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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瓷坛一看,每个瓷坛里都蓄着一定量的水,霍特普负手凝思了一会。拧住眉蹲下身,拿起鼓槌敲了敲第一个瓷坛的底部、坛肚和坛口,又挨个敲了敲其它瓷坛的底部、坛肚和坛口,“咚咚咚”、“当当当”、“帮帮帮”、“康康康”……
霍特普的眉梢扬了扬,将一个坛里的水倒到另一个坛子里,又反复敲击着两个坛子不同的部位,“砰砰砰”、“噗噗噗”、“乒乒乒”……他笑了笑,鼓槌顺着坛子口一路扫过,一串有节律的音质在殿堂内回响。他又扫过坛肚子,一串闷声高低不平的鸣叫着。
他拿着鼓槌边敲着瓷坛边释怀的笑起来:“原来水不同,瓷坛发出的声音也不同。欧安,你觉不觉得这名叫泰伊的女奴很特别?”
欧安躬着腰,侧头撇着霍特普一副得意自在的表情,那是一种解除答案的惬心如意,是对一名普通女奴欣赏赞叹的表情。欧安笑着点点头:“不过欧安觉得,法老比她还要聪明,一名女奴能使用的方法,一定是有人教过她,但法老却自己找到了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古埃及人把死亡当成另一次重生,所以文中欧安说的“生后”其实就是指的“死后”
特别申明一点,小说中使用的所有国名(埃及除外)、地名,包括列举的数字、出现的动植物,甚至食品等全部都是经过严格考证的,也就是说,小说中不会使用到古埃及时期以外的任何物品,查找取证的过程很艰难也很辛苦,但只要大家喜欢,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而且我也希望我女儿长大后看见我写的这本小说会真心的对我竖起大拇指!嘻嘻!
金合欢树是长颈鹿最喜欢的一种食用植物,图:
金合欢树上漂亮的黄色果实:
☆、享殿遭遇
霍特普单膝跪在地上笑着点点头,他抬手揉了揉额头,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泰伊跳舞的场景,鼓响过了、坛子也敲过了,还有什么呢?对了,是鼓槌上的火!“欧安把油灯递给我。”
“遵命!”欧安颔首应道,立即转身将亚麻油灯递到霍特普手里,霍特普接过油灯,将一根鼓槌探入到亚麻油里裹了一圈,再放到燃烧的焰苗上,火遇油液轰的一下燃起来。他的头快速向后躲开,眉毛险些被一下子冒起的火苗漂到。霍特普恍然大悟般的抬起右手摸了摸他光濯濯的后脑勺,然后拿着鼓槌站起身:“哦!原来是这样!”
他哼了一声哈哈笑起来,那一双幽沉如海的黑眸紧紧的注视着手中跳动的火焰,一个翩然若蝶的灰色身影在火焰里随着光焰的闪耀翩然舞动起来。霍特普晃了晃脑袋,灰色身影摇身一变,变成水池中净白无暇的女人脸庞。他蹙起眉头,将鼓槌丢入脚下的瓷坛里,火遇水花发出“哧啦”一声响,火光陨灭。
“欧安,那个女人还没有找到吗?”霍特普沉声问道。
“回禀法老,整个王宫的女人都找过了,没有法老形容的‘太阳色’的女人。”
“算了!”霍特普踱步到窗口,抬眸望向月夜下的那条可以通往卡曼行宫的河流:“也许有人可以帮我找到她。”
深沉的暗夜里,在王宫深处的一处厚重的帷幕后出现了两个邪恶的黑色身影。一个身材厚实直直站立的黑色身影用沙沙地嗓音低声说:“那个女人明天要去法老的享殿,记住一定要干得干净利落!”
“是!我尊敬的图雅夫人!”另一个瘦弱的黑色身影躬着腰,发出卑微低重的男音。
泰伊被蒙上双眼,乘坐着纸草杆编结成的一搜小船,在欧安的引领下向尼罗河西岸走去。当欧安揭开她的蒙眼布时,她立即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她正站在一尊高大的法老石质坐像的侧脚下,坐像宏伟壮观,人站在坐像的基石下就如同一粒微小的尘埃,即使掀起狂风也难以吹拂到他的高度,太阳从坐像的脑后投射下来,给他镀上了一层亮眼的光辉。
泰伊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将头抬高仰视着坐像。坐像的目光坚定的凝视着远方,他头上戴着金质条纹的“奈姆斯”皇冠,在阳光的照耀下形成一圈迷蒙的金色,太阳的光晕笼罩在金色外,看上去就像在无数壁画里看到过的佛陀光影。只是这尊坐像比佛陀看上去还要威严凛厉、庄重沉稳,好像他就是天地万物的主宰者。
“哇……”泰伊边往后退边踮起脚尖,试图看清石像的容貌,退出十步后,才观望到另一尊与石像等高的坐像侧影正从石像的手臂旁微微的展露出一点轮廓,她两大步跳回两尊坐像之间,惊呼一声,“门农神像!”
欧安听见她的兴奋的吼叫,指着坐像正色道:“乱叫什么,这是霍特普法老的神像。”
泰伊笑着吐了吐舌头,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悄声说:“他可真是自恋,从底比斯到这座享殿到处都不忘为自己打造高大的塑像,只是……”泰伊把下面的话小心的咽了回去。霍特普法老恐怕永远都不会想到,他这样的辉煌建筑在千百年后会变成一道斑驳不堪的景观,虽然我能对门农巨像有所印象,但为什么还是无法想起霍特普法老这个时代的印记呢?
