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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为东陵建树起丰功伟业,也没有将祖宗基业弘扬,可是却没有人会否认,他是一个好皇帝,博爱仁慈的皇帝。
老人枯瘦的手被北棠海紧紧握在手里,他怎么也没想到昨夜的见面竟是最后一次见面,若是知道。。若是知道。。。他一定不会离开他半步。。
老人喃喃的叮嘱还历历在目,枯瘦的手轻抚自己的发丝就在昨日,可只一夜,却阴阳两隔,这让他怎么能不心痛!
服侍了老皇帝半辈子的公公站在一旁,轻轻叹息着,瞧见虞挽歌的身影,缓缓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先帝昨夜将我唤至身边,知道自己寿命无多,也知道武郡王必定伤心欲绝,还盼着王妃能多加宽慰王爷。”
虞挽歌颔首:“我会的。”
公公又再次道:“先帝说,缘分一事勉强不得,虽然他希望你能一直都留在王爷身边,可若是你想离开,也不必顾忌王爷,王爷何时都不会成为您的负累的。”
虞挽歌的目光落在床边的男人身上,颔首道:“我明白。”
公公这才拿着拂尘回到老皇帝的床边。
陛下,您嘱咐的事情奴才都做到了,相信王爷和王妃一定会除掉太子和阳山王,给您报仇。
您一辈子体恤百姓,宽待子民,怎么会却死在自己的儿子手里啊。。。
回想起昨夜老皇帝一面嘱咐着他,一面口吐鲜血,他便忍不住涕泪横流。
虞挽歌穿过跪了一地的人群,缓缓走到北棠海身边,素手轻轻搭在了北棠海的肩头。
北棠海没有动,依旧看着床上的老人,素来冷硬的男子,此刻却失声痛哭,声声低沉,仿佛肝肠寸断。
虞挽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走的很安详,没有遗憾。”
最终虞挽歌蹲在他身侧如是轻声开口。
北棠海抬起一双泪眼,将她拥入怀中:“外公。。没有了。。”
虞挽歌鼻子一酸,是啊,从此,那个爱护他呵护他保护他的外公没有了,除去北燕想杀的手足兄弟,他是真的一个亲人也没有了罢。
虞挽歌任由他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肩头。
湿润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男人健硕的身躯却不断的颤抖着,虞挽歌瘦弱的身体承载着他的重量,无声的安慰。
过了一个多时辰,北棠海也有些倦了,恢复了以往的冷峻,刀削般的脸颊上平添了几分沧桑和成熟,在命运之下,不得不被迫的长大。
虞挽歌抬手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珠,看着那双被水洗过一般纯净的黑眸:“事情还没结束,你不能一直在这里流泪。”
北棠海微微失神,转头看了看床上的老皇帝,心中轻道:外公,我一定要让太子和阳山王付出应有的代价!
北棠海蓦然起身,一身黑色的白鹰长袍随着风声呼啸作响。
地上所跪的朝臣,尚有许多不知实情的真相,只是见着北棠海起身,也纷纷起身观望着。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争吵喧嚣之声:“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到底是奉了谁的命!竟敢拦着我!”
虞挽歌和北棠海也走了过去,北棠海脸色冰冷的似刀削一般:“先帝驾崩之重地,何事喧哗!”
冷酷的声音让人为之一震,那名大臣低下头,带有歉意的开口道:“回禀武郡王;下官本想前往大殿,可是这些侍卫却禁止下官行走,甚至不允许下官踏出永和殿半步!这是什么道理,又是奉了谁的命令!”
北棠海的目光冷冷的扫过侍卫统领,无形的压力让几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侍卫统领上前一步开口道:“回禀武郡王,属下等奉太子之命镇守永和殿,太子殿下怀疑有人谋害陛下,因此只准进不准出!还请武郡王同诸位大人见谅!”
北棠海的眸子更阴沉了几分,额上的青筋暴起,好一个贼喊抓贼!
“让开!”北棠海冷声道,凌厉的双眼宛若两把利箭,让面前的侍卫有些站立难安。
“请武郡王不要让下官为难!”侍卫再次开口道。
北棠海抬头看了看头上赤金的永和殿三个大字,心中怅然,外公,永和殿似乎注定不能永和,只可惜,却还要在你沉睡的地方喧哗,你一定不要怪罪。
“后退!”北棠海一人站在最前,让一众不会武功的文臣后退进永和殿,几名武将也紧紧跟随北棠海站在最前。
北棠海吹起一声悠长的哨声,原本在宫中巡视的禁卫军,快速集结,向着永和殿的方向集结而来。
虞挽歌松了口气,本以为北棠海会被老皇帝死去的悲伤淹没,如今看来,虽然匆忙,多少也做了些准备。
《
p》不过相比于北燕帝,老皇帝到底是一个有远见的人,至少宫廷内的禁卫军始终把持在自己手里。
一瞬间,两方队伍相互对峙,为首的统领眼中露出一抹狠厉的光芒,拔出刀剑开口道:“严禁任何人踏出永和殿一步!违者,格杀勿论!”
