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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你现在不知道前路该怎么走,不妨就跟着我走吧。我要到毅山去看看,有一个同伴,想来也是好的。”蓝琪说完,便上了马车,邀请沈德清进来。
沈德清抬头看向蓝琪,那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上,还是依旧平静;那深邃见不着底的眼睛,还是依旧透露着不为人知的光芒。
沈德清一礼,便坐上了马车,跟随蓝琪向毅山的方向去了。
马车走走停停,终于在十几日后到达了毅山附近。离开了安云的土地,朝堂上的那些明争暗斗也远离了蓝琪的内心,让他现在显得格外轻松。
“蓝琪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呀?再往前就是占突人的地方了,遇到占突人我们就危险了,你想要散心,大可到别的地方去呀。”沈德清说道。
“我这次出来并不是为了散心,而是为了拜访一个人。你是燕北人,魏增你也应该是知道的,跟我说说你对魏增这个人的映像吧。”蓝琪把马车停在一个小镇的出口,然后坐在马车外面跟沈德清说道。
“我在燕北也听到很多关于魏增的事情,但是并没有亲眼见过他。传闻之中的魏增,凶猛如虎,狡猾如狐,勇敢之中不乏机智,他面对强敌无论正面相抗,还是智取周旋,都是游刃有余,不曾显示过半点怯懦。魏增是一个可怕的人,对待敌人不会留半点情面,无论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还是武功高强的高手,和他对抗都是一件不轻松的事情。总之他很可怕。”沈德清面带畏惧之色说道。
“他真的就这么可怕吗?可是我听说他对于你们燕北人还是很仁慈的。”蓝琪问道。
“他对于我们燕北人,自然是没的说,我们家以前生活困顿,也受过他的恩惠。但是这并不能掩盖他对敌人的残忍,我在家乡的那几年,听到的都是他如何战胜强敌的事迹,一年四季从来没有停止过。我当时就想,一个只知道杀人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一个只知道打仗的人实在是没有前途的。完全可以用其他手段解决问题,可是战争却是他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沈德清说道。
“他纵容士兵劫掠过吗?”
“他的军队军纪还算可以,我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那他可曾屠杀过战俘,或者平民吗?”
“我也没有听说过,就连被征服的占突人,也没有被屠杀,而是被他安c到了燕北各处。”
“既然这些事情他都没有做过,为什么你会说他残忍呢?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可怕呢?”蓝琪问道。
“因为他一直在打仗,一直试图用战争解决一切问题。如果他采用外交和平衡各方利益的方式来解决争端,或许就不会让人觉得这么可怕了。”沈德清说道。
“那燕北的其他人,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吗?他们都觉得魏增是可怕的吗?”蓝琪继续问道。
“我和其他一些读过书的人,都觉得魏增很可怕。但是很多受过魏增恩惠的人都不这么认为,尤其是在魏增的军中效过力的人,更是将魏增的勇猛加以宣扬,并视其为偶像而加以崇拜。”沈德清说道。
“无论是让人心生畏惧,还是让人心生崇敬,总之魏增是一个很勇敢的人,那是没有错了。勇敢的人不会畏惧一切,会选择直面人生,但不懂得委婉的艺术,便会惹上太多的敌人。恐怕魏增当年会失败,和这个原因也是脱不开干系的。”蓝琪说道。
“蓝琪先生说的是,自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因为他的勇气而崛起,也因为他的勇气而失败。”沈德清回道。
“不过如今的魏增应该已经很不一样了,除了勇敢,他的内心也增添了别的什么东西。不然他是不会放弃争霸,而选择在深山之中,建立一片乐土的。你跟我去拜访他一下,去看看魏增现在到底有什么不同吧。”蓝琪说道。
就在这时,天边有几匹马向小镇奔驰而来,蓝琪看到这些人也下了马车,将身上的的尘土拍了两下,便静静地等着那几个人到来。
“大师,你来看我了吗?跟你这么分离了这么长时间,你想过我吗?哎呦……”韩桃子来到了小镇边上,立刻下马向蓝琪奔跑过去,但是一路留神却被绊倒在了地上。
“你呀你,还是这么不稳重,路要一步一步走,只要有了目标,迟早会走到的。要是心急,跌倒在地上,受伤的也只会是你自己。”蓝琪上前把韩桃子扶起来,带着责备的口气说道。
“大师,你就别说我了,我真的一点也不疼。你跟我到毅山去吧,那里和外面的世界很是不同。魏增魏将军我已经见到过了,他和传闻中的有些相似,但也有很多不同,总之我也说不清,你跟我去了,自然也就能知道了。”韩桃子满不在乎地在身上拍了两下,便拉着蓝琪向毅山的方向走去。
“你又着急了,想到毅山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我有我的马车,你也有你的马匹。你这样拉着我,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到呀。”蓝琪摇摇头说道。
“说的也是,我们可以坐马车的。那个谁,我要和大师好好叙旧,你就别来打搅我们了。你骑上我的马,跟我们一起走便是了。”韩桃子拉着蓝琪上了马车,见到沈德清跟了过来,便出言阻止道。
