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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高秘书连忙给客人换了杯白开水，不是他不想沏杯好茶，实在是这几年好茶叶的价格太离谱，动辄几百上千块钱一斤，只能保障领导的供应。再者说，领导平时没什么客人，他一个秘书喝几十块钱一斤的办公茶就行，没必要浪费那些钱。
人情练达的陈处长也猜出了几分，但交浅不好言深。
没了权力的领导还是领导吗？
京城里这样的老领导多着呢，以前在任上让随从捞够了的还好，没捞到什么好处的可没什么好日子过。这还算还错，这位虎不倒威的领导镇得住场子，这位陈秘书也还算忠诚，周末还能守着领导。换成那些镇不住手下的领导，那些很过分的秘书、司机，恨不得一天给领导安排十个饭局，就为把老领导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给榨出来。
不过，感叹归感叹，喝着白开水的陈处长耳朵可是竖起来的，随时准备听从领导的召唤。屋里那老头只是过气领导，可另一位却是领导的兄弟、首富，半点怠慢都不可。
高秘书也把耳朵竖得老高，人总是要有希望的，虽然他对目前的状况并无不满意，但李家明和杨国庆的到来，无疑又给他带来了机会。以他这两年对领导的忠诚，哪怕领导不在李家明面前说，只在那位杨主任面前提那么一嘴，等领导离休后也能安排个稍好点的职位。
可惜了，无论两人将耳朵竖得多高，屋内的动静始终听不明白。倒是大家驱车去用餐时，陈秘书被蔡主任叫上了李家明的车。
半旧的防弹凯迪拉克车很宽大，开车的又是李家明这样的大人物，几乎没坐过车后座的高处长只敢坐半边屁股，显得很拘束的同时也让开车的李家明很满意。他能和伙伴、部下尽量保持平等，却不会允许依附于他生存的人与他平等。
不过，人情很练达的李家明很豁达，拿起扔在驾驶台上的烟盒往后递，玩笑道：“岱鹏，别拘着。你得跟仁和那小子学，他在我们面前可没你一半的恭敬，有时候气得我直想揍他”。
“呵呵，不敢比不敢比，张处是我老领导，也是人中龙凤”。
很拘束的高处连忙接过烟盒，先敬给领导、给领导点烟，又给已经把车开出胡同的李家明敬烟、点烟，最后才自己拿了一支夹在手里没抽。
不错，此人可用，李家明笑了笑，见秘书通过了面试的老蔡突然道：“岱鹏，我想提前离休了，你有什么想法？”
“领导？”
“别拘着，你这两年不容易。”
这？
高处长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但脑子里还有一丝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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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5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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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其实男的也怕跟错人，只要跟对了人，哪怕入错了行也能出人头地；如果跟错了人，即使你入对了行，照样混不出头。
不知为何，年龄比李家明还大的高处，突然想起了那位比自己小得多的上司张仁和曾经的感叹。那位年轻的处长确实有本事，但本事这东西，领导说你有就有、没有便没有，张处能当大秘、当处长，还不是跟对了人？如果他不是李家明的表弟，他能不到三十便当处长？
朝中有人好做官，朝中无人莫做官！
等脑子稍稍清醒过来后，坐过十年冷板凳的高副处长坚定道：“领导，我还是想跟着您。如果没有您，我会把板凳坐穿。”
“呵呵，有了我，你也不过是坐冷板凳”。
“领导，起码我对家人有了个交待，没有让她们抬不起头。”
也是，虽然是清水衙门，好歹也是国字号的，还当上了副处长。三十多岁的副处长，即使是在处长多如狗的京城也不算进步慢。
蔡主任点了点头，交待他上班后去办理提前离休的手续，却没说他为什么提前离休，更没说如何安排身边的其他工作人员。
能被张仁和推荐的人，高副处长自然也不是蠢人，知道领导这是给他打预防针。李首富跟领导聊了一下午，他就准备提前离休，那便肯定是准备过去汉华担任顾问之类的。换句话说，如果自己跟领导走，仕途便到了终点，日后只能在商界发展。
可这事由得了自己？没有人罩着，到退休前混个正处就不错了，还不如跟领导过去搏一把。好歹以李首富的口碑，总不至于亏待自己，在家人那里自己也是主动离职的，而不是混不下去了。
两辆车、五个人，很快到了香港马会会所，这里是杨国庆的老窝之一。倒不是完全因为这高档，而是杨国庆以前跟香港联系多，招待那些香港商人时主随客便而已。当然，这里是会员制，来这招待客人，也能凸显身份。
五人进了会所，用餐却是分开的，两个秘书自行安排。没来过的高处跟着陈处进了间清雅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打量，便听陈秘书恭喜道：“岱鹏兄，恭喜恭喜”。