她又往门农巨像的身后张望开去,整个享殿正在建设当中,到处都是金声玉振的巨石凿击声及石子滚落的“噼啪”掉落声。数以万计光着上身的男人在“嘿呦!嘿呦!”的喊声中拉动着大型石块,扬起的沙尘在享殿上空肆意的弥漫成灰蒙蒙的沙雾。
泰伊捂着鼻子,转头看向神情严肃的欧安,微微鞠躬:“欧伯,需要我做什么事尽管吩咐。”
欧安脸上显出为难之色,法老只是派泰伊来这里,并没有吩咐要做什么,但她毕竟只是一名女奴,总不可能是来看风景的吧?欧安考虑了半天才慢悠悠指着道路边两旁跪卧着的仿照霍特普的面容刻制的斯芬克斯神像,一脸严厉的说:“你每天把那些神像全部清理干净。”
泰伊看向那些落满灰尘的神像,有些犯难的嘀咕起来:“那么大的灰,清理干净了不是也要落下灰尘吗?”
欧安面无表情看着她,语气更加严厉:“法老只需要听话的奴隶,不需要有那么多的问题女人,赶快去干活吧。”
“好的欧伯。”泰伊用手调皮的比出一个“OK”的姿势快速跑开,欧安看着她的背影无可赖何地摇了摇头:“你应该叫我欧管。”
***
初升的太阳刚刚将红晕默默地晕染开,泰伊便已经清扫完了一排排斯芬克斯神像上细密的浮尘。她遥望着远处迤逦起伏的山脉,壁垒分明的土色荒岩如同一笔画过的简笔线条,虽然没有想象中拥青泻翠的美景,但那光兀突岩的壁石翘垒也奇秀得让人横生敬畏。
尼罗河西岸,是法老们一直以来的往生之地,他们把自己的木乃伊安葬在这里,期待着被神指引去往无尽的永生。
泰伊边在原地转动身体边自言自语的喟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国王谷?好恢宏壮观啊!这个享殿应该就是法老死后的丧葬神殿吧?咦……欧伯!”她笑着走向站在一尊阿努比斯神像下的欧安,纳闷的问,“神殿还没有修葺好!而且我们来这里已经好几天了,虽然我只是扫除一下神像上的灰尘,但到处都在施工,那些灰扫干净了又会落下,我们为什么不等神殿完工了再来?”
欧安面无表情的盯着迷惑不解的泰伊,微微皱了皱眉,他额头上的细纹清晰得就像一道道被弯折的五线谱,好半天后,他才无可奈何的开口:“我们只需要执行法老的命令,其它的你不用问,也不准问。”说完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哎!欧伯!”泰伊上前一步拽住欧安,一把将他拉回来:“我还想问……”
欧安被泰伊拖拽得差一点跌倒,还没等他站稳,一块大石块便从高处滚落下来。
“啊——”欧安痛呼一声抱住右腿,倒坐在地。落下的大石头正好压在他的腿上,鲜红的血液如溢开的水流般染了一地,剧烈的疼痛让欧安的脸部皱纹都痛苦的纠结到了一起。
就在此时,一个瘦弱的人影从泰伊头顶上方的高台上慌忙逃离。
“欧伯!”泰伊惊呼一声跪到欧安身边,咬紧牙关用力去推压在欧安腿部的巨石。她弱小的身躯与巨石相抵,就像一只蚂蚁在与大象比试力气一般,纵然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巨石依旧纹丝不动。
正在泰伊全神贯注推着石头的时候,一辆双人马车嘶鸣着向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急促的马蹄奔跑声就如同黄河奔腾的怒啸声一般轰轰隆隆的将地上细小的碎石都震颤得在微微跳动,两头枣褐色的烈马从滚滚的沙尘中猛烈的直冲过来,根本没有停歇下来的打算,空气里响动的“啪嗒啪嗒”的马鞭就好像是一个赶命鬼在索命,泰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急呼一声:“不要!”
情急之下的她一下子冲到欧安身前,张开双臂试图用弱小的身子为欧安抵挡住来势汹汹的马车。马车越来越近,她颤栗的睁大双眼,黑亮的瞳孔里印出两匹猛烈奔腾的烈马正在向着他们的方向快速的冲撞过来,泰伊猛烈的心跳像没有着落的小鹿一般慌乱跳窜,马匹的影像越来越近,眼见就要向他们踩踏过来,她惊惶的闭上双眼不敢去看。
突然,一股急风从泰伊的前额处快速掠过,紧接着她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向她压了下来,慌乱蹦跳的心里一下子感到一种压迫式的恐慌,她紧张的小脸也顿时吓得煞白如雪。
“嘶——”
两匹烈马高声嘶鸣了两声,四只前蹄在空中肆意的扬了扬,从泰伊的头顶上方落下,稳稳地立在她的面前。
“参见拉莫斯大人、莫特将军,刚才……刚才是我的马受惊了,那根缰绳实在拉不住它们。”
闭紧眼睛的泰伊听见一个胆怯低沉的男音,这才迟缓的半睁开一只眼。眼前站着一个手拿弯弓的赤膊男人和一个身穿雪色长袍的男子,一名瘦削的奴仆正卑微的伏跪在他们面前,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