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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亢道:“浩东,我记得你好像还有这样一个观点,网购干不过地摊经济。”
徐浩东道:“对啊,网络购物和地摊经济,还有超市和便利店及零售店,已形成零售业的三分天下。其中地摊经济,去年的增长率是百分之七十,呈突飞猛进之势。”
孙红雨道:“浩东,是什么原因促使了地摊经济的突飞猛进?”
徐浩东道:“网店和实体店,都需要一定的启动成本,而地摊没有,仅需一笔采购资金。还有不收税,不收费,不收摊位费,等等,都是地摊经济的优势。”
白景洪道:“浩东,除了地摊经济,还有哪些方面,可以率先实现四市一体化?”
徐浩东道:“旅游业,对所有风景点实行零门票。在这方面,我们云岭在三年前就实现了百分之百。而据我所知,青阳市是百分之八十五,海州市是百分之六十三,三水市最低,只有百分之三十七。”
沈亢道:“惭愧惭愧,我们确实拖了后腿。”
徐浩东道:“老沈,别怪我埋怨你啊。说实在的,我们云岭一年的游客数量,比你们三个市的总和还多两百万。这是为什么?很简单,就是不收门票。失去一点门票收入,得到的是充足的客源,和客流带来的消费,孰轻孰重,这笔账很容易算清的。”
白景洪道:“浩东说得很有道理,老沈,老刘,红雨,你们要抓紧啊。”
沈刘孙三人又郑重其事地表了态。
一个副省长,四个市委书记,为了四市一体化,整整畅谈了一个下午。
徐浩东打电话叫来副市长刘建伟,安排他负责陪同白景洪。然后,又陪着几位在宾馆餐厅用完晚餐,直到夜色降临,才离开八一宾馆。
但车刚开到街上,刘炳云就打来电话,说与沈亢二人,要找他继续谈谈。
于是,徐浩东驾车载着沈刘二人,来到夜幕下的南云岭河畔。
“老沈,老刘,都聊了一下午了,你们俩还有什么事?再说把老白撇开,还不带孙大美女,这合适吗?”
刘炳云笑着说:“行,你怜香惜玉,我可以打电话把孙大美女请过来。”
徐浩东摆着手说:“算了,我知道你俩心里有疙瘩,想找我一吐为快。”
沈亢说:“好啊,你猜猜,我和老刘心里有什么疙瘩。”
“这还用说么。三年前,我还勉强只是一个正处级,你们那时就是正厅级。现在倒好,我排在了你们的前面,你们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是不舒服啊。”
刘炳云忙说:“浩东,你小看我和老沈了。”
沈亢也说:“浩东,对于你,我们绝无妒忌之意。”
徐浩东说:“那就是对老白有看法,三年前他还与你俩平起平坐,现在都当了副省长。还有孙红雨,三年前还只是个副厅级,现在却已与你们平起平坐。”
刘炳云苦笑着问:“浩东,你真认为我们心里不平衡吗?”
徐浩东说:“肯定的。”
沈亢说:“老刘,你我还是承认了吧。”
刘炳云点了点头,“浩东,你说对了。”
徐浩东说:“你俩最大的心里疙瘩,是袁丰平当了省委常委兼滨州市委书记。”
沈亢说:“是啊,觉得自己很失败,挫折感挥之不去啊。”
徐浩东沉吟着哦了一声。
刘炳云问:“浩东,你什么意思?”
徐浩东反问:“老沈,老刘,我可以说心里话吗?”
刘炳云说:“废话,找你就是想听你的心里话。”
沈亢说:“浩东,我和老刘是拿你当朋友的。”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袁丰平上去了,你俩各方面都比他强,可你俩却没上去。那是半年多前的事,我以为你俩已经过去了。但现在看来,你俩还没过去,老沈,老刘,这很危险啊。”
沈亢说:“浩东,你继续说,我和老刘洗耳恭听。”
第0867章 神仙打架
徐浩东说:“老沈,老刘,不只我一个人看出你俩有情绪,说你们这种情绪很危险,也不是我说的。”
沈亢忙问:“那是谁说的?”
徐浩东说:“李智宏同志,那是几个月前,他在电话里提到的。你们想想,他远在北京都能知道,省里的领导能不知道吗?”
刘炳云问:“智宏书记还说了什么?”
徐浩东说:“智宏书记说,一个中高级官员,如果连一点小委屈都不能承受,那不仅是没有出息,我看根本就是不合格的。”
沈亢点了点头,“话说得很重,醍醐灌顶;醍醐灌顶啊。”
刘炳云也点了点头,“浩东,我和老沈是有情绪,可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们就这么不济吗?”
