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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有些惊讶,几位老掌柜不顾辛劳也不多休息一会便相约来到,职责的态便让苏锦很感动,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仅凭自己一人本事再大也没有团队协作起来办事的效率和成功率高。
苏锦忙吩咐厨房快速准备一桌丰盛的酒席摆上,老掌柜们肯定没有正经的吃东西,这才穿戴整齐前往偏厅而来。
偏厅内气氛极其热烈,几位老掌柜谈兴正浓,苏锦跨门而入,老掌柜们纷纷站起施礼。
苏锦恭恭敬敬的团团作了个长揖,对着几位掌柜的高挑大指道:“姜还是老的辣,这么一大笔交易繁琐不堪,几位老掌柜十几天时间便弄的妥妥帖帖的,苏记有诸位真乃大幸,苏记复兴之日不远矣。”
掌柜们心里高兴的很,纷纷谦逊道:“少东家谬赞,我们几个老骨头只是做分内之事罢了,这都是少东家的运筹帷幄得当之功也。”
苏锦哈哈大笑道:“咱们一家人也不说这些客套话,都是齐心协力之功,一个萝卜一个坑,谁也缺不了。”
掌柜们也跟着笑,闲谈了几句之后,忽闻香气扑鼻,顿时引得几位老掌柜腹咕噜咕噜大叫起来,使女们鱼贯送上酒菜,丰盛的酒菜摆了满满一桌。
胡掌柜笑道:“老朽就知道少东家不会让我们饿着肚子,来时我家那老婆子非要让我吃几块糕点再走,我便回她:要吃也要去少东家府上去吃,少东家绝不肯饿了我这把老骨头。”
马掌柜笑道:“你这老货倒是会算计,饿着肚子来吃,这便宜也占?”
胡掌柜鄙视的道:“别说我,你肚子里的咕噜声跟打雷似的,恐怕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众人哄堂大笑,互相指点揶揄,苏锦笑道:“那还等什么?开吃啊,每人先来一大团糯木肉丸,一个丸子三两,保管两个到位;别人想来吃怕是我一根鱼骨头也不给,诸位老掌柜想来吃,我受宠若惊还来不及呢,好是吃到一岁。”
苏锦会说话,一番话连捧带吹,把几个老家伙哄得心花怒放,苏锦的带领下,几人闷头先大嚼了一会,直到腹稍稍见饱,这才个个满足的叹了气,苏锦端起酒杯说了一番接风洗尘的话,大家举杯共饮,这才渐渐进入正题。
苏锦放下杯子,开口道:“此次苏记倾其几乎全部的节余囤积各色布匹一万五千余匹,粮食八万余石,可谓货源充足;其实我内心里也是惴惴不安,毕竟接手苏家产业时日尚短,对于商场上一些陷阱和风险也知之甚少,未来的走势还需谨慎以待。”
张荣钦道:“少东家能明白其艰难之处便很难得,本来老朽担心少东家过于自信乃至对形势判断出现误差,但少东家一席话让老朽放心不少。”
苏锦道:“若无诸位支持,苏锦也不敢断然做出重大决定,但就生意场上的普遍规律而言,这一次应该不会失手,我所担心的是苏家势力微薄,商会那边迟早会得到消息,若是他们也大肆囤积的话,未来牟利的空间会小很多。”
候掌柜闻言道:“这事倒是有点说道,我等这趟大批采购之事确实是担着巨大的风险,不过江浙一带可不是我们一家前去采购,据我们所知秘密采购的河北诸路以及京东两路均有客商大批收购粮棉布匹,这一次若不是苏记的老客户讲信义,以前东家打下的底子还,这些年来夫人也从未怠慢那些人,恐怕事情没这么顺利。”
苏锦一惊道:“哦?还有这事么?”
侯掌柜胡掌柜等均点头,胡掌柜抢先一句道:“先头我等前去,江浙粮价只合五一石,但随即一天一变,待到我等离开时,粮价已经涨至二十一石,近乎一石一贯的价钱了,还好侯掌柜下手的快,直接从一石开始收购,前天就定下了五万石粮,后来虽价格上扬,随着上扬之势依旧吃满了三万石,均衡之下不过五十一石,不然这一次恐怕要少近万石粮食。”
苏锦心头激荡,没想到商人的嗅觉这么快,这便有人察觉明年粮棉价必涨,导致市面上的收购价格飞涨,苏记这一次可谓是动作稍快,险之又险。
第五十七章 抢购
时间:20120722
苏锦起身给侯掌柜恭恭敬敬的敬了一杯酒,自问自己若当时当地也必无候掌柜这般魄力,直接高价收起,真是英明的一招。
接着苏锦问道:“庐州城商会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动静,不知道是否知道这个消息了。”
闵掌柜道:“这倒没看出来,他们也没有派人出城采购,这些日子平静的出奇,似乎没得到消息。”
苏锦问成衣铺赵大掌柜道:“那秦大郎现表现如何?”
赵大掌柜道:“刘大成为其租了一处民宅,那宅子是的主人是刘大成的远方侄儿,刘大成让他的侄儿时时盯着点,除了隔三岔五有人前来悄悄找秦大郎之外倒也没什么异常,店里的大师傅们都受我暗交待不准和他谈及店事务,倒是我和刘大成按照少东家的意思给他露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苏锦点头道:“做的好,或许这一次能利用他来帮我们一把。”
几位大掌柜忙问道:“怎么帮?”
