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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士笑了,否认就是另一种承认,他并没有反驳而是问出另一句话:“敢问姑娘可姓段。”王璩的手还是在马儿脖子那里没松开:“不姓段。”说完王璩的马鞭扬起:“先生还请让开。”
文士微微一笑,侧过身让开,王璩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泄露了不少。文士直到王璩不见了,这才走回车里,车内的晟王面色如常,看见文士进来只问了一句:“如何?”文士舒了口气:“这姑娘的来历很蹊跷,只怕她就是段崇德的外甥女。”
晟王哦了一声:“不是听说她死了,比她娘死的晚不了几个月。”文士笑了:“王爷也相信那些障眼法?”晟王哈哈一笑:“就算如此,王家打了一场官司的女儿也是她,如果真是她,死了两次的人还活着,也算个奇事。”
文士并没有笑,眼里深邃无比:“谁也没想到死去的人还会活着,只怕以后淮阳公主那里会有些麻烦。”晟王的脸终于变了下色,接着就叹气:“母后也很后悔太过于宠淮阳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说完晟王似乎老了许多:“先回驿馆吧,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该禀告陛下才是。”马车缓缓离开,所有的事情都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这是当初的人怎么也想不到的。
王璩已经进了皇宫,青唐的皇宫比起大雍皇宫来没那么庄重大气,反而透着一股粗犷。王璩在宫女的带领下七拐八绕地到了阿蛮住处,刚走进去就被阿蛮紧紧抱住:“姐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昨儿我担心的一夜都没睡着。”
看着阿蛮眼圈下明显的青色,王璩心中一暖,拉起了她的手:“别担心,我怎么也是姐姐,不会有事的。”阿蛮点了点头,接着眼圈就红了:“可是娜依没逃出来,还有塔叔也受了重伤。”这一路上王璩都不敢去问侍卫昨日接自己的白龙卫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白龙卫很精良,但那是上百个人围观,只记得自己回头时能看到的是满眼鲜血。
王璩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比平时更厉害些,那样的红以后是不是还要见到更多次,那温热的鲜血喷到自己脸上的感觉,还有刀插|进身体时的闷响。王璩觉得口干舌燥,端起旁边的茶壶就往嘴里倒茶,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在想了,可是脑子一直转个不停,一壶茶倒完王璩依旧没有平息下来,她的举动吓坏了阿蛮,阿蛮扯着她的胳膊连声叫着姐姐。
话里的惊慌让王璩有一丝清明,王璩刚抬头想笑一笑,眩晕袭来,她竟倒了下去,昏倒在阿蛮脚下。
作者有话要说:姜还是老的辣
第 41 章
王璩醒来的时候耳边有小孩子叽叽喳喳在讲话,不时还能听到阿蛮气恼的声音:“你们别吵,把姐姐吵醒了怎么办?”虽然阿蛮已经竭力压低声音,但她本来嗓门就不算小,再压低那声音也清晰可闻的。
一个男孩子不服气地开口:“姐姐,明明你的声音最大,你看,姐姐就醒了。”阿蛮转头去看,见王璩已经睁开眼,伸手就去扭那男孩的耳朵:“明明是你吵醒的。”男孩子的下巴高高抬起,他的模样不像段崇德倒像德安公主,这是阿蛮的弟弟,今年刚九岁的图鲁。
王璩推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桌前倒了杯茶,好让干涩的喉咙恢复正常,阿蛮已经叫来宫女把那几个吵吵嚷嚷的孩子送出去,除了图鲁,另外两个估计也是什么王的儿子,和图鲁一样在这皇宫里面学习。
青唐先帝是个有远见的人,知道光靠武力已经不能够包打天下,虽然大雍人在青唐人的眼里懦弱狡诈,可是大雍的天下却很稳定。于是他诏令王公贵族们的孩子,除了必须的骑射之外,也要学习文字,了解怎么治国,而不是一味的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相对于男子,对女子的这些要求就不是很高,阿蛮虽也跟着学了几年,但除了能讲一口流利的大雍话,能用大雍文字写几首诗,看一些书之外别的也就没多少了。用阿连怀德的话来说,阿蛮的心是典型青唐人的,好骑射轻文字。
图鲁就和姐姐不一样,虽然才九岁,身体有些瘦弱,但学这些东西却足够快,举一反三能力也很强。德安公主常常叹息,如果这一儿一女能合起来多好。
阿蛮说话的声音打断了王璩的思绪,听到连皇后都遣人来问过自己,王璩微微一笑:“我不过是昨夜没睡好而已,你也不用太担心。”阿蛮伸手搂住王璩的肩,话语里带有撒娇:“姐姐,你不知道你倒下去的时候面色白如纸,把人都差点吓死,偏偏这里的太医也不中用,说你只是睡过去了。”
王璩拿过桌上的镜子照了照自己,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一切都好,她抬头微笑:“我饿了,太医说的没错,我不但困的很还饿的很。”阿蛮拍一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这个记性,太医让我们预备了吃的,说等你醒过来吃完了就好。”
说着阿蛮一拍手,宫女已经端着吃的走进来,四样点心四道热菜,热菜里面有小炒肉和炖鸡汤,点心也是京中常见的。这让这些日子看惯了面饼和各种肉干的王璩有一点发愣,怎么会见到这样算得上是家乡风味的吃食?