徐浩东说:“情绪影响态度,态度影响工作。你们俩在四市一体化工作上有点消极,是个明白人都能看出来的。比如说,取消风景名胜点的门票,这个工作半年前就应该到位,你们到现在都还没完成,明摆着是消极怠工嘛。”
刘炳云说:“惭愧,惭愧啊。浩东,谢谢你你提醒。”
徐浩东笑了,“有什么好谢的,从某种意义上讲,咱们仨是绑在一起的,你俩有事,也就是我有事。”
沈亢问:“浩东,我有一事不明,智宏书记几个月前就提及此事,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
徐浩东哈哈一笑,“这也是智宏书记特别嘱咐的。智宏书记说,人的最大弱点在于自身,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可能会被对手打倒,但能打垮他的,一定是他自己。所以他说,你先别告诉沈亢和刘炳云,让他们自己去调整自己。”
沈刘二人均是点头。
徐浩东说:“所以我认为,不管怎样,把工作做好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虚的。什么靠山,什么背景,要是没有自己的操守和努力,那都是没有用的。”
话题渐渐转到了敏感的问题上。
刘炳云说:“浩东,我也要提醒你,最近一个月,你一次都没去省里,这不好吧。当然,我说的不是去拍领导的马屁,故意的搞亲近,但你连开会都不去,有时只派个代表去,长此以往,省委领导会不高兴的。”
沈亢也有同感,“老刘说得是,浩东,该去的还是要去啊。”
徐浩东苦笑起来,“我也是没有办法。就拿这个月来说,我接到省里七次开会通知,每个会议就算平均两天时间,就要耗去十四天。再加上节日,我还有多少时间正常上班。”
沈亢点着头说:“是啊,我就有两次缺席,实在脱不开身嘛。”
徐浩东说:“问题是这些都是什么会议。省委召开的会议,咱们这些市委书记当然不敢缺席。可这个月的七个会议,都是具体的事务部门召开的,按一般惯例,派个常委或副市长足矣。可他们却拉虎皮扯大旗,非要注明市委书记参加,这不是扯淡吗。”
刘炳云说:“是啊,这些党政部门召开的会议,给咱们发个文件就能说明白的事,他们偏偏要咱们来回奔波,简直就是劳命伤罪。”
沈亢瞅着徐浩东,笑着问:“浩东,你不愿去省城开会,除了不愿浪费时间,恐怕还有别的原因吧?”
点了点头,徐浩东说:“我也不瞒两位,最近省里的气氛有点微妙,我不想身陷其中。”
沈亢说:“浩东,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
刘炳云说:“对,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浩东又笑了,“你们两个少来,你们在省里有消息来源,这方面我甘拜下风。你们俩说不知道?骗鬼去吧。”
沈亢说:“我们只知道一点皮毛,但不了解实情。”
徐浩东说:“好,你们先说,我后说,否则打死我也不说。”
沈亢和刘炳云都笑了起来。
刘炳云说:“据我所知,省委领导班子出了点小问题,问题出在谁身上,我就不说了。好像是两位领导,在省城发展的定位上有分歧,而且还在会议上发生争吵,以致于矛盾公开化。”
徐浩东说:“你不敢说名字,那我来点名。省长施展平认为,省城不能没有实体经济,应工农业并举。省城一把手袁丰平认为,省城是全省的政治中心,应发展第三产业为主,旅游和商业为主,适当保持工业和农业的占比。而袁丰平的主张,可不是他自己的主张,而是前任即现任常务副省长陈益波的主张。充分尊重前任陈益波的主张,是袁丰平的既定方针,哪怕他另有想法,他也只能如此。”
沈亢说:“施展平与袁丰平闹矛盾,因为袁丰平的背景,施展平不好直接怼他,于是迂回曲折,冲着陈益波而去,这才有了那次民主生活。据说当时是毫无征兆,突如其来,群起而攻之,把陈益波打了个猝不及防,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就这么着,省长与常务副省长成了矛盾的双方。”
刘炳云说:“等到陈益波回过神来,当然不甘受此大辱,因为会议内容被外泄后,陈益波的威信严重受损,他非反击不可。但陈益波也明白,二把手不能直怼一把手,那是会出问题的。于是从那时候开始,陈益波以消极取代积极,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反着说。陈益波在东江省经营多年,施展平来东江省只有半年,所以,双方的冷战一直维持到现在。”
沈亢说:“浩东,该你说了。”
徐浩东说:“据说,据说啊。矛盾发生后,大家都很尴尬,毕竟起源于工作分歧,搞到后来变成了人身攻击,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后来,大班长召集大家开会,与大家约法三章,暂且搁置矛盾,先冷处理一个阶段,待下次民主生活会上解决。所以,现在省里的气氛怪怪的。此外,陈益波向中央打了报告,报告内容有三。一,申诉,二,反击,三,请求调动。”
刘炳云说:“这最后一条信息,很有价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沈亢说:“我也是第一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