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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卫东笑着走回来,坐在了岳文身旁,霍达把材料递给了他,刘卫东接过来,嗯,机关里的公文有多种,调查报告的干货都在后面的解决思路上,他顺手翻到最后几页。
嚯!这……。
刘卫东不由看看岳文,岳文的胳膊平静地放在霍达的办公桌上,在刘卫东心里,他对岳文最深的印象还是瘸着腿走遍开发区的山山水水,后来就是农村公路建设和401国道的改扩建,这人搞工程、跑项目是一把好手,没想到搞这样的行动也不落人后。
在这个年龄,这份心思,这份策划,远超同龄人,也让他这个五十多岁的机关老人暗叫一声惭愧,不愧是跟过廖湘汀的人。
现在看来,他是早有准备,霍达想什么,他都知道,这人对领导心理的把握,的确是炉火纯青!
“嗯,兴华现在负责联合执法组。”霍达下意识地摸了一把鼻子,“检察院,许秋平?老罗也参加?”
刘卫东看看岳文,这样手笔很大,但却不算兴师动众,因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职责,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旦完成就可以一劳永逸,斩草除根。
霍达果断地从刘卫东手里接过文件,在第一页题头划圈,签名,“有什么困难联系秘书长,及时跟秘书长汇报,卫东,你关注一下。”
刘卫东看看平静的岳文,照这样架势,开发区即将掀起一场暴风骤雨,不知又要牵扯到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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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查自纠?”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岳局在会上是这么说的,”邵元和把一份方案递给沙发上的人,“你刚从京城回来,昨天就开会了。”
“从自查自纠入手,通过中层以上干部在自查基础上跟局里签订责任状,下面就要对全体职工公用、自用车辆进行排查登记……。”邵元和道,他又看看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唐国强。
“这是内外一起动了,我们这个岳局长不是凡人,”沙发上的人不苟言笑,“街面上打黑,局里也要收拾人,双管齐下,向来是他一贯的思路。”
“下面检察院和纪委还要介入,这是岳局在会上说的。”稽查大队副大队长邓玉臣道。
坐在沙发上的人猛地抬起头来。
在坐的几个人都看着他不说话,很显然,他是这帮人的主心骨。
“查吧,让他们查吧,你们说,从区里的区领导到陈大头,岳文不敢说,再到交通局的副局长,再到你们这些中层,哪个没给黑车求过情,开发区就这么大的地界,谁没有个三亲六故,谁没有个同学朋友?”
众人低着头不说话了。
“公安局那边,我看也不比交通局强多少,”那人的态度很鲜明,“那帮人……。”他吸了一口烟,烟头没灭接着又续上一支,大家也都习惯了,他是一个老烟民,每次抽烟要么是将两支烟接到一块抽,要么是连抽两支,晚上打起麻将来,那一整晚这烟就停不下来。
“去,小邵,”邵元和抬头看着他,“抓几个散户,这次不多抓几个说不过去,让刘兴华面子上也过得去。”
邵元和点点头。
“检察院那边,”沙发上的人目光阴沉,“你们觉着谁进去合适?”
邵元和、唐国强、邓玉臣等人互相看着,弄不清楚沙发上的人是什么意思。
“不要指望着进去什么也不说就能出来,一旦立案了,检察院有个全省的平台,案子的进展在上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从省里到市里都能知道,办不出结果来检察院也不能收手。”
三个人面面相觑,邵元和笑道,“一般人在检察院坚持不了三天,去年东炮台街道的黎凤高进去了,第一天进审讯室,还背着手装领导,第二天就熊了,第三天就什么都招了,在里面能坚持三天就不容易,能坚持一个周绝对是好汉。”
坐在沙发上的人看看他,“所以,你进去不敢保证。”
邵元和马上道,“我不行,我不行。”
“那就找个人进去,”沙发上的人阴沉沉的。
“找谁?”邵元和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唐国强也笑了,“找谁?”
“当然是人,不是狗!”沙发上的人很生气,“岳文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多说吧,现然刀子已经举起来了,是砍到我们头上还是砍到其他人头上?”
他站起来,“曾雨润吧。”
“曾雨润?”唐国强看看邵元和,这是出租办的一个副主任。
“把曾雨润丢给检察院,他们完成任务也不会穷追不舍,”沙发上的人又坐下来,“曾雨润来的时间不长,嗯,胆子也不小。”他还有一句话没有出口,就是曾雨润来的时间不长,对他们的事不了解,不清楚,就是进去了也牵扯不到他们头上。
这是丢卒保车了,但卒却不是他们的卒!
