻了一口。
这感觉,就像阳春暖融了白雪,就像汛潮涨满了秋池,似临和风熏熏,又如霞觞潋滟,直教伊人沉醉。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起来,而杨湛错愕呆滞又万分震撼的表情,似是画面被定格住了一般。此时此刻,他所能感觉到的,除了两处“咚咚”乱跳的心声,便就只剩下那一脸温柔的馨香了。
刘媛深深一吻,吻到要气绝了,这才猛然推开了杨湛。杨湛圆睁着双眼,良久才扭过头来望住刘媛,却是一脸说不出来的惊讶和困惑。
刘媛从未对一个男子行如此胆大亲密举动,待稍稍冷静后,便渐觉懊悔羞涩起来,如今被杨湛如此凝视,她的心竟六神无主的慌乱起来。
“大小姐……为何……为何要啃我?”杨湛终于难为情的问了出来。
刘媛被追问的霎时面色通红,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一贯高傲的大小姐竟然扭捏着低下头去。可是她终于还是答不出来,便只好急着乱跺两脚,索性红涨着脸颊冲出屋去了。
杨湛看得莫名其妙,终于还是对着刘媛的背影叹了口气。
梁婶见着刘媛娇羞而去,又见杨湛脸上留着一道浅浅的唇印,便也算瞧出了门道。
“湛儿,你觉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