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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铁霖,”另一个副主任憋住笑,“说正事。”
“正事就是我们是兄弟,”黑八突然正色起来,“我的就是他的,他的……。”
“他的就是你的吗?”副主任下意识地问道。
他的就是我的吗?
黑八想了想,这些年,岳文还真没有什么他能穿能用的,他瘦,衣服自己穿不上,但wb 对自己真没得说,新手机自己没用,就给了自己。
“他的就是我的!”黑八大声道。
王峰没有进门,直接来到另一审理室,他等了一会儿,岳文才在另一名纪工委副书记李军的陪同下走进来,他热情地与岳文攀谈,好象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他对岳文的态度。
王峰的脸上也是笑着的,当岳文坐下,他也有些感慨,在他印象里,这是第二次在这里与岳文对阵了。
“据王凤交代,你身上的这身衣服,腰带和手包都是她给你买的,你知道这套衣服的价格吗?”
“知道,”岳文道,“不过,我承认,朋友之间,这有点过了。”王凤的心思他知道,那一刻他也有过虚荣。
“暴龙飞行员款眼镜,你是从宋铁霖处借的?”王峰快速梳理着自己的思路,运用着审讯技巧。
“不是借,是抢。”岳文笑了。
王峰的话一下噎在嗓子里,下一句就不知该怎么问了,这借与抢可不一样,抢有戏谑意味,是开玩笑,朋友之间的事,借,那另一层的含义就是受贿。
“可是十几万的手表能抢吗,宋铁霖说这是你借他的。”王峰转了个弯。
“不是借,是抢,兄弟间的事能叫借吗?”王峰的态度很不好,岳文有些纳闷,处局的一把手很少过来谈话,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你怎么不说抢媳妇呢?”王峰揶揄道。
“你家媳妇才值十几万?”岳文反击道,“等同于物品?还抢,把你媳妇抢给我试试?”
咳咳咳——
旁边负责记录的小伙子脸色通红,喉头发出一阵声音,但努力压抑着不让声音发出来。
王峰糗了,“岳局,注意你说话的方式。”
“我这就是正儿八经说话,”岳文笑道,“是你先说抢媳妇的。”
王峰眼皮一跳,他恨恨地看着岳文,拿出一张纸来,大声念道,“岳文,经组织研究决定,暂停你的交通局局长职务,听候组织调查处理。”
你现在已经不是交通局长了?
岳文笑了,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记得上次停职还是在芙蓉街道,也罢,自己的仕途就是这样,别人能在办公室看报纸板喝茶水,自己却要与水泥沙子为伴,别人能老婆孩子热炕头过普通人的日子,自己却要经常与纪工委检察院打交道。
“交通局怎么办?”岳文突然抬起头来。
“副局长沙守业暂时主持工作。”王峰冷冷道。
这本需要组织部与纪工委一同宣布的,可是组织部的人耍滑头,没有人过来,都知道蔡永进与胡鸿政对岳文的看重,干脆违反组织纪律,让纪工委当这个恶人。
罗宽让想让曾书记宣布的,可是曾书记也借故推脱了。
“嗯,好。”岳文笑了。
第229章 拯救大兵岳文
有谁从小康之家坠入困顿的么,我以为在这途路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
有谁从领导岗位跌落尘寰的么,我认为在这途路中,一定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
这些年,岳文帮助过人,也得罪过人,结交了人,也疏远了人,不出一个上午,他停职接受调查的消息就象风中的柳絮飞向四面八方了。
距离上次停职已经过去四年,他在开发区早已不是那个吴下阿蒙,影响仅局限于芙蓉街道,现在他是这个大局的局长,在全区举足轻重。
大雨如泼,雨雾锁城。
一辆黑色的轿车快速驶出秦湾市开发区管委大院,车轮溅起一团团水花。街上行人匆匆,行车寥寥,随着红色的尾灯闪灭,车子很快驶上大道,消逝在阴沉如夜的雨幕中。
“小岳以前来过开发区吗?”区委组织部副部长胡鸿政把身子舒服到靠在坐椅上,随意问到。
司机瞅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名叫岳文的小伙子,这是刚刚报道的选调生,中等个头,脸上的线条很硬,但眼光很亮。
岳文赶紧把头扭过来,笑着回答道,“没有,在秦大上了四年学,也没机会过来。”他笑起来整张脸上的线条又自动组合,眼光也霎时变得柔和起来,让人看着舒服。说完后,他盯着胡鸿政的脸,努力想从脸上看出点什么。
“呵呵,”胡鸿政倒是很爽朗,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不只是你,好多老秦湾人一辈子也没来过平州,哪,平州就是咱们开发区,”他停顿了一下,“秦湾人总感觉我们这里是农村,是不是从繁华的市区到了这里不太适应?”
