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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蜜小的时候,我就每天这样给她做豆浆喝。”她说道。
秦建国和秦风都很聪明地没吭声,因为一旦接话,王艳梅肯定就要说起苏糖的死鬼老爸,这样就毁气氛了。王艳梅自然也知道这是家里的禁忌话题之一,于是说到这里,便马上打住,拐了一个非常自然的弯:“不过以前我做豆浆都是自己手磨的,把黄豆放在一个塑料袋里,隔着袋子拿一块石头砸,每次就最多就能做出两三碗的分量,哪像现在,有豆浆机,这么方便,半个小时就能搅拌出一大锅来。”
“以前哪能和现在比啊,我们年轻的时候,谁能想到什么电脑、手机,那时候打个电话都是稀罕事。”秦建国这时开口了,跟着王艳梅一起忆苦思甜。
秦风听他们这么说着,不由笑了笑。别说是秦建国和王艳梅这一代人,就是他,一个正宗的85后,有时候也难免要感叹社会的发展速度。
但话又说回来,似乎东瓯市在04年、05年之后,整体面貌就没有什么变化了,从这些年再往后十年,整个城市都在原地踏步,仿佛它的气运,在之前短短几年的飞速发展中,就被透支干净了。而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应该也就是大家用的手机变得越来越先进,宽带小区换成了光纤,纯粹是托全球信息技术发展的福。
除此之外,应该也就只有久高不下的房价、物价,以及越拉越大的贫富差距了。
“油条来咯!”王浩高声大喊,从小厨房端了一脸盆切好的碎油条进来,然后又对秦风道,“小老板,师父问你浇头要口味重点还是淡点的?”
秦风微笑道:“我要最合适的。”
王浩面露为难:“每个人口味都不一样啊,我怎么知道什么样是最合适的?”
秦风双手一摊:“是啊,你也知道每个人口味不一样,所以我怎么知道什么叫口味重什么叫口味淡?”
王浩愕然半天,匆匆跑回去小厨房问董建山。
半分钟后,董建山擦着手走过来,笑着对秦风道:“要不先盛几碗出来,咱们自己先尝尝吧。”
秦建国掀开蒸笼的盖子看了眼,道:“饭蒸熟了。”
“那就开饭,早起饿到现在呢!等我们吃完,客人也要来了。”秦风扭头看一眼时钟,这会儿都4点50,天色都大亮了。
拿出十个前几天刚买的不锈钢小碗,每个人盛了一碗糯米饭和豆浆。
东瓯市的糯米饭属于城市记忆,一小碗糯米,撒上碎油条,淋上热腾腾的浇头,再放点葱花,就是简单而营养的美味早餐。当然喜欢吃甜的人,也可以什么都不放,只撒一点白糖,配上甜豆浆或是咸豆浆,也能吃得非常满足。
通常来说,七成左右的东瓯市本地居民比较能接受的是“咸饭甜浆”的组合。而与此完全相当的“甜饭咸浆”,在许多人看来就是异端中的异端,属于放在中世纪欧洲就该拉去烧死的存在。随着时代变迁,对食物极有包容性的东瓯市民后来又开始慢慢接受辣味,并且极富创意地将其应用在糯米饭上,那个时候的东瓯市,在秦风看来也算是城市文化毁干净了。
糯米饭好坏的关键就在浇头,而浇头最考验厨师的手艺。
董建山不愧是能在阿庆楼混的大厨,虽然肯定不及秦风去年所见的厨师长郭师傅和做大菜的唐师傅,但区区浇头,还是难不住他的。
秦风飞快地吃完一碗,还有点意犹未尽。
王浩就直接得多,把碗里最后一颗米粒都吃到嘴里后,立马举着碗就喊:“再来一碗!”
董建山呵呵笑道:“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好!”
“不错!”
王艳梅和秦建国交口称赞,王艳梅又说:“待会儿我给阿蜜也带一碗回去。”
董建山被王艳梅一夸,笑得很是开心,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以后要是吃腻了糯米饭,我们早上做点面条、粉干也可以,方便得很!”
王艳梅拍拍秦建国:“你看,店里有个大师傅,生活质量都提高了!”
秦建国笑了笑,心里开始提防被人挖墙脚——第二次。
秦风还是控制住了口腹之欲,吃过一碗后,便不再多吃。他站起来,满足地摸了摸平坦的肚皮,想了想,忽然又问董建山道:“董师傅,我不是说要做煎饼吗?饼铛呢?”
“哦……那个啊!”董建山端起剩下的豆浆一饮而尽,然后擦擦嘴,对秦风道,“你跟我来。”
秦风跟在董建山身后,绕过烤串店长长的店门,到了西墙,只见天台的楼梯旁,多了一个极其醒目的违章建筑——大概五六个平方的小房间。
秦风见到这屋子,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卧槽”。
“这不是把晚上临时包厢的位置给占了吗?”秦风皱起眉头问道。
董建山一怔:“你这里平时还搭包厢?”