“还有傅小波,彪吗?还能让出租车司机跟踪了?”沙发上的人又点燃一支烟,“但小波要保,让他自首,到岳文那里自首,给岳局个面子,……自查自纠如果没有人自首,这还有什么效果?这样的话,局里也会保他,处理得会轻……。”
“最近,大家都认清形势,不要太张扬,配合区里,先把这阵风过去。”
“纪委呢,岳局说,纪委也参与了。”稽查大队副大队长邓玉臣扶扶眼镜。
“那帮人你们也搞不定吗?”烟还没抽完,就被狠狠地捻灭了,“让他们惹一身臊,还查什么案子,嗯,不会吗?”
“会,会,会!”邵元和忙不迭答应着。
第154章 案中必定有案
两个石狮子默默地对着院外车水马龙的热闹悄悄地出神。
反贪一科科长马俊明拿着一封举报信匆匆走进了分管检察长鲁远的办公室。
“鲁检,你看。”马俊明在院里颇有人缘,平时就是一幅温文尔雅的模样,就是审案时也不疾言厉色,从没遭到过犯罪嫌疑人的投诉。
鲁远接过来信来,他匆匆扫了一眼,笑了,“饿了有人递饭碗,困了有人递枕头啊。”昨天下午刚开的检委会,检察长许平秋刚刚布置下来要查一查黑车后面的保护伞。
马俊明笑道,“刚刚收到,来得也太及时了。”他又的拿出几封以前的举报信,都分门别类地登记了,但都是举报交通局的。
“等会儿拿给许检看看,”鲁远笑道,“岳文现在是交通局长,这个人也很强势,办他的人,他肯定脸上无光,肯定要过来找,但是这是区里要求办的,我们也没有办法,……。黑车这么多,交通局的人没有一点责任,别的先不用说,玩忽职守一条他们就跑不了,这些人,早该办了。”他又加了一句。
“岳文什么态度?”马俊明与岳文的关系也不错,他看看顶头上司睿智的大脑袋,这个年龄发际线都后移得厉害。
“我们办案子,他的态度没用,再说,这是领导的事,许检会跟他沟通,大形势在这摆着,他想保也保不住。”鲁远笑道。
他又叮嘱道,“你回去让科里的人写个东西,我先把信拿给许检看看。”
马俊明答应着出了门,鲁远却不急着找许平秋进行汇报,他仔细看着手中的信,比较着几封举报信,从字迹到日期,从内容到举报对象,良久,他才敲响了检察长许平秋的办公室。
……
“这个曾雨润还是区里打击非法营运行动的领导成员,2005年转业被任命为稽查大队副大队长,……”鲁远坐在许平秋对面,外面的阳光很好,可是检察院地下审讯室里却没有一丝阳光。
“可以先展开初查,如果真象举报信上说的这样,他这是在代表国家行使权力,置区里多次发文、三令五申打击非法营运的规定视而不见,为徇私利保护黑车,这不是滥用职权,什么是滥用职权?!”
在检察院,许平秋是绝对的no1,他的话没有人辩驳。
许平秋看看鲁远,“如果初查一旦查实,马上可以以滥用职权罪立案侦查,全面的侦查取证和固定证据工作马上展开。”
鲁远明白,现在查一个干部,查到哪个单位,哪个单位的领导都感觉脸上挂不住,加上犯罪嫌疑人的私人关系,那些说情的、求情的、讲情的就会纷至沓来,挡都挡不住。
许平秋的意思是先立案,那样立案了就上了省里的平台,省检和市检都在看着呢,谁也撤不了案,那些说情的就挡在门外了。
“收取黑车保护费的时间、地点、人物都有,我看证据很确凿了!”许平秋是市检察院反贪局出身,业务能力自然没得说。“这不单单是滥用职权了,还涉及到受贿罪了,可以马上采取强制措施了。”
从许平秋办公室出来,鲁远回到自己办公室,他还是不断在端详着这几封举报信,最后这一封信是谁寄的呢,前几封还是漫天指控,可是最后一封全是干货,谁又了解得这么清楚?
作为一个老检察官,他明白,寄这封信的人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换言之,案中必定有案,但当前是先要查清曾雨润保护“黑车”的来龙去脉,其他的嘛,先放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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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台上,坐着区管委副主任刘兴华、公安局政委史春良、交通局局岳文及城管局局长熊承海。
刘兴华指挥11个小组这些日子收获颇丰,接连抓到黑车,街面上、汽车站、宾馆前和小区门口的黑车都销声匿迹了,他认为可以鸣金收兵暂告一段落了。
“……要将黑车打击街面化,常态化,确保黑车打击的高压态势,不到最后胜利绝不收兵……。”
告一段落不是结束,那剩下的工作当然还是要由交通局来完成。
岳文板着脸一会儿注视着台下,一会儿低头看看稿子,他起笔在本子上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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