宫女已经开口道:“娘娘知道姑娘受了惊吓才晕倒,特意吩咐厨房预备了这些吃的,好慰藉姑娘的思乡之情。”阿蛮已经拿起旁边的碗给阿蛮打了一碗鸡汤,宫女忙上前接过阿蛮的勺,笑着道:“这汤也和平日炖的不一样,是用小火熬的,里面还放了一根老山参,据说这样最补身。”
难怪能闻到一股药香味,王璩轻轻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勾起了王璩的回忆。来青唐这么多天王璩知道青唐人就算是熬汤也是用大锅大火,把整只的养或者半头牛扔进去,等到肉熟汤浓再把肉捞起来吃肉喝汤。
这样汤色清白带有一股药香味的汤王璩是来青唐后第一次喝到,王璩把碗放下对宫女笑了:“俗话说入乡随俗,我既来了青唐就用青唐人的习俗待我就是,怎好意思让你们特意为我做这些呢?”宫女面上的笑依然那么恭敬:“您是贵客,按了大雍的说法要宾至如归,青唐本就没有大雍繁华,怎好在这些上面再委屈您呢。”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话,王璩觉得自从来青唐后就一直保持的好心情消失不见了,果然不管在哪里,皇宫里的人说起话来总是要弯了那么几弯。王璩面上也浮起那种得体笑容:“请代我多多敬上皇后娘娘,今日已经天晚,等到明日一早再去面见谢恩。”
宫女含笑应了,王璩在她们殷勤的服侍下继续吃饭,可是虽然菜的味道不错,点心也做的很正,可是这样的拘谨让王璩感到自己重新被束缚,还不如当初在公主府的时候娜依做的面饼配烤肉,再加上一壶葡萄酒,好过面前这满桌佳肴。
安静地吃完了饭,宫女收拾了饭菜行礼退下,屋内终于只剩下阿蛮和王璩两人,王璩不管那么多就重新躺回床上四肢摊开,这样不雅的姿势好像才能把刚才那种束缚完全抛开。经历了三个多月自由自在的生活,重新再用合乎礼仪的方式来用饭,中间还不忘说上几句恰到好处的话,王璩觉得自己完全不能适应。
阿蛮也躺到了王璩身边,用手摇着王璩的肩:“姐姐,你对舅母会不会太客气了?舅母常说要我不要太客气,就像当初她还没嫁进宫一样?”王璩转过身子瞧着阿蛮,这个表妹已经十五岁了,可是从小生活的就很简单,再加上别人的宠爱,或者她真不明白人心有哪些算计。
青唐人都知道实际掌权的人是德安公主,而做为一个傀儡皇帝的皇后,王璩相信这位皇后定然不是那种甘于手中没有权利的人,毕竟皇后是托德的妹妹,而托德,除了是当朝宰相之外,他的部族还握有青唐三分之一的兵马。这位皇后若真的心甘情愿做个傀儡皇后,今天这顿饭的说辞就不是这样了。
得不到王璩的回答,阿蛮拿起头发往王璩的脖子上挠,王璩这才浅浅笑了笑:“我和皇后娘娘并没见过面,客气点比较好。”阿蛮嗯了一声,重新躺平,看着屋顶发出叹息:“这次阿爹出去,要多久才回来呢?”
燕王奉诏追击东阳王,也许一天,也许半年,谁也不知道要追到什么时候,毕竟东阳王领地那里还有大批兵马。再加上这一路上那些支持东阳王的人,王璩叹了口气,这青唐的局势比起大雍来要复杂的多,而且他们可没有大雍那样多用计谋,很多时候都是双方打一场来解决问题。
王璩的叹息并没有被阿蛮听到,她已经沉入梦乡,月亮升起,柔和的月光照了进来,王璩直起身抱紧双膝,把脸贴在膝盖那看着月光下阿蛮那安静甜美的睡容。或许舅舅舅母这一路看到的血腥太多,才会让不告诉阿蛮那些事情,这样无拘无束长大的孩子才会有如此安静甜美的睡容吧。
既然身在皇宫,去朝见皇后就是必要的事情,一大早起来王璩就梳洗妥当,等着跟阿蛮一起去朝见皇后,阿蛮打着哈欠让宫女给自己梳头,残睡未醒的她看起来就跟个孩子一样。王璩给阿蛮别上一支玉簪,看着这张美丽的脸,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好像是在想段妈妈说的话什么时候才能实现,之后就是威远侯府以自己生病的借口回绝了几门亲事,于是自己不负所望地“病”了,一病就是好几年,病到人人都知道威远侯府的三姑娘经常连床都起不来。这种如春花开放样的笑容自己从不曾有过,以后估计也不会有。
阿蛮已经收拾妥当,两人在宫女的簇拥下往皇后宫里去,青唐皇宫并不大,从昨日住的地方出门不久就能看见皇后宫殿的围墙。已经有内侍远远迎了上来,对阿蛮行礼后就有人跑去禀告。
并没等很久就有人请她们进去,院子很宽敞,不过没什么花木,燕京所在地比大雍京城冷,喜阳的花木常见,喜寒的花木几乎没听说过,除了高大的槐树和一些在大雍院子里一定会被铲掉的野草之外就没什么树木。
殿门口已经有女官在等候