秦风不吭声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摆摆手,沉声道:“算了,是我没想到这事,做了就做了吧,以后把包厢的位置再往边上挪一挪就是了。”
“对嘛,挪一挪就好了!”董建山很乐天地露出了笑脸,仿佛自己根本就没有干过坏事。
秦风到现在也算是弄明白了,为什么董建山好端端一个大厨,会被阿庆楼放在裁员名单来,想来肯定和他的做人方式有关系。
董建山走到屋子前,掏出钥匙把房门打开。
屋里没灯,秦风走进去看,见到了自己的那辆小推车和王艳梅的电动小三轮。
“院子里放不下了,只能另在再搭一个房间放停车场。”董建山解释道。
秦风点了点头,伸手管董建山要钥匙。
董建山笑着把钥匙交给秦风,秦风问道:“就这一把吧?”
董建山道:“还有一把,放在你舅舅那边。”
秦风淡淡道:“以后上班的时候要叫店长。”
董建山闻言,张嘴就想说“干嘛搞得这么认真”,可话到嘴边,忽然见到秦风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头一怕,又把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答应道:“好。”
秦风微微一笑,“饼铛呢?”
“哦……”董建山回过神,弯腰指着屋里的小推车道,“我们现在灶台不够用,我想最好就是把这辆车拿去改一改,桌面上挖个大洞就行,反正煎饼也都是带走吃的,用这辆车来做,反倒比在厨房里做更方便。”说完,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秦风。
秦风站在原地考虑了一会儿,最终微微点了点头:“可以,我下去去改。”
董建山这才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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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生意不振
日上三竿,9点出头。烤串店门前的圆桌像平日卖烤串时那样排开老远,店门前的海报架上,已经更新了内容。秦风上个月买的一大捆海报纸,到今天为止终于全体鞠躬尽瘁,这最后一张海报纸上所写的内容,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供应早点。
巷子里此时没什么行人,小店内外更是安静得连苍蝇飞过的声音都能听见。
秦风和秦建国用看熊猫的目光,看着唯一一个还在吃饭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被看得心慌,飞快地把碗里最后几颗米粒挖干净,连豆浆都不多喝一口,还剩下大半碗,就起身买单:“老板,多少钱?”
“4块。”秦风走上前,从年轻人手里接过4个钢镚,顺便收走了桌上的碗和勺子。
秦建国拿着抹布上来擦了擦桌子,轻声叹了口气:“唉,生意好像不行啊。”
“别急,今天才第一天呢,人家都不知道我们这里卖早点。”秦风微微笑着宽慰老爸,可他自己心里头却也在轻轻打鼓。
今天一整个早上,他们一共就卖出去80份左右的糯米饭,至于董建山事先着重强调的面条,只卖出去2碗。对,就是2碗,个位数。按照这个进度,光是要把这次改建厨房的成本收回来,就差不多需要一年半的时间。而他这间房子到底能不能用满一年半,都还是个未知数。
失误了。
至少从今天的情况来看,秦风认为自己这一步棋绝对是巨大的战略失误。
“不能急,不能急。”秦风给自己打着气,然后把闲得蛋疼的王浩从屋里喊了出来,“王浩,出来洗碗!”
正在正厅里看早间节目的王浩连忙跑出门,一看水槽里就只有2个碗,不禁表情纠结地抱怨起来:“小老板,你不是吧,这么点东西你还特地叫我出来洗?”
“废话,不是你洗难道是我洗?”秦风说着,指了指屋里的时钟,“洗碗这两个碗,你就可以下班了。”
“这就下班了?”习惯了高强度体力劳动的王浩显得很是惊喜,“我今天都还没出汗呢!”
“嗯。”秦风点了点头,淡淡道,“你要是能坚持2个月不出汗,就可以重新回去做夜班了。”
“小老板,生意很差啊?”王浩用做贼似的口吻问道。
秦风耸了耸肩:“现在还不好说,看情况吧。”
王浩哦了一声,走到水槽前,刚要打开水龙头,忽然又问了个特别欠收拾的问题:“小老板,如果早上的生意一蹶不振,你该不会破产吧?”
秦风沉默了一会儿,淡淡说道:“你现在这么闲,一个月2500还是太多了,从下个月起,我看还是减到2000好了……”
……
王浩洗完最后两个碗,就带着悲愤的心情离开了。
早上的生意打了烊,董建山却没有马上下班。
小厨房从早上5点开始,到现在一直显得热火朝天。这是董建山在提前赶制做面条需要的配料——像排骨面、腰子面、猪肝面这些,面里头的主要配料都得提前做好,这样等到客人点餐,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上菜。
董建山给秦风的承诺是,等到高峰时间,平均每碗面出锅的速度不超过1分钟,听起来似乎跟神话一般,不过实际操作起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