“陈处？”
“兄弟，你还瞒我？”
满面春风的陈处交待素雅的服务员几句，等门关了后继续恭维道：“兄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被李教授相中了，还跟我打马虎眼？”
可能天上真的掉馅饼了，而且正好砸在自己脑袋上，可坐过冷板凳的高副处长仍然能冷静道：“你开玩笑吧？”
“我开什么玩笑？你老板不是要去汉华当顾问吗？”
顾问？
也有城府的高处佯装愕然，却让陈处以为他真不知道，连忙小声解释道：“兄弟，别傻了。你继续跟过去，级别、待遇都不会变，还能在汉华多拿一份，就李教授那手面和场面，你以后还怕没前途？”
都是在圈子里混的，经陈处一提醒，高副处立即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事，更确定了这一把搏对了。
见高处如此茫然，陈处不禁妒忌人家的好运气，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出头？就这种智商与情商，如果在京城混，早被人家踩到泥里去了。
“兄弟，别愣了，李教授不是要你老板去干什么，而是让他去当顾问。顾问顾问，问到了便顾一顾，不问就不顾。”
坐过十年冷板凳的人远比一帆风顺的人更有城府，可陈处有指点人的兴趣，小声道：“你老板虽然退二线了，但对官场上的事门清。
人家长年在美国，国内的事总要有个人帮着支应吧？到了他那个层次，钱能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怕就怕不经意间得罪了人。”
有道理，但也不完全对。
到了李家明这个层次，钱能解决的问题，确实都是小问题，但很多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比如杨国庆约他吃饭，也是想说和，这如何解决？比如对方拿他岳父的政治前途当筹码，又如何解决？
唯有借力打力。
老蔡虽然过气了，但名声仍在，仍然有一帮理解他的朋友。李家明打动老蔡的说辞，也是用建功立业为理由。汉华确实如日中天，但迟早会出现对手，迟早会陷入残酷的市场竞争之中。
自己在前头拼杀，万万不能后院起火，李家明邀请老蔡屈尊当顾问，就是想让他帮着分析国内的政治形势，免得行差踏错。而老蔡被说服之后，给李家明的第一个建议便是与香港李家继续对峙。人需要对手，团队也需要对手，有了对手才会让内部团结，而团结才会上下一心。
酒过三巡，酒酣耳热之际，老辣的老蔡知道了杨国庆与李家明的关系，说话也便不避讳了。
“家明，小柳的前途只会止步于此，不可能再进一步的。”
“蔡伯，我就怕当局者迷啊”。
“不会的”。
那就好，李家明笑着敬酒，有这位世伯出面解释，总比岳父老子发火强。
与李家明利益一致的杨国庆更不会避讳，他来当说客本就是勉为其难。
“家明，放心吧，尽管去干就是”。
这话里可就够直白了，也让李家明突然有狐悲之意。当他以一种玩笑的口气拿这事调侃时，酒兴正好的杨国庆不以为意，兴灾乐祸道：“得了吧，你以为上峰不知道他的底细？如果当年没有汇丰在后面，他能发达？
不过是政治需要，他们和我们毕竟不是一条船上的？我这么跟你说吧，如果国家有事，跑得最快的就是他们那帮人。”
“国庆兄，慎言”。
这话可当不得真，在汉华、李家明这有巨大利益的杨国庆嘿嘿直笑，玩笑道：“家明老弟，人人心中都有杆称，有人称的是利益，有人称的是人心。”
那就行了，李家明再次举杯，为‘称的是人心’而饮。
旁边的老蔡也开怀畅饮，到了仕途终点，一生以建功立业为理想的老蔡早看破了，一切崇高的东西其实都是屁股指挥脑袋。自己把屁股坐到了汉华这艘大船上，就决定为这艘船保驾护航，盼望着这艘大船能乘风破浪，不要因为不该出现的阻力而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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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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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
大学毕业、办公厅秘书、大秘、二秘，再跟着新领导当大秘，从大山里爬出来的张仁和只花不到十年的工夫。
同事、同学、朋友都说他命好，姑姑嫁了个好老公，他跟着赚了个好表哥。他自己也不否认，经常跟身边的人说起他小时跟着李家明读书时的趣事、糗事，全然不提父母双亡后的可怜与辛酸。
只有他的上司知道他的能耐，他能跟着第一任领导当上大秘，很大程度是与他表哥有关，否则他一介刚毕业的本科生连省府大院的门都进不了。可他已经被安排到省城一个区里任职后，没多久便被新首长叫去当秘书，这又岂是一个简单的有背景可以解释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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