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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拿人手软,吃人手短,这个道理谁都明白。这也是先前,陈安琪一直不愿意接受股权的原因。
但最重要的问题不在这里,而在我不能接受。
还是那句老话,再落魄的男人,终究也是有尊严的。
或许渺小而微不足道,或许会让人嘲笑,但我就是不能再接受了。
凭什么?
我用尽了所有力量,就是想要站到更高的位置,可以遮风挡雨。那种让陈安琪求人,还是求别的男人来解决问题的情况,还尼玛要重演?!
“嗯?”陈安琪发出惊讶的声音。
“怎么了?”江安宁疑惑问道。
“他的呼吸声!”陈安琪这句话,应该是在说我。
我心头一动,这才反应过来,我身体维持基本生存机能的能力还在。
“你能听到我们说话?”江安宁声音中有着微微的惊讶,也感觉到了我的变化。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算是回答。
“这样啊···”江安宁的声音很低,随后像是站起身来了,“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安琪,好好考虑一下。”
“他既然还有意识,那就总会苏醒,不用担心成植物人。”
“李刚应该不敢在这种地方乱来,最大的可能性是把他认定为精神病留下来——他之前就这样对付过仇家。”
“明早给我答复,如果没有联系我,我就不管这事了。”
江安宁说完一番话,径直离去。
陈安琪跟我说了很多话,希望我能通过呼吸这种宛如智障的手段给予回答。
但我不想回答。
我想过会坐下来好好谈谈,不管我和她最终的结果是如何。
但我特么打死也不会想到,根本不是什么坐下来谈谈,而是老子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还有她带江安宁来,甚至要求他帮忙救我的事情,无一不让我感到深深的排斥。
打个比方,一个男人很喜欢宝马。她的老婆跟一个关系不明朗清楚的人,要了一辆宝马送给他。
男人会觉得开心吗?
我开心尼玛的冬瓜皮象拔蚌,不想着要杀人就不错了!
如果真能开心,就只能说明这个男人已经病入膏肓了。不是根本对老婆没感情,就是完全没心没肺。
相比较和陈安琪交谈,我更迫切地想做另一件事。
郭明父女、江影江艺,都先后跟我强调过无数遍的呼吸节奏。
“在任何时候,疼痛、痒、酸、涨、麻、无力、寒冷、烦躁、焦虑,几乎全部都可以通过呼吸即刻缓解。
病得再厉害,其实,你都来得及呼吸。
可惜,人们把力气用来害怕、担心、恐惧,为此集中了所有的力气,剩下的,不够呼吸。”这是郭明的教导。
“道教有吐纳一说,其实也就是呼吸。太极呼吸节奏更可延年益寿,像张三丰活了170年就是最好的例子。”这是江艺的轻语。
“呼吸是动物的生命体征。外向有能量的人,呼吸越有力。内向缺乏能量的人,呼吸就轻得没有声音。”这是江影的说法。
就连军队中的超负荷训练,也要配合呼吸节奏才能让人缓得过来。
越基本,越容易被忽略。
我默默地收敛起所有心思,按照江艺所说的要领,尽量摒弃所有杂念,以太极呼吸节奏感受身体。
他给我上第一课的时候,就讲过感受内外兼修,更重要的还是在内。
先前那种摸到皮毛的感觉缓缓浮上心头,我隐隐感受到了某种难言的规律。
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一直到陈安琪都没有再说话了,我也只觉得心神安定外没有什么变化。
但各项逐渐趋于稳定的生命体征,以及陈安琪这个亲属的存在,让医生终于愿意用药了。
不陌生,以前赵玉用过的药物。
到了夜晚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深呼吸、慢呼吸、快呼吸、不呼吸,这也是一种极其麻烦的事情,我甚至感觉有点疲倦了。
就这样沉沉睡去,次日我终于觉得头部有感觉了。
疼。
针扎一般的疼,密集一片。
我感受到了眼皮的沉重,但却不惊反喜,至少有知觉了。
哪怕很艰难,至少能控制自己了。
我想很大程度上,应该是药物的作用,呼吸节奏只能算是一种辅助。
我努力将沉重的眼皮睁开一条缝,看到了趴在病床边睡着的陈安琪,嘴角还有一丝晶莹的唾沫。
我正准备说点什么,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陈安琪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一条缝,看了我一眼,接起了电话。
从电话内容来听,应该是江安宁在问陈安琪,她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嘶哑地开口道:“不要答应他。”
“老公?”陈安琪震惊地看向我,手机都“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也到了换吊瓶的时候,一个护士和医生走了进来,看到我之后手上也惊呆了。
“你醒了?!”三个人近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不能醒吗?”我无比虚弱地咬着牙问道。
“醒了就好,”医生抢话非常快,硬生生把陈安琪的话怼了回去,“我们打算检查一下你的脑部意识,确认一下你有没有精神病。”
特么的,真当我们不知道你们苟且的勾当?