苏锦道:“我想能否将南方大旱,各地纷纷抢购粮食的消息由他带给商会那帮人去。”
马掌柜一愣道:“这怎么可以,这样一来岂不是便宜了他们么?”
其他几位掌柜的都没表态,神态若有所思。
张荣钦道:“少东家这一手确实是高招,但似乎稍显早了些。”
苏锦道:“早迟就这几日,粮价飙升有所限,总不会涨到两贯一石的地步,所以我看差不多就行了,若是过高的价格,商会反倒不会出手,也许对他们没什么效果。”
张荣欣呵呵一笑道:“少东家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容我苏记庐州左近刮几天,好是连同他们仓库里的米粮全部买空,再把消息放出去,这样是否会好呢?”
苏锦心大为吃惊,自己便已经够毒的了,没想到张荣钦为毒辣,这一招既狠又损,这是要将商会彻底的踩进泥巴里去。
两人一番对话,马掌柜根本听不懂,急道:“你们到底说什么呢,张大掌柜,您怎么也赞同少东家将这么重要的消息放给商会的那帮人呢?这不是帮他们么?”
侯掌柜骂道:“老马,你这脑子怎么就转不过来弯呢?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榆木脑袋。”
马掌柜委屈的晃着秃头道:“老朽实是听不懂少东家和诸位掌柜们的意思啊。”
候掌柜无奈附他耳边一顿嘀咕,马掌柜越听嘴巴张的越大,眼睛瞪得越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怎么也想不到,苏锦竟然想这么干。
苏锦沉思了一会道:“各柜上现流动钱币不多,咱们没这么大胃口能吃得下庐州周边的存粮,怕是没那么容易。”
张荣钦道:“少东家考虑的是,其实这事不必自己干,姓也是要吃饭的,只需把消息先放到街面上,姓只要一家存粮三月,庐州城粮铺存粮便会数日里告罄,何须咱们动手。”
苏锦真的服了,庐州八万姓,三月口粮二十余万石,怕是那几家的粮铺真的会被一扫而光。
张荣钦继续道:“消息放出的方式还是利用口口相传,诸位可回去动家亲戚人等前去大批购粮,告诉他们粮价即将飞涨,都是自家亲戚定然会信任诸位之言,这样一传十十传,老朽敢断言,三日内必起抢购风潮。”
苏锦接口道:“然后再由赵掌柜将南方大旱的消息通过秦大郎放出去,商会诸家后悔也来不及了。”
几位苏记粮铺掌柜被苏锦和张荣钦两人一唱一和,一个个听得冷汗涔涔,这一手绝对毒辣,逼的商会去各地调粮,但南方重要产量地的陈年粮价已经飙升起来,商会采购的话成本飙升,高价粮跟苏记的低价粮根本无法抗衡,若是不采购,那便等于来年无粮可卖,拱手将庐州粮食市场交予苏记,这是商会万万不愿看到的。
“各位掌柜,苏锦先做一点说明,商场上的争斗原本无需这般激烈和耍手段,苏锦也决计不是这种人,只是苏记这么多年来受商会打压,商会所用手段为卑鄙无耻,我父之死可说是商会间接造成;何况商会又开始故伎重演,安插秦大郎到我苏记成衣铺,或许想让我步我父之后尘;所以我才决定要对他们用用手段。”
众人默不作声看着苏锦的情绪越来越激烈,他们能够理解苏锦此刻的心情,父亲被商会间接害死,苏记产业遭遇连续打压之下,反击手段已经没什么好顾虑选择了,庐州城商业的规则再不是同气连枝相携相提,而是应了那句老话:同行是冤家。
苏记处于弱势一方,商会十几家联手,苏锦敢于对抗商会,这需要莫大的勇气和信心,目前看来,这两点十岁的少东家都不缺。
“对于有些人,或许我会遵循以德报怨之训,得饶人处且饶人,但是有些人我还是要遵循孔圣人的古训,‘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孔夫子说:假如你对作恶的人报之以德,那么怎么对待真对你好的人?做人当然要对好人好,对坏人我就一句话:拿板砖飞他!”
苏锦重重的将手桌上一拍,震得酒杯菜碟哗啦作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愤怒,或许身体里的基因是苏家的基因,对苏家骨子里的归属感让他出离了自我。
……
数日内,庐州城刮起了一场抢购风潮,苏记各家粮铺早早便挂上了‘存粮售罄,请往他处!’的告示牌,商会成员各家大户粮店引来潮水般的抢购人群,掌柜伙计不知是喜是忧,打听到传言粮价要涨之后赶忙上报。
商会诸家将信将疑,仗着库存充足,有的商家建议提高粮价赚上一笔,反正传言不可信,售完再去补仓便是。
精明如唐家刘家等自然不会这么想,他们默许了小商户们的涨价行为,却悄悄的派人四处打听,一天的疯狂抢购之后,晚上消息接踵而至。
先到达的消息便是派出去周边州县打探之人带回来的。
消息之一:附近的芜湖县粮价已经高了近两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