沈德清先是一愣,然后无奈地耸耸肩,只得骑上马去,跟在马车后面,向毅山的方向赶去了。
第四十四章三春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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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之中正是风光好时,蓝琪的马车在村子几个人的引导之下,向着毅山的深处前行。走过青青翠翠的草原,走过层层叠叠的密林,村子边上的哨台就出现在了眼前。魏增带着几个人正在那里等待着。
“魏将军,这就是我的老师蓝琪,他可是有大学问的。魏将军建的这个村子也算是一方乐土,还请魏将军行个方便,让我老师也能住上几日。”韩桃子下了马车,走到魏增身前说道。
“远来是客,我对于客人一向是很欢迎的。只不过这里只是一个小村子,虽然称作乐土,但比起繁华的河洛城还差的远呢。”魏增笑着说道。
“这位就是魏将军吧。都说闻名不如见面,此话自然不假,魏将军的气度比传闻中的还要威武几分呀。”蓝琪说道。
“我早已经放下了武器,不再想着打打杀杀,威武二字早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蓝琪先生要是喜欢这山中美景,和这里朴素的村民,不妨就多留几日。这里虽然没有河洛城繁华,但是一份清净还是有的。”魏增回道。
“景色清净,人心也清净,哪里还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情?桃子一路之上可是一直称赞将军,可见将军也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能和当世英豪共处一个屋檐之下,这也是我蓝琪的荣幸。”蓝琪说道。
“韩小姐一心追求大学问,我也没有什么可教给她的,也只能略进地主之谊了,能得到她称赞我也是惭愧的很。既然蓝琪先生也来了,就请随意吧。我还有事情就不多留了。这是我大师兄池学问和牯零先生,他们都是读过书的人,蓝琪先生有什么事,自然可以和他们讲。”魏增说完,拱手一礼,便离开了。
“蓝琪先生莫要见怪。我师弟平时不爱说话,也不喜欢热闹,但他对于蓝琪先生还是十分欢迎的。那边设了一些水酒,还请蓝琪先生能够随我们过去吧。”池学问连忙上前说道。
蓝琪没有多说什么,同池学问和牯零寒暄几句,便进了寨子。一番接风洗尘之后,蓝琪便在村子里住了下来。
“可以看得出,魏将军对我还是有戒心的。桃子,你在这里也住了一段日子了,对魏将军也比我了解,你说说我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吗?”蓝琪在其他人都离开之后,对韩桃子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魏将军听闻大师要来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半途离去。魏将军平时待人都很好,也没见他给谁使过脸色,我也不知道今天他会这样。可能魏将军的儿子去了关西,他最近心情不好吧。”韩桃子说道。
“魏将军为人深沉,骨子里也是有傲气的,一定是我说了什么,触动了他心中不该被触碰的地方,才会让他心生不悦。可总共就说了那么几句话,我又哪里说错了呢?”蓝琪思索道。
“这里不是朝堂之上,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也不用想着说错话得罪谁,大师你多虑了。你就好好待在这里,我带你好好转转,虽然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庄,但也是很有看头的。”韩桃子一笑说道。
“不是朝堂,只是山林之间,所以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原来一切的问题都出在我这里呀。”蓝琪莞尔一笑,已经明白了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韩桃子带着蓝琪一直在四处走动。韩桃子显得十分欢快,和蓝琪在一起嘴巴就从来没有闭上过,事无巨细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细细的告诉了蓝琪;蓝琪则不紧不慢地跟在韩桃子身后,听着她说话,面容上也带着笑容。
两人走遍了村子的一个个角落,该说的话也似乎都说完了。但韩桃子还是不能静下来,便说了一下自从分别之后自己经历的事情。
“你为了追求心中所愿,可谓走遍了大江南北,你现在的学问见识也已经非比寻常。你说你离你要找的东西只有一步之遥了,我想你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一定可以找到。我只想问你,等你找到你心中真正的学问之后,你还想做什么呢?”蓝琪问道。
“我要回到瑶东,把我找到的那个真正学问告诉我的爸爸,然后把它传给我见到每一个人。”韩桃子说道。
“每一个人,也就是天下所有人了?我只怕,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比你追寻的过程还要艰辛数倍。因为求学只在你一个人,你一个人的意志就是一切;但传学可是要和其他人打交道,单凭你一个人的意志是不行的。”蓝琪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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