岳文笑道,“我老家也是农村的,开发区也是市区啊。”
“其实我们跨过海去,就是秦湾市区,但没有桥,还得多绕几百里地。”胡鸿政看了看窗外朦胧的雨雾,又感叹道,“我们与秦湾最近就隔着几公里,呵呵,这几公里的海面,哪,城东灯火通明,城西黑灯瞎火。”说完,他自己也笑起来,岳文两只眼睛也挤成一条缝。
坐在胡鸿政身旁的小伙子凑趣道,“宁要秦东一张床,不要秦西一套房嘛”。
说话间,透过雨刮器刮出来的空隙,岳文注意到路边已经竖立着印有芙蓉街道字样的广告牌,胡鸿政好象也注意到了,“芙蓉街道前年才由镇改为街道,这几年经济还行,发展势头很不错……”谈起工作,胡鸿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逝。
经济还行,就是不行喽,不错可能就是一般喽。岳文转过身子,脸上的线条又自动组合成庄重的模样,心里的算盘却在拨得“噼啪”作响,不时算计着胡鸿政的话里有多少“水分”。
“街道的领导怎么称呼?”瞅个空隙,岳文问道。
胡鸿政看看身旁的小伙子,小伙子赶紧答道,“芙蓉街道党工委蒋胜书记,办事处陈江平主任……”
胡鸿政看着岳文的背影,小伙子的档案中并没有多少吸引他的地方,一年后会不会选拔到部里或者两办,看他的造化吧,嗯,反正不是部里想要的那种小伙子。
车速逐渐放缓,慢慢驶进了芙蓉街道,这里与普通的镇子并无两样,但街道两旁是很粗的芙蓉树,树冠成荫,红绒如云。
很快,挂着芙蓉街道党工委、办事处牌子的大门就矗立眼前,院子里的情景却让岳文不由自主转过头来看了看胡鸿政,而同来的部里的小伙子也有些生气,他掏出手机来……
瓢泼的大雨下,街道大院里站满了人,有穿着雨衣的,也有打着伞的,有年老的,也有年轻的,有男人,也有女人,花花绿绿一片,却是人声嘈杂。雨声、雷声、喧哗声,在如墨的天色下,让人心悸。
而靠近大门的停车位上,停满了奔驰、宝马、奥迪等各式豪车,而大门外面,却歪歪斜斜停了很多拖拉机、农用车,其中三辆拖拉机正好把大门严严实实地堵住,三个穿雨衣的汉子坐在车上一动不动,任大雨不断冲刷。
就是在秦湾市区,这么多豪车齐聚一块,除非是在车展上才能看到,岳文暗自咂舌,我靠,胡鸿政的话并没多少“水分”啊!
这时,胡鸿政也看到了眼前的场景,他的头稍微一侧,身旁的小伙子打完电话,马上摇下车窗,朝着拖拉机上的人喊道,“我们是组织部的,能让一让吗?让我们进去。”他声音虽大,但很客气。
坐在拖拉机上的三个汉子却充耳不闻,不知是真没听到还是故意不理睬。
组织部的小伙子讪讪地摇上车窗,胡鸿政的脸已经沉了下来,他不满地看了看小伙子,小伙子反应很快,马上推开车门,也不顾大雨浇头,快步跑到拖拉机前交涉起来。
大雨很快淋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当他讪讪回来的时候,岳文从他的脸上读到了失败两字。
“给蒋胜打电话,”胡鸿政面色已很是不好,他略一停顿,又改口说,“你刚才联系的是刘志广吧?”
小伙子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迅速地掏出手机,这次语气却更是居高临下,不一会儿,几个撑着伞的人从里面快步跑了过来。
当头的是一个中年人,三角眼,卷头发,他满脸严肃,飞快地跟坐在拖拉机上一个汉子交涉着,汉子却不理他,径自下车走到大门旁的传达室的屋檐下,抽起烟来。
刘志广很是尴尬,“把车推开。”他狠狠地下着命令,他又快步走到车前,满脸堆笑地解释道,“不好意思,胡部长,你看看,刚才还好好的,谁知道转眼他们把大门堵上了,我们马上清理。”透过摇下的车窗,他的眼光顺势在岳文身上扫了一眼。
胡鸿政的脸又温和起来,“没事,没事,看来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啊。”
话虽象是开着玩笑,但刘志广却清楚地会意,他忙笑道,“日历上写着,今天利于出行,呵呵,我们工作没做好,让部长见笑了。”
刚才组织部的小伙子下车,岳文并没有跟着下去,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微笑,果然,街道的几个机关干部也象组织部的小伙子一样,毫无进展。
看着几个机关干部和三个拖拉机上的汉子推搡起来,其中一个白白净净的三十多岁的年轻机关干部不知说了几句什么,拖拉机上的汉子跳下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雨虽大,可是声音也很大,骂声清晰地传入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志广虽然面对胡鸿政,但把一切尽收眼底,急忙又赔笑道,“真不好意思,胡部长,这些村民油盐不进,在这都一上午了,我们直接去饭店吧?”他征询着胡鸿政的意见。
岳文从窗外收回目光,抬腕看看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