虞挽歌估量着面前的局势,禁卫军的人数虽然不少,只是太子毕竟早有准备,驻扎在永和殿附近的人马更不再少数。
站在石阶之上,远眺过去,胜算依然不大。
侍卫统领剑指北棠海高声道:“武郡王谋害先帝,负隅顽抗,罪不可赦!”
244 澄清身世!
就在两方人马拔刀相向的时候,小盛子带领的五千兵马从皇宫北门涌了进来,鼓声阵阵,喊杀声震天,气势惊人,绝对难以想象出只有五千人罢了。
原本同北棠海对峙的侍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手执刀剑,一时间犹豫不已赘。
虞挽歌微微颔首,小盛子如今可以说是越来越堪以大用,想必是他忧心五千士兵难以同太子留驻在宫中的侍卫抗衡,所以虚张声势,让这些侍卫未战便输了气势!
虞挽歌在北棠海身侧低声说了些什么,北棠海点点头,眼中露出一抹感激。
侍卫看了眼身后躁动不安的士兵,蹙了蹙眉头举起刀剑开高声道:“大家不要慌张!我们是奉太子之命,捉拿谋害先帝的疑犯!如今武郡王拒不配合,实在可疑!”
众人稍稍安静下来,只是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依旧搅得人心慌慌傀。
一名大臣看不过去,怒声道:“简直是一派胡言!先帝驾崩后,武郡王一直陪伴左右,怎么会是武郡王谋害先帝!”
侍卫统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正要说些什么,北棠海却高举圣旨开口道:“遵照先帝遗照,太子阳山王下毒谋害先帝,废除太子之位!不从者,格杀勿论!”
朗朗乾坤,浩浩天地之间,男人的声音仿佛绵延至万里,铿锵有力,满是血腥之气,可在这如山般的冷峻坚毅之后,却又有着淡淡的悲凉!
众人仰首看着北棠海手中的圣旨,一时间踌躇不定,太子的几名心腹见状,不再耽搁时间,一人高声喊到:“武郡王假造圣旨,意图造反!还不立刻将他就地正法!”
北棠海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几个乌合之众,竟然也想兴风作浪!
转头看向两名武将,嘱咐道:“你们保护好王妃!”
虞挽歌腿到一侧,看着北棠海率领众人加入了砍杀的队伍。
黑色的身影像是一道在山林里狂奔的豹子,挥舞的银刀宣泄着他内心的压抑。
他想不懂,想不懂为何太子和阳山王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竟然会谋害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想不通为何这些被外公所信任的士兵们如今同自己拔刀相向。
虞挽歌清楚的感受到他心中的悲怆,无声的叹息着。
厮杀的场面很快将她也席卷入内,两名副将一面将她护在身后,一面对敌厮杀。
满地涓涓不断的血迹,染红了她黑色的裙摆,听着刀剑碰撞的嘶鸣,虞挽歌轻轻捻起了手指。
猎人的秘法她已经修炼了一段时日,只是不知效果如何。
一朵淡蓝色的莲花在干净的指间渐渐绽开,从含苞待放到大朵大朵的莲瓣饱满欲滴,静静的散发着属于它的美丽。
虞挽歌的鼻尖渗出点点细密的汗珠,竟觉得有着承受不住莲花所带来的力道。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如此正式的使用盛世莲花,可即便是如此,却依旧能够感受它所带来的巨大的力量。
虞挽歌的步子有些不稳,一瞬间,心头的种种思绪,仿佛雨后春笋,纷纷破土而出,甚至不受她的控制,争相挤进她的大脑。
虞挽歌只觉得眼前一片混沌,因着莲花的失控,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喉间一片腥色。
而飘落的莲花化作一片蓝色的光影落下,永和殿旁的太详殿仿佛发出了一阵颤抖,一面墙壁在摇晃了几番之后,缓缓倒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虞挽歌瞳孔一缩,手指再次捻起,防止飞转的莲花继续盘旋。
在她的控制下,蓝色的莲花渐渐变得柔和下来,不再狂躁。
原本交战的众人也被这一声轰隆的巨响惊醒,转头观望片刻,并未发现丝毫端倪,便继续加入了战斗。
蓝色的光火在虞挽歌的指尖缓缓熄灭,虞挽歌只觉得眼前发黑,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昏倒过去。
就在这时,一柄明晃晃的长刀在背后当头砍下,银色的寒光倒映在地面,让虞挽歌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
‘吭!’的一声,身后的侍卫直接被踢飞出去,跌落在远处的地面,口吐鲜血。
虞挽歌只觉得身子一软,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虞挽歌身子一僵,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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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棠妖看着怀中的女子,双手收的更紧了一些,嗅着她发丝间的香气,莫名的感到满足。
“挽挽。。。”薄唇轻启,淡淡的呢喃,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让人的心,都跟着软了柔了。
虞挽歌缓缓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