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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挽歌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拼命的摇着头,向后退着,可是面前的男子却步步紧逼,紧紧捏着她的肩头,质问着她。
那一声声质问带着消散不去的回音,反复在她的脑海中飘荡,女子的神色少见的脆弱和狼狈,脸上挂着泪痕,却红着眼反复呢喃道:“不是我。。。不是我。。。”
北棠妖看着面前的女子也感到一阵阵钝痛,空气一瞬间仿佛都扭曲了起来,带着让人难以喘息的压抑和深沉。
不难想到,曾经那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女子,最终却因为她的爱情,使得满门尽灭,这一切,将她的骄傲狠狠践踏,现实给了她最凌厉的一个耳光。
“是你,若不是你执意要帮郝连城,他怎么会迅速从众多皇子之中脱颖而出,若不是你,虞府的亲信们又怎么会支持于他,若不是你,虞府满门又怎么会死!”北棠妖句句逼问,纵然每问一句,他的心也在滴血。
“别说了。。别说了。。”虞挽歌踉跄着后退一步,整个人已经泣不成声,无论是拄着拐杖慈爱的老人,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儿,最终,因为她的一个选择,而尸骨无存。
北棠妖的眼角湿润起来,将女子紧紧抱在怀中,心紧缩成一团,他本是想一点点让她从过去中走出,只是这样的她却足以将他逼疯。
“别说了。。。。”虞挽歌像是失了心神的布偶,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着滴滴晶莹的泪珠。
北棠妖将下巴抵在虞挽歌头顶,大手轻拍着她的背脊,柔声道:“挽挽,他们不会怪你,她们当初选择支持你,就是因为他们爱你。”
虞挽歌紧闭着眼没有说话,泪水却依旧汹涌着,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剧痛传来,回忆是这个世间最可怕的东西,时间可以将它带来,却无法将它带走。
“我不是郝连城,挽挽,信我。”男子幽幽开口,亲吻着女子的额头。
虞挽歌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脸色惨白的缓缓曲下身子,一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额上也冒出豆大的汗珠。
北棠妖的脸色也骤然一变,看着女子小手所覆的地方,正是心口,上面一道剑疤狰狞刺目。
“挽挽。。。怎么样?”迅速将女子拦腰抱起,走到里间,将女子放在床上,男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虞挽歌蹙着眉头没有说话,北棠妖手忙脚乱的冲了出去:“药呢。。药呢。。。”
北棠妖跑到桌前,四处寻找着;没有。。没有。。。
因为慌乱,桌上的东西被男人横扫了一地,七凌八乱。。
紧接着,男人又跑到梳妆台前,因为动作过大,首饰盒一下子掉落在地上,大小的珠玉在地上弹跳起来,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好听:“药呢。。药呢!”
直到最后,整个屋子已经没了落脚的地方,衣服首饰散落了一地,柜子匣子都大敞着。
虞挽歌躺在床上,目光扫过桌案上一眼就能瞧见的两只玉瓶,而后将目光落在慌乱不已的男子的男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角却滑落一滴泪珠。
幽暗的烛火被从门缝透进的冷风吹的四处摇曳,地上的炭火也烧的滋滋做响,却让男子冷静了一些,泛着红的眸子四处扫视着,最终落在了桌案上的两只玉瓶上。
颤抖着倒出两颗褐色的药丸,倒了杯温水,便快步来到床前。
“挽挽,药。。”
虞挽歌咽下两颗药丸后,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这药是御医所制,倒不是平日里所服用的,平日里所服用的大多还是汤药,以调养温补为主,这药丸则是嘱咐她在有所不适的时候服用两颗。
虞挽歌心中闪过一抹戚然,毕竟是心脉受损,怕是以后也会留下些病根,不会那么容易痊愈。
虞挽歌睁开眸子,看着脸色比她还要惨白的男子轻笑道:“我又没有怪你把我的屋子给拆了,你怕什么。”北棠妖将头抵在女子的肩头,闷声道:“对不起。”
若非是因为他,那些长老不会势要杀她,若非是他逼她面对过往,以她的心境,也不会引得伤口震动。
虞挽歌轻轻抬手,抚上男子柔软的发丝,轻声道:“无论是谁,也不能妄想将所有的事掌握在手中,算无遗策。”
北棠妖没有说话,虞挽歌也沉默了许久。
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你认为自己手眼通天,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可是生命却总能以一种你想不到的方式对你迎头痛击,纵然你设想过千百种结局,可是最后,它却总能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来嘲笑你的愚不自知。
半晌后虞挽歌开口道:“虽然受伤,但至少他们也终于暴露出来,想必短时间内是不敢再对我动手了。”
北棠妖抬起头,靠坐在女子身侧,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神龙宗族的长老到底为何要杀挽挽。