真配合你们检查,老子就“被精神病”了。
我浑身都疼痛难耐,生理盐水吊着的命,浑身绵软得没有丝毫力量。
“我拒绝检查。”
第六百五十九章 身体与心灵
医生显然不想让我如愿,一个劲坚持说我这样头部受到重创,可能有什么神经压迫,导致精神系统紊乱。
“先生,如果你不配合检查,我将怀疑你存在精神隐疾。”医生打定了主意,一口咬定。
真的,我要是还有力气,这个医院留得住我?
“老公,你去吧,没事的。”陈安琪冲我露出一个笑容,我却暗自咬紧了牙关。
是不是前面的事情,就当我原谅你了?
我们谈过了吗?
还是说,我听你的话太多,已经习惯了?
陈安琪迅速捡起手机,对电话那头说道:“安宁哥,我答——”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我,从她手里夺下了手机,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准!答应他!”我脚下一软,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
陈安琪、护士、医生,三个人连忙上来搀扶我。
感觉他们都惊呆了,完全没想到我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能突然暴起。
“周先生,看你刚才的反应,我怀疑你现在有精神异常,所以才会突然做出过激行为。”医生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医生,你先出去一下好吗?”
陈安琪深深吸了一口气,向他微微一笑:“我和他说点事,很快就好。”
“可是病人现在疑似有精神异常,这样很危险,我们得立即进行检查确诊。”医生依旧在危言耸听。
“没事的。”
陈安琪摇了摇头:“很快,就几分钟,我就让他配合你们检查好吗?”
她最后这句话,终于让两个人定下心神。
他们对视一眼,随后点头道:“那好吧,我们就在门外,有什么你叫我就好了。”
“嗯,谢谢。”陈安琪捋了捋鬓边发丝,目光有些少见的迷惘。
我只是保持着沉默,冷眼看着这一幕。
等到医生和护士离开后,陈安琪立即卸下伪装,急切地对我说道:“老公你疯了?!”
“你昨天没听到安宁哥说的话吗?他们肯定是想用这个机会,把你鉴定为精神病人强制管教啊!”
我竟然能“呵”地一声笑出来,虚弱地坐到病床上:“所以呢?”
李刚的想法,我早就在江安宁推测前知道了。
“你不要意气用事了,这个时候不让安宁哥帮忙怎么办?”陈安琪嘴唇都咬破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嘲笑道:“不,应该反过来问。”
“意气用事的到底是我,还是你?”
“他如果真帮了我,那才应该好好想想怎么办。”
我鼓足了勇气,仰起头来看向她那张熟悉的面容:“陈安琪,快六年了吧?”
“六年,我一直都以你为主导,似乎什么都听你的。”
“可能是一种习惯了,我们都习以为常,觉得好像就该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你可能忘了一点——我还是个男人。”
“我从来没说过,我需要你去求另外一个男人,就是为了让我苟活!”
“事实上,在我捅李宇那件事情之后我就说过,让你不要什么事都擅作主张!”
“当时李宇只是威胁要废我手脚,你就觉得我承受不了对付不了,所以为了我虚以为蛇,跟他周旋不清。”
“你觉得这是为我好吗?”
我笑着笑着,竟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不是的。”
“那只是你以为的为我好,可我不需要这样的好——我周国鹏当时就是再怂,也敢选择提着水果刀把李宇那龟儿子捅怕!”
如果非要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大概陈安琪就像一个专断的慈母。想着“我是为你好”,以爱的名义在伤人。
陈安琪的眉头深深蹙了起来,略显烦躁地将长发拢在一起,绑成一个马尾:“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为什么不能?”
“你不是要和我离婚吗?”
“陈安琪,韩恩赐的事情我还没原谅你。”我一直没有喊“老婆”,而是直呼她的名字,心里逐渐坚定下来。
“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心里莫名地痛了一下,却坚决地说道:“没你想得那么亲密了。”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吗?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