要知道,神龙宗族杀手无数,往日里长老甚至是不会出来走动的,只有一些极为棘手的对手,他们出手,可是这次为了杀挽挽,却是齐齐出动。
“汪直平复叛乱失败,引起了更大的暴动,用不了两日,皇帝就会得到消息。”北棠妖回过神来。
虞挽歌点头道:“如果所料不错,北燕帝这次会派你前往接替汪直手中之事。”
这是一个既能获得兵权,又能拉拢民心的大好机会,北棠妖刚刚对北燕帝舍命相救,北燕帝自然是要把这个天下的好处留给这个儿子。
“等我回来。”北棠妖啄了啄女子的唇瓣。
“嗯。”虞挽歌轻轻应下,让男子眼中一亮。
北棠妖起身在窗口吹了声口哨,一只白鸽不知从哪飞了出来,落在男子的手上。
北棠妖走到床边对着女子道:“这只信鸽留给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传信给我。”
虞挽歌点了点头,随后北棠妖又拿出一只烟火,放在床边:“或者发出这只烟火,我会立即赶回来。
虞挽歌将烟火收好,一回头却对上了一张凑的极近的俊脸,微微后退了一些,却依稀能感受到男人的热气喷洒在自己脸上。
“挽挽,亲一个吧。”北棠妖又向前凑近了几分,狭长的凤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虞挽歌一巴掌拍在了他脸上:“离我远些。”
看着女子微微泛红的耳垂,北棠妖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又凑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分毫。
“挽挽。。”
虞挽歌一转头,唇瓣擦过男子的薄唇。
“真乖。”北棠妖轻轻开口,唇摩擦着唇,痒痒的,有种让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轰,虞挽歌的脸陡然转红,正要推开面前的男子,谁知北棠妖却伸出舌头在她的唇上轻舔了一下,而后自己起身离开。
男子的唇角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琉璃色的眸子都显得温暖而宁和,唯独那好似花妖般的面颊总是让人生出种诡异的幻觉:“挽挽,等我回来。”
虞挽歌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背对着身后的男子;闭上眼浅浅应了一声:“嗯。”
北棠妖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眼中闪着晶亮的光芒,璀璨的似星河。
等到女子的呼吸声渐渐安稳下来,北棠妖这次起身离开,瞧见地上两只烧的发黑的锦盒,眼色一深,却没有理会,径直离开。
三日后,北燕帝派遣北燕九皇子前往飞霞城平复叛乱,拨放救济粮食御寒衣物,同时率兵镇,压暴乱者。
虞挽歌开始打算再次洗清宫中势力,利用汪直不在的时间,在宫中尽可能的扩大自己的势力。
而此刻的妖瞳殿,鱼儿的房门紧闭着。
粗使丫鬟的房间算不得好,本该是几人一间,倒是也不知鱼儿是使了什么手段,硬是独自一人住了些时日。
屋子里有些阴冷,烧着的炭火冒着黑烟,有些刺眼。
残破的木桌掉了不少漆皮,桌上却铺陈着一张近一米长的画纸,一旁整齐的摆放着不少染料。
鱼儿正拿着画笔,专注的绘着什么,神色严峻,极为认真。
再看去,画上所画正是一名女子,一身鎏金色滚边的孔雀华服,七彩的裙摆艳丽到极致,头戴金色孔雀华冠,雀嘴里衔着一抹流苏垂在女子额前,是一滴水滴状的红宝石。
女子眸色黝黑,肤似凝玉,神色微冷,却好似踏碎一地流波,身披日月之华光,聚天下山水之巍峨秀美,蕴万物生灵之灵动,美的让人一眼便陷入其中。
这画中之人,不是旁人,正是虞挽歌。
鱼儿最后一笔落成,重重的喘了口气,看着自己半个多月的画作,微圆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咚咚’敲门的声音响起。
“鱼儿,你在做什么,大白天锁门做什么!一天尽是偷懒!”红柳的声音传来。
鱼儿看着面前尚未干的画作,蹙起眉头,这个红柳像是阴魂不散一般的盯着她。
红柳在门外蹙起眉头,主子在走前嘱咐她务必要盯住了鱼儿,虽然她不明白这个婢女到底有什么不同,不过眼看着她独自一人在房中这么久,不知在折腾些什么,还是有些不安。
红柳正打算再次开口,颈间却受到一记手刀,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两名老者鬼魅般的出现在鱼儿的门前,看着倒在地上的红柳,对视一眼,用内力震碎了门锁,走了进去。
鱼儿大惊,看着门前的两人,分别是一名发丝斑白看起来笑盈盈的老者,和一名黑发看起来却有些暴躁的老者,气息沉稳,鱼儿确认是没有见过的人,微微侧身,挡住了身后的画:“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怎么进来的?”
黑发老者看了看江鱼儿,开口道:“我们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知道你身后的画已经画了许久,你想将这幅画送到皇帝手中是么?”
鱼儿被猜中了心思,心头一紧,却神色不变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黑发老者冷哼一声道:“哼,我也不怕告诉你,九殿下至少在你身边安排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